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無量天尊!」
「兩位居士,貧道這廂有禮了。」
片刻後。
就當兩人倚在一起,你儂我儂說著悄悄話之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
來人約莫四十來歲,穿著藍色道袍,手持拂塵。
他向顧長生行了一禮,開口道:「兩位居士,可是在一月前,殺我全真教數百名弟子的,劍魔和花魔嗎?」
穆念慈:「?」
「劍魔?我不認識。」
「那貨好像住在襄陽,你現在若是過去,運氣好,沒準能趕上他的頭七。」
顧長生搖了搖頭,為對方指明方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他心有不喜,自己在這好好的談情說愛,這貨突然就跳出來,還問這問那的。
也就是現在心情好,擱以前,直接就是一記白浪滔天了!
不過嘛。
念在這人還算有禮貌,雖不至於動手,但他還是起了捉弄的心思。
顧長生這人便是這樣。
如果能好好說話,那他可以大發慈悲,跟你聊上個幾毛錢的天。
若是不好相處,開口就罵......
那就不好意思了,到地下懺悔去吧!
「襄陽?」
那道士明顯一愣,又道:「許是居士先前未曾聽清貧道所言,在下全真教馬鈺,不知居士,是否便是顧長生當麵?」
「不錯,是我。」顧長生懶洋洋的道。
「好!」
馬鈺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既如此,那便對了!我翻山越嶺、露宿江湖一月有餘,終是找到了顧居士!」
「有趣,閣下竟沒有直接動手,倒是讓我心有遺憾啊。」
「顧居士說笑了,貧道雖為全真掌教,但一舉一動,皆是不能隨心而行,隨欲而為。」
顧長生微眯著雙眼,冷聲道:「哦?馬掌教此言,是在暗諷我嗎?」
「居士勿惱!我們在城中尋一雅座,坐下細談如何?」
「行吧,看你還算是個體麪人,如此,我便給你個機會,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三人隨意找了個茶館坐下,都為江湖中人,自是沒有那麼多規矩的。
入座後。
顧長生剛叫店小二上了一壺茶,一回頭,當場就是一個大無語。
「那個誰。」
「馬掌教,咱們還是直接點吧,談事就談事,別擺那種扭捏的姿態行吧?」
隻見那馬鈺拿著茶杯,站在二樓視窗。
他負手而立,背朝兩人,露出了一個頗為蕭瑟的背影。
顧長生能不無語嗎?
你在那裝個錘子清高啊?
這貨特麼的,把陽光都給擋住了,根本照不進來!
馬鈺聞言忙轉過身來,尷尬一笑,道:「不好意思,職業習慣,多擔待!」
「你與我想像中的有所不同,又或者說,一模一樣。」
「顧居士何出此言,對我,竟能得出如此南轅北轍,又截然相反的兩個評價?」馬鈺好奇道。
見穆念慈也是投來疑惑的表情,顧長生笑了笑,開口道:
「正如你所說,不能隨心而行,換算下來便是身不由己。」
「你若隻是馬鈺,自有一番對人對事的考量。但你又是全真掌教,這個身份,會迫使你做一些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不知此言,對否?」
馬鈺聞言身子一震,喃喃道:「我若隻是馬鈺這個人......」
顧長生又道:「沒猜錯的話,你聞聽此事之後,便著急火了的下山了。」
「一番調查之後,發現是那些江湖客,還有全真弟子先動的手,最後被我輕鬆還擊殺掉。」
「此間之事,在你看來,隻是尋常江湖爭鬥,但你的師弟師妹們,可不是這樣認為吧?」
馬鈺聞言露出一絲苦笑,對方當真是猜得一字不錯。
他與另外六子不同,在出家做道士前,是一個讀書人!
