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門!廣東急報!”
“說!”
“有反賊於花縣造反,勢大不能擋。製台大人傳信,無力派兵進攻廣西~”
‘嘩啦~’
酒碗被砸在了地上。
麵目皆是怒火的廣西提督向榮,騰的起身破口大罵“他x的徐廣縉,一點臉都不要了!”
曾經被無數人追著問下落的向榮,終於是趕到了廣西。
可此時的廣西全境幾乎都已經陷落,他隻能是待在最北端的全州。
堂堂廣西提督,都快成全州守備了。
好在朝廷支援他,不斷從各地調遣援軍與物資過來。
而太平軍沒急著過來打仗,反倒是分散兵力到處搞什麽均田地,也讓向榮看到了機會。
他用六百裏加急向京師請命,調動廣東,雲南,貴州,湖南各地兵馬,發起死路圍攻。
本意就是讓已經分散了的太平軍再分散,從而各個擊破。
從戰略層麵上來說,是行得通的。
至於能不能打得過,那是戰術問題。
可現在,原定計劃之中,出兵最多的廣東方麵,卻是動不了了。
這等關頭來這種事情,當然是讓向榮怒不可遏,甚至破口大罵兩廣總督。
“廣東有十萬大軍!”
“十萬!”
“就算是十萬頭豬,撞也撞死那些反賊了!”
“什麽狗屁的反賊勢大,這些年那麽多的反賊,哪個不是號稱勢大~”
有清一朝,各種反抗殘酷殖民的起義從沒停下過。
尤其是洋人打過來之後,到如今十年之間,全國各地上規模的~
就是規模很大,超出州縣範疇的大規模起義,有記載的,上報朝廷調兵剿滅的,就高達一百多次。
至於規模更小的,那就不計其數了。
向榮就是剿滅反賊起家的,自然明白這裏麵的彎彎繞。
“徐廣縉!”
“之前廣西鬧反賊的時候,他就不肯出兵剿滅,坐視反賊做大。”
“如今還不肯出兵,我看他就是反賊的靠山!”
“花縣就在廣州的眼皮子底下,就算綠營不堪用,可廣州將軍至少有好幾千旗兵,難不成還打不過泥腿子?!”
“不行,我要參他一本!”
毫無疑問,這次向榮是誤會徐廣縉了。
在花縣起義的,是洪秀全與馮雲山。
洪秀全雖然是個貪圖享樂的神棍,可馮雲山是有真本事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得到了林道的大力資助。
銀子,糧食,武器,藥品,各類物資無數。
他們迴到了花縣,用銀子買通了地方衙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用糧食招攬流民與破產的手工業者。
廣州開埠之後,大量的洋貨湧入了中土,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大批手工業者破產,從而極大的增加了流民數量,尤其是位於前沿的廣州地區。
隻要是糧食足夠,有的是人願意賣命。
武器,包括刀槍劍戟甲冑火器等等,不但數量龐大,而且質量極高。
林道甚至援助了他們一批,產自現代世界的先進火銃。
藥品,尤其是驅蟲藥,以及治療鼠疫,霍亂,瘧疾,馬蹄瘟,麻腳瘟等流行病的特效藥,極大的加強了拜天父會的神秘屬性,凝聚了軍心與士氣。
至於其他的各類物資,就是一些衣服鞋襪布匹毛巾頭巾紙筆輪子工具皮革等等各類物資。
雖然看著不起眼,可實際上對於戰鬥力,對於軍心士氣有著極大的提振作用。
至於廣東的清軍,雖說號稱十萬大軍,可實際上是個什麽樣的狀況,大家都懂。
綠營兵額多達八萬三千多人,可實際上各種空餉下來,能有四分之一就不錯了,這還是因為直麵洋人第一線,朝廷看的嚴,否則~
真正足額足餉的,隻有廣州城內的滿城,也就是廣州將軍隻會的旗兵。
經過二百年的發展,旗人的數量大規模增加。
可兵員定額卻是一直沒怎麽變。
一家家的隻能有一個人當兵,其他人都是餘丁養育兵。
最重要的是,旗人的地位足夠高,廣州將軍也不敢吃空餉,因為旗人們關係網路複雜,鬧事起來誰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八旗兵馬不但沒有空額,反倒是擁有大量的餘丁。
花縣起義之後,廣州的綠營很快來圍剿,畢竟就在眼皮子底下。
可毫無疑問的,隻有禍害百姓的時候纔有戰鬥力的綠營,在大量火器的打擊之下潰敗。
大驚失色的徐廣縉,急忙請廣州將軍出兵。
約三千旗兵,在三元裏與馮雲山的起義軍決戰。
結果,旗兵引以為傲的弓馬騎射,在林道援助的火槍火炮麵前,被轟了個稀裏嘩啦。
旗兵在三元裏慘敗,結果隻能是依靠廣州城的高大城牆求生。
好在馮雲山他們沒有慈父的重錘,也沒有太多的火藥用來炸城牆。
試探了一番打不下來,很快就移師去了別的地方。
一直在關注的英吉利人,也是有了別樣心思,暗中開始聯絡洪秀全。
至於徐廣縉,廣州城都差點丟了,拜天父會還在各地肆虐,他哪裏還有心思與兵力,派過來支援廣西。
所以說,向榮是真的誤會了。
隻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
發泄了一通,寫好了參徐廣縉的摺子,向榮再度詢問“徐大人到哪了?”
