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長意欲何往?”
神色嚴肅的始皇帝心中不安“朕正欲積攢功德,仙長竟棄寡人而去?”
始皇帝一直都是那個始皇帝。
他從林道這裏花費巨資,購買各類物資。
訓練摩托化步兵,減免賦稅徭役,給百姓休養生息。
所有的這一切動作,不是他被漢文帝魂穿了,純粹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事情已經開始辦了,始皇帝壓下心中的急迫,開始積攢功德了。
然後林道說自己要走?!
不久之前方纔在土裏種下一大批騙子的始皇帝,差點就將林道也當成騙子了。
“是你要積攢功德之力,不是我。”
林道隨口而答“方法已經交給你了,隻管去做就是。”
“我會按照約定,定期給你送來訂購物資,收取相應貨款。”
“以後每日裏想著的,都是如何愛民,護民。”
“有好處想著先給黔首。”
“心中暴怒殺意,都留給胡虜蠻夷。”
“有事的時候開疆拓土。”
“沒事的時候拓土開疆。”
“如此,功德自行聚集於身。”
林道微微一笑“其實說白了,功德就是做好事。”
“因為你做的好事而受益的人,會感激你。”
“這份感激之力,就是你的功德。”
“單個的感激之力,微不足道。”
“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基數大了之後,就會由量變帶動質變。”
“正常來說,隻要是個人,都能產生功德之力。”
“可豪強勳貴們的人數,能跟黔首百姓們相比嗎?”
“陛下,這事兒你肯定是門清。”
“具體該怎麽做,無需我多言。”
林道的確是沒多言,他甚至還有所保留。
最重要的是,他沒告訴始皇帝,自己的功德之力是從多個諸天世界獲得的。
突破了單個世界的上限,這纔是真正的聚沙成塔。
算不上欺瞞,頂多是遺忘了關鍵資訊。
“仙長意欲何往?”
始皇帝依依不捨“莫不是要迴程靈台方寸山?”
“額~”
林道心說,我也不知道怎麽迴去。
實際上來說,我壓根沒去過。
就算能去,我也不想去。
修道之路何其幹澀,阻礙重重,艱難前行。
哪裏比得上花花世界,實在是沒興趣。
“天下這麽大,我想去看看。”
林道負手而立,目光凝聚“受到影響的人,總該給他們安排出路。”
能讓林道主動安排出路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楊喜那等抱大腿的幸運兒。
這方時空之中,能讓林道主動幫忙找出路的,隻有兩個人。
或者說,是兩夥人。
始皇帝的心思急速轉動。
片刻之後,他正色直言“既如此,朕意命扶蘇水隨侍仙長左右,以正其心,礪其誌。”
後退一步,向著林道行禮“還請仙長應允。”
“你~”林道猶豫了下,卻是忽然詢問“是以始皇帝的身份提要求,還是以父親的身份提要求?”
沒來由的,始皇帝心中一突。
他的反應極快,迅速迴應“扶蘇真是讓朕操碎了心。”
“還望仙長能多加管教,讓他明白如何做,方為真正的繼承人。”
林道自是明白始皇帝的心思。
略作沉吟考慮,他再度開口“既如此,那就再加上胡亥公子一起來就是。”
扶蘇之後曆經千年,再無帝王敢於讓繼承人遠離身邊。
所以說,九龍奪嫡的時候,那位心有不甘的大將軍王,其實早就該明白的,從他成為大將軍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被放棄了。
既然始皇帝讓扶蘇跟著林道跑,那林道也不會放任曾經的故事重演。
帶扶蘇可以,但是胡亥也得來。
“胡亥?”
始皇帝大感驚訝。
胡亥隻是他眾多子女之中,不起眼的一個。
仙長為何會特意點名?
他的思緒急速飛轉。
若是胡亥有什麽不一樣的,那就隻有其教導是趙高!
心思百轉之下,始皇帝當即大笑應聲“這是胡亥的福氣~”
隔日,林道準備動身的時候,愕然見著了麵前的龐大隊伍。
銳士,諸郎,內侍,宮蛾,醫官,百工,樂手,車架~
浩浩蕩蕩何止千人~
林道低頭閉目,抬手揉鼻梁。
“仙長~”
趙高小跑著過來,神色誠懇“二位公子已經準備妥當,敢問何時出行?”
“你去告訴始皇帝。”
抬起頭,林道幹脆直言“他的兩位公子,一人隻準帶一個隨從。”
“願意就跟上來,不願意自去就是。”
說罷,也不理會變色的趙高,翻身上馬與韓信張良一起動身出行。
過了大概一刻多的時間,身後傳來馬蹄聲響。
不多時的功夫,隻見四騎快馬自身後追來。
見過麵的扶蘇,蒙毅,趙高。
以及一位麵如冠玉,卻臉色不佳的少年公子。
林道隻是看了他們一眼,並未多言繼續策馬前行。
天黑之前,林道尋了處平坦之地,取來拚接帳篷搭建。
趙高等人就麻爪了。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遠遠跟著的人也不敢靠過來,在此地露營,他們睡哪?
