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那年輕男子麵露苦笑之色:「兄台此話,真是折煞我了,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顧長生。」 【記住本站域名 ->.】
顧長生說出名字,把目光看向對方身後。
「你這幾位大內高手確實不錯啊,底子好,心性足。尋常人若是聽到自家主子馬甲掉了,早就在那大喊大叫了。」
「我想想看會喊些啥來著?」
「對了,有刺客,大膽,放肆,狂妄......」
狂妄!
當麵蛐蛐我們是吧!
見顧長生調侃,那幾名高手麵龐抽搐了一下,但還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訥,這就叫專業!
馬甲掉了?這是何意?
年輕男子見自家身份被戳破,也不氣惱,朗聲道:
「在下趙昀,身份確如顧公子所言,不過出門在外,為便宜行事,是故以趙客為名,令公子見笑了。」
他談吐自如,舉止有度,向顧長生介紹眾人。
「這些是......」
依他所言,身後之人,是三名大內高手,一位公主和侍女,山下還有隨行的大隊人馬。
不過這些事情。
顧長生神念掃過已然便是知曉,他當即打斷。
「打住!」
「趙客是吧,你來此少林,所為何事?」
「這裡不是朝堂,應該沒有什麼紛爭,需要勞煩你去解決吧?
趙昀嘴角一扯,這貨說話還真是不客氣啊。
他差點都以為,對方纔是皇帝,自己反而是平民老百姓了!
片刻後。
他悶悶道:「顧兄弟說話真是快人快語,我來此處,除了焚香禱告之外,確實是沒什麼事想做的,無非是心中煩悶,隨意出來走走罷了。」
他示意護衛後退,在旁邊找了個地方落座。
顧長生無所謂,也是坐了下來,輕揮衣袖間,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
「小皇帝說話不老實啊,滿嘴跑火車!」
「跑火車又是何物?」
「謊話連篇唄。」
「呃,顧兄弟此話怎講?須知,君無戲言吶!」趙昀疑惑道。
「扯淡,真要君無戲言,如今坐鎮這天下的,便是郭家,而非你趙家了。」
「再者,完顏九妹那貨,一開始不也是主張抗金嗎?還是個主戰派咧,結果呢,抗到最後把嶽飛都召回去了!」
「顧兄,這郭趙兩家的是非,我尚且能弄明白。」
趙昀麵露尷尬之色:「你口中這完顏九妹,是何許人也?不會是......」
「對咯!可不就是他麼。」
顧長生淡淡一笑,解釋道:「大宋第二位開國皇帝,天下第一逃跑冠軍,議和第一人,莫須有一罪的創造者,趙......」
所謂漢人不知東西,宋人不知南北。因此他所言的,是大宋,而非南宋。
「慢!」
但構字還未說完,小皇帝連忙出聲打斷了。
「顧兄此話私下說說就好,可千萬別外傳啊,這真是,丟死人了哎!」
小皇帝剛聽兩句,便知道對方說的,是自家那不爭氣的祖宗了。
原因無他。
這一路出宮以來,不管是尋常百姓,或者是江湖俠客。
都對那位高宗皇帝不感冒!
他一開始還有些生氣,這民間怎麼都各種編排自家老祖宗!
但聽著聽著也就習慣了......
畢竟。
對方如此聲名「顯赫」,也怨不得常人,隻能說一個字:「該!」
忽的。
趙昀眼睛一轉,似想起了什麼:「顧兄弟,可是會星象占卜,觀人麵相之術?」
他能肯定,對方一開始並不識得自己,是後來,纔有所察覺的。
那就隻剩下麵相占卜一說了,不然解釋不通。
「我不會,我沒有,別瞎琢磨!」
顧長生輕笑,並未接過話頭。
轉而出聲道:「你化名趙客,應取之於前朝李太白的《俠客行》吧,所謂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不外如是。」
「尋常百姓,所求不過日夜溫飽,江湖俠客,無非想要些許名聲罷了。」
「誰會像你這樣,青天白日,大搖大擺的帶著一大幫子人招搖過市?」
趙昀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那幾人。
隨即麵露苦笑:「顧兄竟是因為這名,還有他們就猜到了嗎?果然,天下之大,輩有能人出也!」
之後。
兩人就坐在這青燈古佛前開始交談。
顧長生麵色淡然,小皇帝雖有些許隱瞞,但也算得上是暢所欲言。
不知為何,他對這個口出狂言的顧兄弟並不反感。
或許是因為孤家寡人太過孤單?又或許是因為對方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皇帝身份?
當下。
他越聊越是起勁,一股腦把自己的煩心事都說出來了。
「即是如此了,我真是頂他個肺!」
「我剛執政不久,前有太師和丞相給我使絆子,後麵,我母後又總愛說三道四,哎......」
「所以,你此番出宮,一為散心,二來,是為了找到解決之道?」
趙昀聞言大喜:「顧兄,懂我!」
我懂你個大西瓜!
這點三瓜兩棗也值得你一個皇帝為之苦惱,那天下百姓還用不用活了!
話說這貨演技不賴啊,句句都是鬼話,還張嘴就來。
顧長生心中誹謗,開口道:「既如此,小皇帝接下來作何打算呢?」
「是要繼續下江南遊玩,還是留在這少林寺中,常伴青燈古佛?」
「顧兄說笑了,我若真留在這,太師能當場派兵把我給撕咯,母後也不會同意的。」
「有點意思,你是打算習武麼?」
趙昀一愣,燦燦道:「顧兄果然聰慧,實在是瞞不過你!」
「正如你先前所言,求神問卜,不如自己學點本事在身,至於日後怎樣,那就看天意了!」
趙昀說到激動處,麵色通紅。
在他看來,能隨口說出如此豪言的,絕非庸人,他是真心想要結交一番的。
許久之後。
天色漸晚,小沙彌從門外走進來,引著幾人,分別下住客房。
顧長生兩人行走在這山間古剎中,聊起今日過往,頗有感慨。
「念慈怎麼不說話啦,可是怨我,今天下午沒有陪你?」
穆念慈原本還在低頭想著什麼,聞聽此言,柔聲道:「顧大哥,你又打趣我了。」
「哈哈,念慈你真是可愛!」
「顧大哥,這是從何說起?」
顧長生捏了捏她的小臉,笑道:「我都聽到了,那大和尚說我們以後三年抱倆,一胎接一娃,幸福樂開花啥的,那是做不得真的!」
「啊?!」
穆念慈麵色通紅,羞澀道:「顧大哥你居然在偷聽!」
緊接著。
她麵色又忽的一變,急切道:「顧大哥,你是不願意和我成婚生孩子嗎?」
「傻瓜,該怎麼說你好呢。」
「不是不生,而是不能這麼早生......」
當下。
顧長生又把後世的那套生娃理論。
從女子年輕,身體發育未完全,到分娩時的痛苦,產後的護理,孕婦生產前、後是否會焦慮......
都大致講了一遍。
穆念慈嘴巴嘟成了O形,著實沒想到,這裡麵還有這麼大的學問。
許久之後。
她回過神來,似乎想到了什麼。
輕聲道:「顧大哥,你為何會懂的這麼多啊?」
她語氣不緊不慢,但隱約透露出絲絲危險的氣味!
不好!
顧長生隻顧著吹牛,卻是忘記了,那番言論在這個年代。
比從業二十年,頗有經驗的穩婆都還專業。
這讓他一個十裡八鄉有名的俊後生人設,不是崩塌了嘛!
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