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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家最為依仗的,就是一門兩國公。”
“如今與反賊牽連如此之深,你們的爵位可保不住了。”
蹲在屋頂上,目送踉蹌而走的秦總捕頭離去。
伸手從布袋裏取出一顆桃子,林道咬上一口。
“都說了,林妹妹失去一切的痛苦與絕望,得讓你們這些兇手,翻著倍的償還。”
“林妹妹失去了遺產與嫁妝。”
“那你們賈家,就得失去一切財富,還得賣身為奴。”
“林妹妹最終連命都丟了。”
“那你們賈家,就得死夠了才行!”
‘哢嚓。’一口咬下去,桃汁四濺。
林道極少做這種細膩的事兒,他一般情況下都是大軍平推過去。
絕對的武力值麵前,自是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方世界裏若是直接平推,林妹妹身處的階級,就註定了不是一路人。
如此方纔有了一路的陪伴與潛移默化。
再說了,他來這兒本身就是為了襄助林妹妹改變命運。
吃完桃子,隨手將桃核扔掉。
從屋頂下來,奔著梨香院而去。
林道也是好奇,究竟是誰幹掉的薛大傻子?
這事兒真不是他幹的。
就算是他要幹掉薛蟠,也會正大光明的破門而入。
下毒?
瞧不起誰呢。
林道的到來,並未引起關注。
畢竟他衣著普通,氣質隨和。
賈府的人當他是官府的人,衙門裏等人當他是賈府的人。
先是來到了停靈的地方,見著了已經硬挺了的薛蟠。
這種就是最為典型的紈絝子弟。
欺男霸女,橫行無忌,打架傷人,無惡不作。
可卻是拿他們沒辦法,因為人家有錢有關係。
林道之前沒幹掉他,的確是難得心慈手軟了。
如今見著這等惡賊被人毒死,林道也隻是平靜的上前詢問仵作。
“怎麽死的?”
仵作不認識他,以為是榮國府的人。
小聲迴應“砒霜中毒而死。”
確定了死因,再上前看了一眼,林道轉身就走。
梨香院本是當年賈代善,為自己安排的退休養老之地。
環境清幽,麵積也不小。
此時大部分的地方都被幔帷遮擋,畢竟薛姨媽母女還住在這兒。
林道閑庭信步,隨手撩開了幔帷,就走了進去。
幔帷後麵,原本有不少的丫鬟們,湊在那兒透過幔帷的縫隙,張望那些捕快們。
畢竟這等高門大戶之家的丫鬟,平日裏極少見著外男,甚至就連本家的男仆都很少見。
陡然見著這麽多的男人,偷看是必然的事兒。
之後就被婆子們給罵走了,罵的比較髒的那種。
別以為大戶之家的女子就有修養,罵人打架那是常有的事兒。
各種讓男人聽了都為之臉紅的髒詞兒,隻有你沒聽過的,沒有她們罵不出來的。
而且與這個時代大部分的民家女子,一輩子隻有一個丈夫不同。
高門大戶之家的丫鬟,大多都是要過好幾手。
先是老爺少爺們,運氣好的能留下,運氣不好的直接拉出去配小子。
這與老實人接盤沒什麽區別。
可老實人也不願意吃虧。
平常打罵就算了,更有氣不過的直接趕出家門,或者幹脆賣了。
別以為她們可憐。
許多丫鬟,哪怕是嫁人了,也會想盡辦法的勾搭老爺少爺們,希望有一天能飛上枝頭。
光鮮亮麗的高門大戶之下,是常人津津樂道的醜陋。
沿著遊廊來到了正屋外,幾個小丫鬟坐在門外打瞌睡。
嬤嬤們都在外麵盯著捕快們,沒人管的小丫鬟們,也是放飛了自我。
屋內傳來的言語聲響,林道微微側身傾聽。
他不是在偷聽,他是在獲取情報~
房間內,雙眼紅腫的薛姨媽,正在咒罵香菱。
“這個遭瘟的爛蹄子,黑了心腸給蟠兒下毒。”
“一定要將她千刀萬剮!”
“媽。”坐在一旁的薛寶釵,也是神容憔悴,卻是為香菱辯解了幾句“她隻是送粥的,卻是不知有毒。”
“呸!”
兒子死了,感覺天都塌了的薛姨媽,現在是逮誰咬誰。
“她怎麽不自己先喝一口?”
“老天爺瞎了眼,怎得不把她給毒死!”
“該千刀萬剮的浪蹄子!”
薛寶釵捂著額頭,不願再說這件事情。
哥哥已經死了,這個結果無法改變。
現如今,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媽。”
“如今哥哥已死,家裏事當如何?”