欽差大臣兼署理廣西巡撫的徐大人,現在也有了向榮之前的待遇,各方麵都在問他到哪了。
“最新的訊息,徐大人還在家鄉養病~”
這話說的向榮翻白眼。
是不是真的病了他不知道,可現如今廣西這邊就得自己抗了。
有功不一定都是自己的,可若是有罪責,那黑鍋必然都是自己來抗。
老實說,壓力很大。
“各部援軍,都往全州這裏匯集。”
“還有糧餉,盡快運過來。”
蟎清與明末沒什麽區別,朝廷撥下來的銀子,沒出京城就先行漂沒一半。
之後一路剋扣下來,到他手中能剩下個兩三成就算是不錯了。
可這種事情早已經是成為了習慣,向榮也沒辦法去改變。
他現在,沒別的路可以走。
幾路圍攻明顯是不成了,沒了擔當主力的廣東兵馬,向榮隻能是盡可能的將援軍聚集到全州來。
目的隻有一個,堵住太平軍北上道路。
廣西的南邊是越南,幾十年前還叫安南來著。
嘉慶時期,安南想改國名為南越,暗搓搓的想要將包括兩廣在內的大片土地的法理拿下。
不過沒成功,調換了一下改成了越南。
太平軍若是南下,向榮會很開心,因為那以後就是藩屬國的麻煩了。
西邊是雲南,路非常難走,全都是山連著山,山外還是山的那種。
太平軍若是去雲南,向榮也高興。
那麽多的人馬,走在崎嶇甚至沒有道路的綿延大山裏,餓都餓死他們了。
畢竟這些山裏麵,可沒有能打一百萬斤肉的虎頭山~
至於東邊,則是廣東。
向榮覺得,若是太平軍去了廣東,也是好事。
畢竟若是去了廣東,那就是廣東文武們的麻煩,與他這廣西提督沒關係。
到時候若是徐廣縉要求出兵助剿什麽的,他也會說廣西鬧匪患,脫不開身雲雲~
最後,太平軍最有可能的出擊方向,就是全州。
這裏是廣西的最北端,背後就是湖南永州府。
向榮很清楚的知道,湖南這等內陸省份,駐軍的戰鬥力還不如兩廣雲貴。
一旦讓反賊入了湖南,必然會掀起驚濤駭浪。
而湖南再往北往東,那可就是大清的賦稅重地!
他決心在欽差大臣抵達之前,死守全州,堵住太平軍北上的道路。
“清妖還沒有動靜?”
桂林城內,林道詢問派人去打探訊息的蕭朝貴。
“會首。”蕭朝貴趕忙行禮“兄弟們盯了多日,各地清妖援軍,還有糧草物資不斷運往全州,可完全沒有南下的動向。”
“不動?”林道蹙眉“向榮想什麽呢?”
“我給他準備了大餐,他不過來吃不上啊。”
林道的戰場經驗極為豐富,之前就已經推斷出,清軍會進行反撲。
為此,還特意分散了兵力加強工作隊,引誘清軍來攻。
他甚至已經選好了戰場,就在全州通往桂林的半路上。
隻要清軍出動,到時候就會來上一場漂亮的伏擊戰,消滅清軍的有生力量,為後續的北伐清掃障礙。
桌子拉開了,菜肴也擺好了。
可客人卻是不來了~
emmmm~~~
“向榮有點本事。”林道敲了敲桌子“他這是看出來了,我給他擺了圈套。”
“一群歪瓜裂棗的清妖將領之中,他算是有本事的了。”
向榮本意是因為沒了廣東的兵馬,所以放棄了多方圍攻。
並非是提前預判了林道給他設套。
未曾想,卻是陰差陽錯的躲過一劫,還被林道稱讚兩句。
曆經諸天萬界,能得林道稱讚的,那基本上都是名將。
“既如此。”
林道目光掃過一眾將領們“他不來,那就咱們打過去。”
是時候出兵了。
廣西各地的均田與剿匪,土客宗族的拆分與重新安置,地方衙門與地主士紳們的清理,人員調整與物資重新分配等工作,基本上都已經完成。
打下全州之後,林道會選擇一位大將留守,保護戰果與廣西的百姓們。
至於他自己,則是會帶著大軍突入湖南境內。
在那之前,他要去會一會看破自己埋伏的向榮,向提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