所謂讀的書多了,道理自然也就懂了。
「他孃的!」
「那可是八百人,整整八百人,你們幾個蠢貨,說話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
那一日。
他下達命令打發了幾個師弟之後,站在祖師雕像麵前,難得的發了火。
「弟子不才,有負師恩,不孝子弟,必招禍患!」
在他看來,這些人真是又壞又蠢,自己不占理,還非要動手。
動手也就罷了,你都打不過人家,還在那狗叫什麼?
哦,就非要讓我也去擺那個勞什子天罡北鬥陣,被別人一窩端了,你們就舒服了?
須知。
「這江湖從來都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啊!」
真當自家全真教,還是當年的天下第一教派啊?
自從老師王重陽死後,七子之中,便再無一人,能破入五絕層次。
門下弟子雖多,但皆是良莠不齊,或沽名釣譽之輩,人數再多,也隻是烏合之眾罷了。
難堪大用!
果不其然,僅是與顧長生一個照麵,便煙消雲散。
即便如此。
大難將至,朝夕之間,禍事便在眼前了,自家師弟竟無一人能察覺,還在那叫嚷著要下山除魔!
「去你的天罡北鬥陣,我馬鈺真是該你們的!」馬鈺憤憤道。
八百人都沒擋住對方片刻,這幾個呆子竟以為憑藉陣法,就能與之周旋。
在他看來,讀書少就是這樣了,沒文化,就知道莽!
「哎!」
一聲沉重的嘆息傳來。
馬鈺拿起茶杯飲了一口,心中更為苦澀。
他開口道:「顧居士,此前種種,皆是誤會!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
「當下,能否給貧道一個薄麵,或者說,一個機會,讓我們全真將功抵過,可好?」
「哦,將功抵過?說說看,怎麼個功過法?」
見顧長生沒有拒絕。
馬鈺當即精神一震,朗聲道:「顧居士,我是這般想的。」
「我等江湖客,若是想要了結恩怨,自當賠禮道歉!」
「此番爭端,多是我禦下不嚴,惹得禍事,若非顧居士手下留情,我等怕不是早就魂歸地府,去見了已故師尊......」
馬鈺把姿態放的很低,又是吹捧,又是道歉。
還說要廣邀江湖同道作證,為顧長生證明,此事與他無關!
此間種種,皆是全真門下,品行不端的弟子因私人恩怨,挑撥是非。
「等等!」
「啥玩意?你再說一遍?」
顧長生原本聽得昏昏沉沉,對方長篇大論實在是惹人昏睡。
但聽聞對方所謂的賠償之後,瞬間便醒了過來。
「顧居士勿急,貧道所言,句句屬實!」馬鈺見有戲,連忙道。
「其一,我等會為你建一座長生祠,從此日夜供奉!」
顧長生發笑。
「其二,我等會就此事,在江湖上開一場結緣大會,以證完結!」馬鈺見狀,繼續加碼。
顧長生露出冷笑。
「其三,我等願奉顧居士,為護教聖師,從此日夜叩首,頂禮膜拜,執晚輩之禮!」
馬鈺硬著頭皮把第三條也講了出來。
他尷尬地拿起茶杯,也不管茶水是否冷熱,一股腦的灌了進去。
見顧長生搖頭。
他急切道:「顧居士可是不信?居士且放心,我等修行中人,自當明白事理,此事交予......」
他話未說完,便被對方打斷了。
「丹陽子馬鈺,不愧為中原第一大派的當代掌教!」
顧長生悠悠開口:「你之所言,皆是有理有據,換一個人來,怕不是已經信服了。」
「但很可惜,我誌不在此,亦非常人!」
他目光一寒,冷聲道:「你那些師弟們同意與否,暫且不提,單單是你這份算計謀劃,就令我不喜!」
「不好,這人不按套路出牌!」
馬鈺聞聽此言,身子猛地一顫,對方氣勢竟猶如神罰般。
鋪天蓋地朝他壓來!
他身墜其中,如落冰窟,下一秒,又似海浪滔天,瞬間將其淹沒殆盡。
「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