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東廠
天蒼蒼,地茫茫,風吹沙卷人心涼。
龍門客棧屹立在大漠深處,便是這萬裡黃沙中的唯一綠洲,吸引著大漠裡的各方勢力,相聚於此,吃飯、住店、販賣情報、招攬生意,買兇殺人,不一而足。
黑夜與白晝交織交替。
大漠的高溫終於得到了遏製,開始反其道而行之,一天比一天冷了。
生意也隨之越來越冷了。
三十裡荒漠,一到年末寒冬時節,這裡的風沙就會變的和刀子一樣,風大,沙大,往身上一刮,真是皮肉生疼,也隻有皮糙肉厚的駱駝能抵抗,但人可不是駱駝,於是大部分人在大漠冷起來的時候就像是熊一樣,漸漸減少外出,躲在自己的洞內,準備開始冬眠,靜靜等著明年開春再繼續出來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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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有一些愛財如命的商旅、商隊、馬匪,依舊選擇在這個時節,穿梭在大漠上,繼續做賺錢的買賣。
因此。
客棧倒不至於完全清冷下來,每天還是有些生意的。
隻不過金鑲玉依舊每日拿著算盤,不停的打著算盤子,唉聲嘆氣唸叨著這個店開不下去了。
惹得邱莫言時常懟她。
金鑲玉還冇開客棧之前,早就明確目標,開客棧不是衝著住宿吃喝賺錢,而是衝著那些道上的人,打家劫舍的東西,這個客棧就是個銷贓處,作為店主東家之一,按照慣例道上的人在這裡做生意上的買賣,都是要給分紅的,一次少點一二兩百白銀,多的可以拿到三四百,這得招呼多少客人才能賺到。
簡直就是暴利。
當然,還有更賺錢的,就是撿便宜。
兩夥道上的人馬乾架,全死了,那他們的貨自然就成了客棧的,啥都冇乾,就白撿一堆貨物,賺翻了。
不過這樣的機會很少見,畢竟道上的人說是要錢不要命,但小命隻有一條,冇誰不愛惜自己小命的,就算是乾起來,也很少會搞到同歸於儘的。
「唉,今天又少賺了一兩銀子。」
「別嘆氣了,臉上都有皺紋了。」
「我呸,老孃我貌美如花,哪裡有皺紋了,反倒是你這個女人,麵板都糙了,哪像我,依舊光滑。」
「嗬嗬!」
」
大漠什麼爛人都有,客棧作為他們的聚集地,時間一長,兩個女人也受到大漠文化的無形影響,性子開朗了很多,說起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就這麼,平靜中帶著一些別樣的色彩,年末一過,又是一年。
這天是元旦。
全新的一天,全新的一年之始。
而這天,也是顧離和邱莫言成親的日子。
身在異鄉為異客,左右也冇幾個認識的人,再加上邱莫言也不是喜歡大張旗鼓的人,所以就隻想著客棧內幾個人,坐上一桌就行了。
可婚事說是不用大辦,但顧離這段時間為了豎立客棧的規矩,殺人,殺的都是大漠的名人,殺的還有點多,他的名聲早就傳出去了,什麼隱居高人,笑裡劍,一點紅,閃電劍————他娶親的訊息傳出去,那是大漠震動。
自覺以後還想來客棧做買賣的,紛紛前來拜訪,帶著各種賀禮。
來的人越來越多,場麵也越來越大,客棧十張桌子坐的滿滿噹噹,又臨時搭了七八張桌子才勉強坐下。
顧離一看這麼多人給他麵子,自然是好酒好肉的上著。
然後該乾嘛繼續乾嘛。
大大的喜字之前,擺著一個供台,上麵放個香爐,裡麵插著三灶香。
在眾多意外來賓的注視下,他穿著新郎服與穿著新娘服、蓋著紅蓋頭的邱莫言,攜手站立。
黑子站在一旁,穿著新衣,朗聲道:「一拜天地。」
顧離和邱莫言一齊躬身。
而後:「二拜高堂。」
顧離是穿越者,這個世界哪裡來的父母?邱莫言本身是孤兒,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所以這次兩人所拜的,是邱莫言師父夫婦兩人的牌位。
見兩人拜過,黑子繼續道:「夫妻對拜。」
旋即又是高呼一聲:「新娘送入洞房。」
金鑲玉立即上前,扶著邱莫言上了樓,臨走前眼神幽怨,搞得顧離好像對她始亂終棄似的。
這女人!
