“聽說全州打炮挺厲害。”
“這次過來,得好生領教一番。”
曆史上太平軍路過全州,攻城未果之後已經全軍通過北上了,可守軍卻是炮擊隊尾,直接轟中了馮雲山。
憤怒的太平軍猛攻全州,為馮雲山報仇。
這大概也算是一種,手賤找死吧。
全州位於桂林西北方向,相距約二百餘裏。
全境依舊是廣西典型的山嶺密佈地形,主要人口與村鎮,都集中在了山嶺之中蜿蜒流淌的湘江兩岸。
出於對向提督的重視,林道親自帶隊出兵。
自灕江岸邊沿道前行,至桂林被興安縣境。
到了這裏,沿著湘江的上遊源頭海洋河而下,至分水塘與靈渠匯合,至此開始稱湘江。
再順流而下,最終抵達全州境內。
“這一路,全是山與嶺。”
“廣西這地理環境,種田是真難。”
這裏的山,實在是太多了。
真的是山頭連著山頭,大大小小到處都是。
在這裏生活,爭奪田地爆發各種衝突,完全可以理解。
“打仗是個好地方。”
“可惜遇上了個清妖裏能打的,浪費了地形。”
這種山連著山的地形,主要交通就是依靠水運,以及沿著河道前行。
選好地方,佈置下個口袋陣,那叫一個輕鬆拿捏。
可惜向榮沒上當,那林道隻好主動來尋他了。
太平軍逐漸逼近,清軍也是迅速準備迎戰。
向榮調兵遣將,準備與太平軍正麵對決。
“軍門!”
“京師邸報~”
“原定欽差大臣林大人,因病情加重不能成行,朝廷改派大學士賽尚阿為欽差大臣,趕赴廣西來督師剿滅反賊。”
拿著手中的通知,向榮閉目不語。
他想說髒話,可又不好說出口,畢竟都是大人物。
這口氣憋在心口,難受的很。
“這都多久了~”
“安排個欽差大臣,換來換去,你生病他趕路的,到現在都還沒從京師出發!”
“反賊的刀,都快架到我脖子上了!”
向榮憋的難受,用力撓著頭皮來迴踱步。
“軍情如火啊~”
“難得賊軍不動彈,分散兵力到處搞什麽均田。”
“這等大好機會,卻是壓根沒抓住。”
“選個欽差都得幾個月,真是笑死我了~”
他自是知道,朝廷辦事效率一向都是低下。
可如今是剿滅反賊啊,這等大事竟然還是如此效率低下,安排個欽差,到現在都還沒就位。
向榮都被氣笑了。
“軍門。”
全州知州曹燮培,抱拳行禮“賊軍所來,不過一偏師。”
“全州這裏大軍雲集,何不乘機滅其一部?”
雖說隻是個五品官,可卻是個文官。
身為提督的向榮,也不得不解釋一二“這些賊軍,戰力很強,不可輕視。”
“梧州桂林等地,皆是一戰而下,數次野戰也都是全軍盡墨。”
“不好打。”
“哈哈哈~”曹燮培捋須而笑“賊人再能打,也隻是賊。”
“而且,全州這裏地勢難行多山,軍門何不選一必經之地,伏之?”
對於曹燮培前邊的話,向榮不以為然。
能打的賊,那就不是賊了。
要知道,就連戰力很強的貴州綠營,上去了也是全軍覆沒。
不過後麵說設伏,倒是可以考慮。
畢竟這裏的地形,的的確確是非常適合設伏。
眼見向榮心動,曹燮培再度出言“軍門設伏擊賊,全州城這裏,下官自守之!”
仔細思索了一番,向榮點頭。
“那就打!”
無論如何,打還是要打的。
畢竟他是廣西提督,如今廣西全境就隻剩下了全州。
來的太平軍也不多,總得試試他們的成色。
全州城南二十餘裏,湘江岸邊昌鄭村。
站在江邊的林道,遙望數裏地之外的太平殿山,笑容滿麵。
“我本想伏擊清妖,他們沒來。”
“如今我過來了,清妖反倒是想要伏擊我。”
“選的地方,還叫太平殿~”
“有意思,真有意思。”
向榮挑選了太平殿山,作為伏擊太平軍的地點。
可這山上植被不多,而且清軍的素質很差。
哪怕林道不動用無人機,他們自己都給暴露出來了蹤跡。
“會首。”
被專門喊來隨軍的石達開,上前詢問“殺上山去?”
伏擊戰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被察覺,一旦被察覺到了,也就失去了伏擊最大的優勢,突然性。
對於士氣正旺的太平軍來說,反殺上山沒什麽難度。
可林道卻是拒絕了“從山下仰攻,損失過大。”
“讓他們自己潰散,再尾隨追殺即可。”
“會首說的是~”石達開表麵讚同,心裏卻是不以為然。
會首過於婦人之仁了,對待士卒太好。
如今正是士卒用命之時,何必如此看顧。
這就是時代不同,導致的眼光不同。
在林道眼中,每一個自己人都是寶貴的,要盡可能的讓他們活下來。
而在這個時代之人的眼中,人命其實沒那麽重要。
沒辦法,這是一個幾鬥米就能換一條人命,路邊經常能見著餓殍的時代。
黎明時分,山上的清軍早已經疲憊酣睡,就連警戒放哨的,都是躲起來打瞌睡。
唯有向榮,紅著眼睛遠望江畔。
他的心中非常不安。
“他們已經到了,為何不繼續前行?”