好在林道還是過來了,給他們送來了帳篷與速食麵,大鍋還有鹹菜以及一罐老幹媽。
不遠處就有一條小河,蜿蜒流淌。
趙高抱著大鍋去打水,蒙毅壘砌了灶台,撿取幹柴生火。
一個是服侍人的,一個是軍伍出身,自是做的麻利。
可搭建帳篷的扶蘇與胡亥,卻是手忙腳亂,弄的是一塌糊塗。
胡亥連聲抱怨,好在沉著臉的扶蘇嗬斥了兩聲,方纔讓他安靜下來。
林道這邊,與韓張二人,坐在帳篷裏吃kfc的外賣套餐。
“事已至此。”林道嚼著油炸雞腿,幹脆詢問“該為你們尋出路了。”
正忙著吃喝的二人,頓時正色看過來。
“先問問你們。”
“可願為大秦效力?”
雙手抱著冰鎮可樂的張良,毫不意外的當即搖頭。
一旁的韓信,則是蹙著眉頭思索片刻,方纔搖頭。
“張良不願意,我能明白。”
林道好奇看向韓信“你為什麽不願意?”
“大秦軍中,各家軍貴早已把控一切。”韓信搖頭“我這等新人,沒有出頭之日。”
秦朝的軍事貴族們,早已經掌控了秦軍上下的一切上升通道。
哪怕是兵仙去了,也沒有出頭的機會。
畢竟元帥有兒子,將軍也有兒子。
新人?
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韓信的情商不高,可智商並不低。
在行宮的這些時日裏,他看的,問的,瞭解的已經足夠多。
“也就是說。”林道若有所思“你想當大將,領兵打仗覓封侯?”
韓信重重點頭“嗯!”
“好。”林道應下了“你且等著就是。”
“至於你。”林道看向了張良“想複國?”
“是!”張良毫不猶豫的應聲。
“複國,一定要在中土嗎?”
林道一句話,就讓這些時日以來,不斷堅定自己信唸的張良破防。
“子厚兄。”他不解詢問“這是何意?”
“六國遺族,說白了不過是為了奪迴曾經的權勢與富貴。”林道直言不諱“可如此一來,就得動刀兵,導致天下大亂,百姓死傷無數。”
“這是這方世界裏,我不能允許的。”
若是出現在大澤鄉之後的世界,那林道就無需廢話,直接開幹就是了。
可既然現如今天下逐漸安定,百姓們的日子,在始皇帝開始積攢功德之下逐漸變好。
他自然也是不能容忍再有大規模的廝殺,導致生靈塗炭。
曆朝曆代,隻要是戰爭開啟,死傷最多的,永遠都是黔首百姓。
“我送你們去新的大陸。”
林道言語之中滿是誘惑之色“一個國土極為廣袤,資源非常富饒,當地土著戰力不佳,可以讓你們重新複國,立國的地方。”
此言一出,張良韓信皆是動容。
“世間竟有這等地方?”
“當然有。”隨手將雞骨頭扔掉,林道笑言“我用得著騙你們?”
張良仔細想想,還真是如此。
以子厚兄的本事,消滅他們這些六國遺族,不過是舉手之勞。
何須如此麻煩。
“新大陸距離中土萬裏之遙。”林道言語不斷“到了那邊,無需擔憂秦軍殺過去。”
“那邊的土著多為殷商遺民,他還處於殷商時代。”
“住帳篷,用石矛,沒有馬匹,更加沒有甲冑。”
“如何對待這些殷商遺民,你們自行決定。”
“你想辦法與各國遺族聯絡。”
林道囑咐張良“我知道你們之間,必然是有聯係。”
“讓他們準備好人手,財貨,牲畜,家眷。”
“一切能帶上的都帶上,等候通知聚集起來,我送你們去新大陸,重新複國。”
“那是一片,比此時的大秦還要龐大廣袤許多許多的龐大土地。”
“隨隨便便建個國,國土之大,隨便跑馬就是。”
這是實話。
新大陸南北加起來,麵積之廣袤簡直是難以置信。
想建國?
隨便建就是,要多少土地有多少土地。
張良聽的是熱血沸騰。
多年心願,難道真的是有實現的機會了?
他好不容易平緩了情緒,出言相詢。
“子厚兄,那如今這是去哪?”
“去給你們這些做夢都要複國的,安排個帶頭大哥。”林道一聲輕歎。
“將你們送出去,不但能滿足你們的心願,也能讓中土安定下來。”
“對了。”林道神色凝重,正色囑咐。
“記住了,不許通知楚國遺族。”
“他們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