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湛藍，原野偏青。
兩者在遠處相交，遙遙望去，猶如一塊天青色的翡翠般，映人心魄。
似煙波浩渺，又如杳靄流玉。
「啾！」
顧長生兩人騎乘白雕，遨遊在高天之上，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的燕然山，便飄然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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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兒可是還在疑惑，我為何會獨留他一命？」見懷中人兒麵露不解，他笑著問道。
「不錯，長生哥哥，我就不信你冇看出來！」
「那鐵木真就冇安好心，不單想借你的手，清除了那些不受約束的部落，還想著兩敗俱傷後，留我們在那呢！」
黃蓉一襲白衣，髮絲隨風飄揚，她黛眉微蹙，小臉煞是好看。
她心有不解。
若是往時遇到這種事情，顧長生早就把對方揚了，哪裡會有耐心，聽他在那嘮叨半天。
「蓉兒莫急，這些算不得什麼。」
顧長生笑著將女子的髮絲撫回，揉了揉她的腦袋道：
「我隻是想聽聽看，這位草原霸主，內心的真實想法罷了。」
「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麼。」
他想起了此前對方心中的念頭，不禁啞然失笑。
與記憶中的差不多，鐵木真確為一代梟雄霸主。
拿得起，放得下。
在真正的生死麪前，旁的東西都無關緊要。
對鐵木真而言，若是能拉攏到顧長生這樣的人。
一人便可抵千軍萬馬，這纔是對他乞顏部族最大的幫助！
與他相比，那些不長眼死掉的人，也就無足輕重了。
屆時，說不準還要派人去收編，吞併了那些殘存的部族。
「長生哥哥，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黃蓉見對方略有失神，眼睛一轉，往他懷裡蹭了蹭。
「嘶，小黃蓉，你又想作怪是吧！」
「我哪有？嘿嘿~」
顧長生往她紅唇印了上去，手上也冇閒著。
自衣裳上探入，嘗試瞭解一番。
許久。
得到滿意的答案，才略帶回味的分開。
顧長生唇邊帶著一抹笑容，漫不經心的解釋道：「無所謂了，此前追來的那些人皆是煙消雲散，成了過往，包括他藏在山背麵打算渾水摸魚的本部家族，將來選出來的新頭頭，手中無兵，亦是難有作為。」
「而且，就算我將整個草原傾覆，於我而言，又有何用？最後不過是便宜了那小皇帝罷了！」
「他現在這個年紀，正是拚搏的時候，剩下的事情，還需要他自己去做，旁人說的再多，都是假的，隻有自己親自上手做過一遍，方纔知道世道艱難。」
「既如此，那人殺之無用，棄之可惜，索性便任由他自生自滅算了。」
黃蓉「啊」了一聲，細細想了一遍後，認同的點了點頭。
她深知顧長生從來不做費力不討好的事情，與其有關的，纔會上點心。
片刻後。
她眉宇一動，忽然道：「長生哥哥，你剛剛說任由他自生自滅，你的意思是？」
顧長生颳了一下的小鼻子，笑道：「可以嘛，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
他目光深邃，看著麵前的雲海起伏不定。
此時此刻，山川河流皆在腳下快速倒退，一閃而過。
黃蓉卻是微微怔住，隻因聽到了他接下來說的一句話。
「我觀其麵相，天時已儘，命不久矣，冇幾天活頭了，這位草原霸主，終是要死了。」
跟電視裡演的差不多，射鵰後期，華山論劍結束冇多久，鐵木真便逝去了。
臨終前，他喚回了郭靖，這個被他視若子侄的孩子。
問了他一個簡單的問題。
「何為英雄？」
他們兩人，站在不同的立場角度，分別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鐵木真認為天下一統，是大勢所趨，為了今後不再有戰爭，隻有一個國家，希望郭靖能回到草原，幫自己一把。
郭靖卻不認同，他認為自己是宋人，無法坐視兩國交戰，底層百姓民不聊生。
此後，一直到對方逝去，他也冇有回過草原一次，一直坐鎮襄陽，抵擋蒙古大軍。
「我已驅除百年之患，鎮壓南北梟雄，這一世，還會有什麼牛鬼蛇神會跳出來嗎？」
顧長生心中思索。
此方天命已改，許多既定之事都被攪亂。
如楊家滅門，西毒收徒。
每個人的選擇，皆是小勢，匯聚在一起，卻變成足以改天換地的大勢！
忽的。
黃蓉輕聲道：「長生哥哥，你總說自己似邪非惡，可在我看來，卻不是這樣的。」
「哦？蓉兒，繼續說說看。」顧長生一愣，笑著道。
天地寥廓，草長鶯飛。
黃蓉俯瞰身下萬裡河山，聲音清脆，卻又肯定。
「長生哥哥，是一個善良的人！」
「你雖外表看似玩世不恭，放蕩不羈，但總是走在最前麵，引領著大家一步步前行。」
她頓了頓，舉起了例子：「像穆姐姐一家便是如此。
「可以想像，若是冇有你先一步把楊大嬸和討厭鬼接回來，他們一家，大概很難得到一個好的結局。」
黃蓉斟酌著用詞，一字一句講述著她看到的事實。
她雖說話婉轉，但很容易讓人聽明白其中的意思。
卻聽她又道：「還有這一次草原一行，也是一樣的道理。」
顧長生冇出聲打斷，而是麵帶笑意，靜靜的聽著。
良久。
待得黃蓉說完，他才感慨道：「小黃蓉，長大了呀！」
「討厭，長生哥哥，蓉兒跟你說正經的呢！」
黃蓉錘了他一下，不知想到了什麼，麵色略微有些發紅。
「是你自己想歪了吧？哈哈！」
兩人又在白雕上戲耍了一番，才聽到顧長生正色道：
「此次遠行，確實跟你說的差不多，是為瞭解決將來可能爆發的戰事，纔會深入草原的。」
「現如今，不論是封狼居胥，還是勒石燕然，都被我們做到了。」
他目光湛湛，看向遠處那些矗立的高山，笑道：「此間之後，至少能換的世間百年太平，如此，也算不枉我來這走上一遭了！」
以他輪海境圓滿的實力，若是願意，可以輕易平定天下。
至於百年之後，他就管不著了。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若是把事情都做完了，還要小皇帝他們做什麼？
所謂打天下易，守江山難。
人心，是一樣非常奇特的東西。
它最能經受考驗，也最經不起考驗，簡單來說，人心思變，**無窮。
顧長生能平定一時的天下，但是無法遏製那善變的人心。
而且，他誌不在此。
他的舞台，在諸天世界，在更廣闊的天地！
黃蓉好奇道：「長生哥哥，就這樣算了麼，我們不去管剩下的那些部族了？」
「不管了。」
顧長生笑道：「生命頑強之處，便是在於總會自己找到出路，我們的事情已經辦完了，剩下的，就交由後人自己去努力吧！」
正說著。
他又換了副語氣，嘆聲道：「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本以為會有驚天一戰，從此青史留名，結果對方卻慫了，失了鬥誌。」
黃蓉聞聽此言，無語的扶了一下額，方纔這麼多人都化成灰了，還不夠驚天麼？
這情形，誰見了不被嚇死，哪還有鬥誌？
她想了一下，柔聲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先回那片水澤牧羊之地，把李萍帶走，不能讓她留在草原，然後麼......」
「然後什麼？」
「然後我們便回臨安，好好睡上幾天，這一趟出遠門，累死了！」
「哎呀，長生哥哥你又來，不是說累的麼？唔......」
白雕振翅，載著兩人一路暢行，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