“難不成,是已經發現了?”
“對,必然是發現了埋伏。”
“這幫賊人,真不好對付。”
“明天就退兵,先依托全州城拖住賊人,等待援軍抵達。”
“全州城外就是官道,賊人想要北上,必須走城外過。”
“到時候炮轟他們就是了~”
思索之間,卻是愕然見著湘江上遊,出現了許多星星點點的火光。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待到那些光點,直奔封鎖江麵的官軍船隊,向榮方纔終於反應過來。
“敵襲~~~”
太平殿山上,燃起了火光,響起了刺耳的鑼鼓聲響。
可這都沒用。
江麵上的官船,為了防止被水流衝走,不但下了錨,還以鐵鏈相連。
麵對縱火船的攻擊,除了硬抗著之外,跑都沒地方跑。
數十艘裝滿了幹草,火藥,硫磺,火油的縱火船,撞上了來不及解開鐵鏈起錨的官船。
熊熊烈焰開始在江麵上燃燒。
湘江岸邊野雞渡,林道囑咐石達開安排人手,去接應向著岸邊遊過來的縱火船船員們。
旋即他轉動目光,看向了熱鬧的太平殿山。
“輪到你們了。”
先解決江麵上的清妖,再對付山上的。
至於解決辦法,林道的身側不遠處,就是迫擊炮陣地。
相比起需要大量數學知識的身管火炮,迫擊炮的操作要求明顯就少很多。
尤其是射擊諸元方麵,主要由林道來搞定。
太平軍的炮手們,主要工作就是裝填炮彈。
“高爆燃燒彈,向提督,希望你能喜歡。”
足足三十二門迫擊炮,外加數百箱的高爆燃燒彈。
為了對付這位能看穿自己佈置,甚至還反向想要伏擊自己的名將,林道給了他足夠高規格的待遇。
若不是地形不合適,他都想把慈父重錘給拉出來轟。
‘咚咚咚!’
炮彈脫膛而出,帶動的高壓聲響中,數十發炮彈呼嘯而出,高高的飛上夜空,再調動砸落山上。
數十個密集的光點在山坡上綻放,很是醒目。
林道滿意頷首,抬起手臂指向了太平殿山。
“把炮彈都打出去!”
本就戰鬥意誌不高的清軍,於黑暗之中遭遇高爆燃燒彈的打擊,毫無疑問的崩潰。
可夜盲症之下,哪怕到處都是火光,看東西也是模模糊糊的。
這種崩潰,很快就導致了巨大的混亂。
指揮體係徹底潰散,誰也聚攏不起來人馬。
入目所及,到處都是亂跑的,猶如無頭蒼蠅一般的潰兵。
“軍門!”
親衛們湧上來,拖著他就往山下跑。
向榮是漢人,他身邊隻有親衛,沒有戈什哈。
此時遠處天邊已經浮起了魚肚白,有了些視線的清軍潰兵們,都在往山下跑。
沒有絲毫的意外,山下各處都有提前埋伏好的太平軍。
他們先是用火銃與輕型火炮進行射擊,跟著就是舉著盾牌揮舞兵器上前廝殺。
戰場上正麵對決的話,清軍雖然不堪,可多少還是能給太平軍帶去些損失的。
然而此時他們處於潰散逃亡狀態之中,壓根沒人想著反擊,所有人都是抱頭鼠竄。
尾隨追殺的太平軍,幾乎沒有什麽傷亡可言。
一路追殺數十裏,天光大亮之後,已經是追殺到了全州城下。
昨夜江麵上與山上的動靜,城內的人也隱約有察覺,壓根就沒開城門。
無論城外的潰兵如何哀求,守軍依舊是冷漠的拒絕開城。
潰兵們跳腳,破口大罵,哀嚎哭求什麽樣的都有。
追擊的太平軍殺到,城頭上的守軍接連放炮,逼退了追兵,可依舊是不開門。
潰兵們無奈,迴了些力氣後,就動身往北邊逃亡。
待到中午時分,水陸並行的太平軍主力,終於是抵達了全州城外。
林道去了臨時搭建的傷病營,看望被全州守軍的火炮擊傷的傷員。
有幾個傷員明顯傷的很重,腸穿肚裂,肢體殘缺,已經沒得救了。
“給他們用鎮定劑。”
“已經用了~”
“加大劑量!”林道低聲嗬斥軍醫“讓他們走的時候,別那麽痛苦!”
離開了滿是消毒水味道的臨時傷兵營,林道出來緩了口氣。
他的目光,看向了不算遠的全州城,雙目之中滿是火焰。
“喜歡打炮是吧~”
“那咱們就來對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