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開始
烈日當空照,黃羊蹦躂跳。
青年騎馬在戈壁上穿梭,很快就憑著經驗,在乾涸的河床上發現了獵物,那是一群長著兩條漆黑特角,背部紅棕色毛髮,腹部白毛的大肉羊。
大漠環境艱苦,隻有少部分動植物能在這片大地上生存,繁衍生息。
而這黃羊就是其中之一。
因為種群數量不少,出肉量不錯,於是,它們便成了這大漠上最主要的肉食來源。
擦了擦額頭汗水。
顧離拽著韁繩停下,翻身下馬將之拴在石頭上,然後他悄摸著靠了過去,待距離差不多了,他反手拿出手槍。
砰砰砰砰!
正在低頭啃食植被的黃羊群立即受驚四散奔逃,不過其中卻有四頭健碩的黃羊倒在地上,永遠的停下了腳步。
從地上爬起來,快步走上去。
瞧著還有氣息的四隻黃羊,顧離就是一陣感慨:「這玩意在現代社會,打死一隻就得牢底坐穿,現在倒好,每過幾天我就要出來獵殺個**隻,如果判刑的話,估計槍斃我的子彈都得按斤來算。俗稱槍斃五分鐘,真不是開玩笑。」
說話間,朝著黃羊腦袋補了一槍,結束了它們的痛苦。
隨即將它們塞進儲物空間,轉身翻上馬,就往客棧歸去。
冇多久。
等回到客棧,一進門就見大廳裡增加到十五張的桌子,已經坐滿了一大半,近些時間,東廠肆虐江湖,逼得不少江湖之人走投無路,冇飯吃,於是大量湧入大漠討生活,所以最近客棧裡的生意相當不錯,每天都有三四十號人吃飯住店。
此時風韻十足,驕橫鬼機靈的金鑲玉,正遊走在客人之間,時不時發出嫵媚的笑聲,勾人心神,顯然又招攬到了大生意,有錢賺,心情相當不錯。
不少熟悉的客人看到進門的顧離,紛紛露出了笑容,打招呼道。
「顧老闆。」
「顧老闆生意興隆。」
「————」
「各位吃好喝好。」
一一應付過去,顧離來到櫃檯前,往裡麵看去,就見英姿中帶著溫婉的邱莫言,正安靜坐在凳子上,拿著本書靜靜看著,不受外物影響。成親大半年,女人更加成熟了,身上的少婦氣質濃厚迷人,也更加沉靜了,好似返本歸真。
「黑子呢?」
女人聞言抬首露出一抹微笑:「忙不過來,他去後廚幫忙了。收穫怎麼樣?」
「還不錯。」顧離拿過女人麵前的茶杯,一頓牛飲然後小聲問道:「最近幾天看著點,多注意背著兩個竹簍的客人。」
他話剛說完,邱莫言臉上就露出古怪之色,說道:「夫君,你說的竹簍,應該是那個吧。」
顧離一怔,尋著她的目光看去,但見客棧門口走進來一群人。
一共六個人。
為首的那個,頭戴鬥笠,一身黑袍,麵遮薄紗,手提長劍,眉宇之間帶著一股子男人冇有的柔和,而且其與道上撈食的不同,身上多的是江湖氣,而非匪氣。
至於後麵的五人,各個步伐穩健,眼底散著警惕和煞氣,各自壓著竹笠,尤其是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肌肉非常發達,硬是把身上袍子,穿出了緊身衣的既視感,他頂著張敦厚臉,一言不發,背後背著個竹簍。
顧離打量六人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過來。
邱莫言起身不緊不慢招呼道:「諸位是要住店,還是要吃飯?」
為首之人看到邱莫言,眼中閃過驚訝之色,應該是冇想到這大漠深處,居然還有這樣的清雅女子。
短暫詫異後,對方看了眼靠在櫃檯邊上的顧離,淡淡說道:「我們要三間上房!」
聲音冇有男子的渾厚,唯有女子的清脆,很明顯是個女的。
俗語雲,地球缺了你一樣轉。
少了邱莫言,卻是冒出個別的女人,成為了周淮安的紅顏知己。
果然,網友言,不欺人。
「諸位先坐下來歇歇腳如何?」
為首女子點點頭。
顧離拿起櫃檯上的毛巾往肩上一甩,招呼道:「諸位,這邊請。」
隨即帶著六人在大廳內,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諸位吃點什麼?」
竹笠一摘,當中一個光頭黃麵的大漢道:「有什麼現成的,全端上來。」
「好嘞。那我先給諸位上一罈子酒。」
「嗯。」
顧離拿來酒碗,抱了一罈子酒。
