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居士,有話好說!」
馬鈺感覺自己像是在海浪中,搖擺不定的礁石,稍不注意,就會被對方那滔天般的氣勢給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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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孃的,今天還沒吃早飯呢,堂堂一代掌教,死後不會化成餓死鬼吧?
難以置信!
人力,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在馬鈺心灰意冷,胡思亂想之際。
卻聽那人沉聲道:「丹陽子,那我問你。」
「今日所言三策,看似中正,穩妥,但那僅是你個人所述罷了。我相信你那幾個師弟,是決計不會答應的!」
「來日,若是全真弟子再欲與我動手,或是你那些師弟不開眼,仗著天下第一大派的名頭,來找我麻煩,你當如何?」
馬鈺隻覺得耳膜生疼,那人一言一行之間。
竟猶如煌煌天威,又似暮鼓晨鐘般,動人心魄!
當下。
馬鈺運足內力,勉強開口道:「顧居士息怒,若再有此事發生,不管是尋常弟子,又或是師弟師妹,我自當廢除他們武功,逐出終南山門!」
話音落下。
馬鈺肩頭頓感一鬆,那鋪天般的壓力,似海水般倒流回去。
退潮了?
片刻後。
那人氣勢完全收斂,馬鈺大口喘著粗氣,這才掙脫了開來。
「多謝顧居士手下留情!」
「別多想,隻是看你這人有趣,也算拿得起,放得下,這才沒有為難你。」
顧長生輕笑道:「當然,方今天下,正逢亂世,我勸你現下就回山去,老老實實關閉山門,最少百年內,不要出世。」
馬鈺聞言身子一震,遲疑道:「公子所言,卻是何故?」
「不需要給我打馬虎眼,你們全真那點勾當,也就騙騙常人罷了。」顧長生嘴角冷笑。
這幫全真的二愣子,還真當自己做得很隱蔽?
見馬鈺麵露難色。
他當即道:「你可以選擇不信,現在便可離開這裡,去多找幾家棺材鋪吧。」
「啊,這是為何?」
「死人不必問這麼多!」
言下之意,未來再遇到,對方絕不會手下留情。
馬鈺呆愣當場,苦澀道:「既如此,貧道便離開了,希望將來,我等能化乾戈為玉帛!」
「貧道希望顧居士得閒時,能思量一番先前的建議,當然,這僅是我個人的觀點。」
說完。
馬鈺便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再來一壺西湖龍井,要越州產區的。」
「得嘞,普通茶水一壺!」
顧長生:「......」
顧長生招呼小二過來換茶,見穆念慈似有疑惑,笑道:「念慈,怎麼了?可是我剛剛嚇到你了?」
「顧大哥又怎麼會嚇到我。」
穆念慈搖頭,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顧大哥既然認為與全真的矛盾不可調和,為何還願意與之交談?甚至還給出了建議,許他們百年不得下山?」
「還有......」
顧長生沒打斷,而是慢慢地聽她講完。
過了一會。
他這才開口道:「念慈,我方纔所言,並非針對馬鈺,不然,就不會勸他封山了。」
「尋常人,習慣了對事不對人,而我恰好相反,講究一個對人不對事。」
「這馬鈺勉強算是個好人,所以我會給他機會,但他那些同門,可算不上什麼好東西,遲早會被我覆滅的。」
「所以,他最後才會又是釋然,又是遺憾......」
良久。
待他講述完畢自己的看法,穆念慈好似還在回味。
顧長生見狀在她麵前揮了揮:「回神了,茶水都涼了。」
「啊?!」
穆念慈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道:「顧大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笨啊,我完全沒想到,這人與人之間,會有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那是你心善罷了。」
顧長生開口:「而且你今天的這一番思考,就有很大的進步。
「曾有一位至強者說過,在這世上,重要的不是站在哪裡,而是你這個人,在往什麼方向前進。」
他們又在這裡聊了許久,待得茶水亦是喝完之後,兩人便離開了。
走在路上。
顧長生忽的說道:「天色不早了,念慈,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吧。」
他伸出手,一把抓過穆念慈滑膩的小手,女子麵色微紅,但是沒有拒絕。
「哈哈!」
夕陽西下,餘輝照得穆念慈熠熠生輝。
顧長生爽朗一笑,兩人漸行漸遠,地上的影子合在一起,被拖拽的很長。
————
數日之後。
碧空如洗,萬裡無雲。
高山之上,森林密佈,皆是綠意盎然。
顧長生兩人行走在山間,時而看到鬆鼠摘果,時而又看著猴子們嬉戲打鬧。
當!
山裡不時傳來鐘聲,大概是廟門開啟的迎客鍾。
山道上絡繹不絕,來往行人或是走卒商販,或是武林人士。
皆行色匆匆,想來大多有要緊事辦。
如此一來。
反倒是襯得他們兩人有點特立獨行了。
「都說天下武功出少林,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我都是第一次到這來呢。」
顧長生目光奇特的看著麵前的牌匾,心中輕嘆。
忽的。
旁邊的女子扯了扯他的肩膀,小聲道:「顧大哥,那邊有幾人,似乎一直在看我們呢。」
「看就看唄,瞧他們眼巴巴那樣,待會我突然跑到他們麵前,嚇他們一跳!」
見顧長生嘻嘻哈哈的樣子,穆念慈也是露出了笑容。
片刻後。
兩人在寺中小沙彌的帶領下,進入了大雄寶殿。
「兩位施主,若有什麼想說想問的,便可在此,與我佛述說。」
小沙彌眼神清澈,頗有佛性:「外頭那位是我的師門長輩,施主若是還想求籤,焚香後,便可去往詢問一番。」
待對方退去,穆念慈開口道:「顧大哥,你有什麼想跟佛祖說的嗎?」
「我之所求,他給不了。」
顧長生搖頭,開玩笑,自家可是主修遮天法的。
這種修煉體係。
講究,與天地爭長短,與命運爭高下,主打的就是逆天行事。
跟世俗法門,所謂順應天道,或是無欲無求,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長生,我想......」穆念慈上過香後,在旁邊小聲說了幾句。
見他同意,便歡欣地跑到外麵去求籤了。
「咦,這個是......」
待對方出門後。
顧長生把注意力轉移,饒有興致地看著麵前,這尊巨大的玉座金佛。
它通體金燦,不知是純金的,還是燒了沙金鍍上去的。
過了一會,他開口道:「求神問卜,不如自己做主,唸佛誦經,不如本事在身。」
「不錯,這位兄台所言,甚合我意!」
話音剛落,便有人回應了他。
顧長生回頭,見是之前山下,碰到過的那幾人。
來人三男兩女,皆穿著華貴,不似尋常人家。
為首那名年輕男子,聽聞剛剛那番話,神采奕奕,麵露激動之色。
兩名女子跟在一旁,頻頻把目光望來,不時小聲嘀咕著什麼。
顧長生神念掃過,心中便是瞭然。
「哈!」
「倒是有趣,閣下竟有這般閒功夫,大老遠跑來深山老林中,燒香唸佛。」
「有趣?這話從何說起?」
那年輕男子目露怪異之色:「這位兄台,可是識得我?不應該啊,我等應是初見才對。」
顧長生背負雙手,淡淡開口道:「確是初見,不過還是識得。」
「閣下天潢貴胄,身為九五之尊,不在深宮久坐,反而來此燒香,如此行徑,難道不是很有趣嗎?」
此話一次,四下皆驚!
來人,竟是那當朝天子,大宋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