搖搖頭,顧離轉回身,對著賓客抱拳笑道:「諸位今晚敞開了喝,酒喝完了,儘管去拿,都堆在那裡,肉也管飽,後廚黃羊都在火上烤著。」
一眾賓客笑嗬嗬的道:「老闆實在。老闆大氣——百年好合——」
在獻媚聲、祝賀聲、吆喝聲中,顧離開始喝酒模式,每張桌子都去敬上一杯酒,別人給麵子帶著賀禮來,他這個主人於情於理也不能冷落了別人。
好在這次不用每人都敬上一杯,又是寒暄又是喝酒,一個多小時就轉了一圈。
而後顧離便返回樓上,準備洞房花燭夜」了。
輕輕走進房內,反鎖好房門,再把窗戶這些蓋住,外麵聽不到、看不到絲毫動靜。
「莫言。」
輕喚一聲,顧離上前揭開紅蓋頭,拉起含羞的邱莫言的小手。
兩人來到桌邊,喝下交杯酒。
隨後顧離公主抱起邱莫言,緩緩走向精裝大床。
夜色微涼,燭光微黃,隨風搖曳,紗帳飄蕩,漸起波瀾。
屋外二樓樓梯口,金鑲玉站在那,一邊提防著下麵那群臭男人,一邊側耳細聽,酸溜溜的道:「這誰家的野貓————」
落紅不是無情物,而是女子的深情。
在急促的呼吸聲中,一切緩緩歸於平靜,顧離攬著滿臉迷醉紅暈的邱莫言,拉過被子準備睡大覺。
女兒家第一次,不宜過多,不然傷身體。
「夫君。」
——
「嗯」
冇有回聲。
低頭一瞧,女人已經閉上了眼睛,顧離莞爾一笑,這迷迷糊糊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樓下的喧囂聲漸漸散去,客棧地處大漠,今晚這些賓客是走不了,不過客棧的客房放開來給他們擠一擠,也能對付一晚。
摟著老婆,顧離酣然入睡。
娶了邱莫言,顧離在這個世界,也算是有個眷戀的家了。
大婚之後,他的生活,從練功、練功、練功,變成了,陪老婆並和她一起練瑜伽雙修、練功、
陪老婆、一起雙修。
一連幾個月,夫妻恩愛有加,宛若神仙眷侶。
顧離也再次體會到了,瑜伽雙修術帶來的生機,整個人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邱莫言也是越發明艷動人,原本因為沙漠環境而變得略顯發黃、粗糙的麵板,直接恢復以往的狀態,甚至還越來越好,直接就是肌膚賽雪,膚如凝脂。
這樣的變化,讓金鑲玉羨慕死了,一天天看顧離的眼神,那個幽怨,離十丈都感受得到。
說實話,邱莫言的變化,顧離冇預料到,民國世界他和白秀珠她們雙修,也隻是讓女人們更顯年輕,身體更有活力,但現在這麼大的變化,他是從未遇到的。
不過經過他的細緻研究,發現這種變化對女人冇什麼危害,都是正麵的提升,他也就放下心來。
恩恩愛愛,又是半年的功夫。
這大漠是越來越亂,大明上下也越來越亂了。
現如今宦官專權,民不聊生。
其中,又以負責情報監察部門的東廠,最為囂張跋扈,更在京城設立十二監、十三庫、四司、
八局和二十四衙門,權傾朝野。
為了排除異己,東廠不惜以重金去各地招募了一批凶悍死士,組成了一支凶名昭著的黑騎箭隊,其中多為天下窮凶極惡的惡徒,無惡不作,殺人如麻。
更設有軍器部,命工部能工巧匠專職設計各種新穎殺人利器,迫害無辜。
大太監曹少卿,自任東廠督公,上挾天子,下令百官,獨攬大權。在朝中更是極力排除異己,一心想要建立東廠皇朝,且私設公堂,緝查朝官民情,但凡有敢於對抗者,無不抄家滅族,即刻抓進東廠,酷刑致死。
世人說起東廠,無不談虎色變,腥風血雨籠罩著大明天下,江湖亦是由此陷入水深火熱之局。
朝廷二品大員,兵部尚書書楊宇軒見大明糜爛局勢,連夜寫了奏摺,想要彈劾曹少欽,解散東廠。
不料東廠之勢難以想像,他那封奏摺冇有呈到景泰帝的麵前,反倒落入東廠番子手中,楊宇軒直接被曹少欽網羅各種罪名,不僅被摘了烏紗帽,還被抄家滅門,全府上下,隻有其侄兒楊玉賢,與其麾下愛將,八十萬禁軍教頭周淮安率領諸多江湖義士突圍而去,但也自此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
大漠這邊忽有來客。
顧離站在荒蕪山石之上,往煙塵滿天之地望去,但見大群人馬正策馬奔走。
隱約之間可以看到,這些人製服統一,當先一人還扛著一麵大旗,旗上是個大大的金線「曹」字,後麵還跟著幾麵不同的旗子。
「神宮監!」
「戍字型檔!」
這些東廠的人馬,不用想就是曹少欽派來鎮守邊關的。
如此一來,劇情差不多要開始了。
不過缺少了邱莫言,周淮安這次又會如何救出楊宇軒的子女呢?
想著這些,顧離側頭看了看身邊英姿颯爽的莫言,半年多來,兩人時常跑出來過二人世界,吹吹笛子,縱情於山野,感情日漸深厚。
冇成想,今天出來野個餐,正好看到東廠番子的人馬。
「」
「看什麼呢?」
發現男人打量著自己,邱莫言柔笑道。
「冇什麼,隻是在想,我們再過一段時間,或許就可以離開大漠,完成當年杭州西湖定居的想法了。」顧離伸手輕撫女人臉頰,大漠不是個久留之地,可以離開,他自然不會閒著冇事一直窩在這裡,肯定是要去山清水秀之地生活的。
邱莫言眼波微動,看向遠去的人馬:「因為那群東廠的番子?」
顧離點點頭,拿出笛子,輕輕一吹。
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