此時六人已經全都摘下鬥笠,露出完整麵容了,為首那人確實是名女子,雖然一身男裝,但隻要有經驗的看上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其他人也都是熟麵孔,最後一人更是老熟人了,對方赫然是慧空和尚,許久冇見,他此刻憔悴了很多,下巴鬍子拉碴,光頭上長出一層短髮,眼睛上縱橫著一道道血絲。
因為顧離做過偽裝,慧空並冇有認出來,他隻是微低著頭,一隻手扶著竹簍,沉默無言。
卻說這時,金鑲玉也注意到了這邊,看到兩個竹簍,她眼神就是一亮,走過來順手接過顧離端來的酒罈子,就衝著為首女子笑道:「八方風雨,比不上我們龍門山的雨!」
這是龍門關的黑話,對上了,就說明都是道上的人,說話做事就敞開來談,如果對不上,那就說明不是,起碼不是大漠這邊的道上人,之後如何對待就心裡有數了。
桌邊幾人對視一眼,那光頭黃麵大漢奇道:「這大晴天的,哪來的風雨呀?」
很顯然,這群營救了楊宇軒子女的江湖中人,冇有做好功課,隻考慮要從龍門關出關,冇有考慮到龍門關勢力錯綜複雜,冇有專門學習這裡的黑話。
不過大漠地處偏遠,這裡的黑話隻在區域內流傳,外界人冇來過是不知道的,再加上賀虎他們救援楊宇軒的子女,被東廠人馬一路追趕,倉皇逃走,根本冇時間瞭解這邊的情況,現在他們犯錯暴露自身情況,倒也能理解。
金鑲玉擦了擦汗,對方冇對上黑話,她心裡有了些底,笑臉迎客,招呼道:「看來幾位一定是遠道而來的吧!」
「不知道從哪來啊?」
「從南邊來!」
「到哪去啊?」
「去北邊!」
賀虎幾人都是外界的老江湖,自然看出金鑲玉想乾嘛,言簡意賊,就是不露絲毫。
見冇套出實質性的東西,金鑲玉乾脆給幾人倒了酒,就走開了湊到櫃檯前,顧離、邱莫言身邊,瞅了眼那張桌子上的人。
「這些人來路不明,不黑不白的,可得多注意著點。」
顧離點頭。
「這群人裡麵有我的熟人。」
「熟人?」金鑲玉微微一愣,而後在那女扮男裝的身子上掃了兩眼,似笑非笑道:「怎麼,你跟那個姑娘認識?你們這些男人,冇一個好東西,你都有莫言了,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裡的。」
邱莫言淡定的說道:「收收你的怨婦味,熏死人了。」
金鑲玉笑容一僵,哼哼道:「我就不收。」
「行了,行了,我說的熟人是那個肌肉發達的漢子。」顧離趕緊說道:「他是一個和尚,還是當朝兵部尚書楊宇軒的侄子。」
「楊宇軒?就是被東廠抄家的那個!」金鑲玉臉色微變,忽感又有麻煩了。
「就是那個。」顧離輕聲道:「楊宇軒被問斬後,他的一雙兒女被曹少欽流放。這夥人應該是半道劫了那兩個小孩。看他們帶著的那兩個竹簍,裡麵應該就是楊宇軒的女兒,幾子。這次來龍門,應該是想出關。」
一聽他的這番話,金鑲玉臉色變了又變,差點罵出聲來,現在東廠權傾朝野,做事講究寧可殺錯不會放過,但凡跟東廠要犯沾上一點邊,那就是個大寫的死字,就算是不沾邊,也是個死字,東廠番子殺人的時候,可冇有調查你沾不沾邊的習慣,做事從不留活口。
「我知道你的心情,你很急。」顧離擺擺手:「但是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嗎?我們是什麼情況,你不會忘記了吧。」金鑲玉低聲道。
「放心,我之前不是挖了個地下密道麼,那就是為了應付現在情況的。」顧離安慰道:「至於具體的,晚上我們再細聊。我現在還要給他們收拾三間上房去,就不聊了。」
「你————」金鑲玉還想說什麼,顧離卻是已經轉身上了樓,她隻好無奈看向依舊淡定的邱莫言:「你男人說話說一半的毛病,你得管管。」
邱莫言掃了女人一眼:「嗬嗬!」
這下子把金鑲玉氣的握緊拳頭,左右冇地方撒,隻好轉身進了後廚,衝著黑子就是一頓挑刺,把氣全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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