四大家族之中,薛家的人丁算是少的。
可實際上的人數,卻是遠超尋常百姓。
畢竟百姓們躺平不生孩子,那是因為養不起。
可高門大戶之家可不缺錢,至少是不缺養孩子的錢,自然是能生就生。
就像是賈家,不但在榮國府寧國府的後麵有許多房,甚至就連金陵那兒也有許多房。
薛蟠這一房,算是沒了頂梁柱。
可其他各房的男丁,卻是多的很。
而薛家的主要產業,卻是攥在她們這一房的手中。
提到家產,薛姨媽也不罵了。
她神色凝重的仔細思索,可卻是想不出辦法來。
“這可怎麽辦纔好。”
“你哥哥沒了,其他各房必然是要來搶家產~”
“到時候你我母女兩個,連傍身的銀子都沒有,以後的日子可怎麽活呐。”
沒了百萬家產,她這個喪夫又喪子的寡婦,與大齡剩女的女兒,如何能維持奢華的人上人生活!
“寶丫頭。”薛姨媽抓住了薛寶釵的手,哭聲哀求“你打小就聰明,速速想想辦法~”
“媽。”
薛寶釵蹙眉歎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有什麽好為難的。”
窗外陡然傳來了男人的聲音“遺腹子啊。”
薛姨媽頓時愣住,薛寶釵卻是眼前一亮。
“誰~”
“誰在外麵?”
門外的小丫鬟們也被吵醒,陡然見著林道站在一旁,頓時嚇到尖叫。
“哪裏來的狂徒,竟敢在我家宅中窺探女眷?!”
一片慌亂之中,林道朗聲開口“我是榮國府的債主。”
“按理說,這座院子也是抵押給我的。”
“我來巡視自己的抵押品,天經地義。”
聽聞此言,薛寶釵按住了驚慌失措的薛姨媽,壓低了聲音。
“女兒聽聞,榮國府為了借錢修園子,把整個榮國府都給抵押了出去。”
“說不得,就是此人。”
“他之前的言語,倒也有些道理。”
“媽媽不妨與他詳細談談。”
林道被請入了屋內,薛姨媽端坐在那兒。
薛寶釵則是躲到了屏風後麵。
“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姓林名道字子厚,江湖人稱及時雨。”
林道也不客氣,徑直坐下。
“在下借了銀子給榮國府修園子,她們將這座府邸抵押於我。”
“今日閑來無事,在府中轉轉看看。”
“行至此處,無意間聽聞貴母女言語,並非刻意,還請見諒。”
“哦哦。”薛姨媽下意識的看向了屏風,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說。
薛姨媽如今不過三十餘歲,保養的很好,麵相富貴。
換做現代世界裏,被人喊姨媽得炸毛,都是自稱小仙女的。
若是說後宅爭鬥,薛姨媽能有她姐姐王夫人一半的功力。
可跟林道這等外男打交道,她就直接麻爪了。
沒辦法,屏風後的薛寶釵接過了話頭。
“原是林公子。”
“久聞林公子大名,家兄一直未能拜訪,甚已為憾。”
這話說的林道笑了。
你那哥哥,拜訪過的,都拜訪的爆漿了~
寒暄的話語過後,薛寶釵幹脆詢問。
“敢問林公子,你之前言語遺腹子,是何道理?”
這邊林道也不打什麽埋伏,幹脆直言“你家現在的問題,是家裏沒了男人,擔心家業被搶奪。”
“此事不難,令兄有個兒子就成。”
這種事情很常見,實際上原著裏的林妹妹就是如此。
沒有兒子,家產就會被奪去。
不但古代如此,現代世界裏這種事情也不少。
她那邊是林如海聰明,將大部分的家產都給變成了孤本古書,字畫文玩這些,外加多年積攢的銀兩銀票什麽的交給林黛玉帶走。
可薛家不一樣,薛家真正的產業是各地的商鋪,以及商隊。
這些東西可不好變賣。
“雖說現在還沒有生出來的,不過可以安排一個遺腹子。”
“隻要有了兒子,那家產自然還能掌握在你們手中。”
薛姨媽這兒,疑惑不解“可蟠哥兒的侍妾之中,並無人有孕呐。”
“再說了,怎麽確定就能是兒子?”
林道笑了笑沒說話,心中吐槽你家窮瘋了,連茶水都不給上。
屏風後的薛寶釵,卻是明白人。
“媽~”
“誰能有身子,自是我們說了算。”
“至於是兒子還是女兒~”
或許是大姑娘說到這個話題,有些羞澀。
薛寶釵的言語略低“到時候必然是兒子的~”
既然懷了身子都能造假,那生的時候肯定也是能造假。
這下薛姨媽明白了。
“可安排誰有身子?”
“賈家姑娘還沒過門,至於那幾個侍妾丫鬟~”
“當然是老實聽話守本分,好拿捏。”林道笑了笑“能保守秘密,不至於主動吐露出去,又或者是用以要挾之人。”
此言一出,薛姨媽與薛寶釵,齊齊想到了一個人。
香菱!
“可畢竟不是薛家血脈~”
薛姨媽又開始犯難“難不成,以後真要將家產傳給那來路不明的孩子?”
這邊林道的目光,看向了屏風。
“這有何難。”
“待到薛姑娘嫁人,多生幾個孩子,到時候過繼一個於薛兄名下就是了。”
還未出閣的薛寶釵,聽聞此言頓時羞紅了臉。
她這個年紀,自是接受過相關方麵的教育。
一想到生孩子的前期步驟,頓時俏臉緋紅,羞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