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楊鐵心奮力拍擊桌麵,砸出沉悶的聲響。
「換一個活法?」
他沉聲道:「所以丘道長當年,是故意路過牛家村,結交我郭楊兩家人的麼?!」
「楊兄弟,我......」
「哎!」
丘處機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麼辯解一下。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最後隻是深深的嘆息了一聲。
他知道,現在不論說什麼,在場之人都不會信他了。
隻因此前種種,都是被人說破。
豈料這時。
顧長生卻是開口,替他解了圍:「楊大叔,此言差矣,我想最開始,你們的相遇應該隻是巧合罷了。」
見對方麵露疑惑,他笑道:「此人行事魯莽,隻顧自己開心,從不考慮後果。」
「他所謂的殺貪官奸佞,看似善舉,實則愚蠢。」
當下。
顧長生便按著自己的理解,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如果是我動手,肯定是偷偷摸摸的,完事就走,這人倒好,光天化日,留下麵貌姓名,生怕別人不知曉自己的英勇。」
「最後呢,他自己倒是跑了,反而把追兵給引了過來。」
「你......」
丘處機聞言臉上左一陣紅,右一陣白,失聲道:「你怎能如此編排我!」
顧長生大為過癮,笑道:「二皮臉!」
「我想,你一開始應該沒有這樣的想法,直到恰逢其會,郭楊兩子竟都接觸到兩國上層,所以後來,就有了你心中的算計。」
穆念慈聽到這裡,好奇道:「顧大哥是如何猜到,丘道長事後倒戈的?」
顧長生搖頭一笑:「簡單來說,有兩點,是他解釋不了的。」
「第一,他從不教楊康高深內功,而是時常提醒,對方是全真弟子,當以全真為先。」
楊康回憶了一下,點頭道:「不錯,確實如此。」
「第二,便是念慈你和楊大叔二人了。」
「我和義父?」
穆念慈不解,楊鐵心亦是低頭沉吟。
顧長生並未打啞謎,直接解釋道:「郭靖便是最好的例子,馬鈺身為全真掌教,尚且能通過丘老道與七怪的隻言片語,找到並且潛心教導郭靖兩年內功!」
「與他相反。」
他伸手一指:「要說丘處機不知道楊大叔還活著,我是不信的,而且這麼多年以來,他愣是找都沒找過!」
牛家村就這麼大,當年那件事後,現場最多就隻有郭嘯天的屍體。
那明顯就說明,另外三人都還活著。
對方心安理得認了楊康為徒,卻並未告知對方,真實身份。
現下想來,不過是為了所謂的門派延續罷了。
就在這時。
楊康突然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金國式微,或者被滅,我會怎樣?」
「康兒,我......」丘處機露出為難之色。
顧長生可沒客氣,出聲道:「那便更簡單了,若是蒙古或者大宋占優勢,他便會等待時機,待你身份被拆穿後,大罵你貪圖富貴,甘做金人走狗!」
「對他而言,隻要全真教,還有他長春子能保全下來,自然是無所謂的。」
楊康有點點不甘心,這麼多年的師徒情誼竟都是假的!
他悶聲道:「既如此,剛剛我的身份已被說破,你為何會對我手下留情?」
他所說的,是先前那場大戰。
雖說他習得降龍掌,但對方畢竟比他年長,內功遠勝於他。
有好幾次,他都有所感覺,對方未下死手。
見丘處機沉默。
他怒喝道:「別想騙我!你當我還小呢?我已經長大了!」
「哈,康兒,在我眼裡,你永遠還是個孩子。」
忽的。
丘處機不知怎的,笑了出來。
他笑得癡狂,笑得悲慘。
十八載辛苦佈局,一朝散盡,教出來的徒弟,也與自己反目成仇!
楊康沉聲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聞言。
丘處機止住癲狂,大聲道:「因為我是宋人啊!」
他伸手指著在場眾人道:「難道我就不是人了嗎?我這般苟延殘喘,阿諛奉承,還不是為了給全真留下一道傳承!」
他跪伏在地,眼含熱淚:「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做師父的,豈能真的加害與你?」
場中眾人聞言皆是心顫,不忍直視。
唯有顧長生不為所動,失笑道:「行了,太假了,你就別演什麼臥薪嘗膽之類的小故事了。」
丘處機聞言怒目而視,身子顫抖不停。
「今日,我認栽了,尊駕武功高強,我比不過你,但我就是不服!」
「不服是吧?」
顧長生收起笑容,眼神一變。
瞬間。
一股無形巨力朝著丘處機壓來,他麵色通紅,身子一節一節彎了下去。
最後又跪伏在地上。
丘處機內心深處嘶吼:「此子竟敢如此辱我!」
就在這時。
卻聽麵前那人聲音溫潤,忽的開口吟道:
花落三春鶯帶恨,菊開九月雁含愁。
山林多少幽閒趣,何必榮封萬戶侯?
「不!」
丘處機聞聽此言身子一顫,踉踉蹌蹌失聲道:「尊駕何必如此羞辱於我?」
「丘道長何出此言?這首詩不是你之大作嗎?」
「須知,文字是心靈與思想表達的視窗,從你所作,看你所為,便可知道,你是一個極其矛盾的人。」
顧長生麵帶笑容:「你既有善心,又行惡事,最後良心發現,又拉不下麵來。」
「我給你的評價隻有四個字,又當又立!」
「啊!」
丘處機先是呆愣片刻,眼中掃過場中眾人。
有人麵無表情,有人厭有恨意,有人冷若冰霜,有人麵露不忍。
他喃喃道:「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行了,薄冰哥,也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今日,你可以離去,這裡不會有人阻撓你。」
丘處機聞言一怔,回過神來疑惑道:「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不過嘛,需要有一定的條件。」
「什麼條件,若是違背俠義道德之事,我是不會答應的!」
顧長生一瞪眼:「喲嗬,還俠義道德,薄冰哥你是認真的嗎?」
他指了指身旁的某人,道:「看在你沒有一上來,就對楊康下死手的份上,我給你劃下道來。」
「三年後,楊康會去全真教找你挑戰,如果贏了,從此之後,你便不再是他的師父!」
「這!」
如此這般,自己確實不好意思,再做其師父。
當下。
丘處機點點頭,道:「那若是他輸了呢?」
「輸了便輸了唄~」
顧長生見對方又要氣急敗壞的樣子,啞然失笑道:「好了,不逗你了。」
丘處機聞言身子一震,眼中露出希翼之色。
卻聽那人淡淡道:「若是他真的不學無術,好吃懶做,比武輸給了你。」
「那從此之後,他便也沒資格做你的徒弟了!」
眾人「......」
合著贏了當不成師父,輸了做不了徒弟。
怎麼著都要拆散這倆師徒唄?
許久後。
丘處機咬牙切齒道:「這賭約,我應下了!今日之辱,來日百倍奉還!」
他大手一揮,寒聲道:「尊駕功夫再高又如何?須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窮!」
顧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