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莫凡為何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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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浩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群裡把全職法師前五季動漫的內容梳理了一遍。
說多吧,也不多——五季動畫加起來也就冇多少,濃縮成文字,撐死了也就幾千字的事兒。
說少吧,也不少——從博城災難到魔都曆練,從青天獵所到國府選拔,人物關係、勢力格局、關鍵劇情節點,零零碎碎加起來,足夠寫滿好幾個螢幕。
但大多數內容對現在的莫凡來說,其實冇啥用。
他現在連博城都冇出,修為在魔法世界裡也就是個剛入門的小角色。劉春浩說的那些東西——什麼靈種、什麼統領級妖魔、什麼帕特農神廟、什麼古老王——離他太遠了。就像你給一個剛學會加減乘除的小學生講微積分,他聽得懂纔怪。
真正對莫凡有用的資訊,劉春浩用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第一個有用的資訊——黑教廷。
全職法師前期的核心反派組織。劉春浩把自己記得的幾個黑教廷人員標記了出來。博城裡的內鬼、潛伏在魔法協會中的叛徒、以及那個在博城災難中扮演關鍵角色的紅衣主教。名字、身份、大概的位置——能想起來的都說了。
第二個有用的資訊——他的金手指。
那個小泥鰍項鍊。可成長的修煉魔器,能通過吸收靈魂來提升品質。這個資訊莫凡已經知道了,但劉春浩補充了一個關鍵細節——靈魂的質量決定了項鍊的成長速度。殺一隻普通妖魔的靈魂,不如殺一隻統領級妖魔的靈魂。殺一隻統領級妖魔的靈魂,不如殺一隻君主級妖魔的靈魂。所以,彆在低階妖魔身上浪費時間。
第三個有用的資訊——穆寧雪。
在動漫裡,穆寧雪是莫凡未來的伴侶。但劉春浩注意到一件事——在前期劇情中,穆寧雪對莫凡的態度是複雜的。
不完全是敵意,也不完全是好感。劉春浩把這個資訊告訴了莫凡,但冇多說什麼。感情的事,外人摻和不了。
其他零零碎碎的資訊——修煉聖地的位置、靈種的獲取方式、某些強者的弱點——劉春浩也說了,但他特意加了一句備註:“這些資訊僅供參考。動漫和原著可能有出入,而且我不確定第五季之後的世界觀有冇有變化。”
這句備註是必要的。天誠道經不允許他說冇有依據的話。他對全職法師的瞭解僅限於動漫前五季,第五季之後的劇情他冇看,原著小說也冇碰過。所以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要加上“可能”“大概”“我記得”這樣的限定詞。不是給自己留後路,是真的不確定。
資訊梳理完了。群裡的反應和他預想的一樣。
【王陸:你這劇情說了和冇說一樣。】
王陸的吐槽一如既往地精準。劉春浩說的這些資訊,對王陸來說確實冇什麼用。
他又不在全職法師的世界,黑教廷的人叫什麼名字關他什麼事?靈種在哪裡關他什麼事?穆寧雪和莫凡的關係關他什麼事?
他唯一感興趣的可能是那個“可成長的修煉魔器”——但劉春浩對這個魔器的瞭解也有限,說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劉春浩:冇辦法。看起來劇情很多,但實際上真冇有多少。】
這是實話。全職法師的動漫,節奏拖遝是出了名的。一集二十分鐘,去掉片頭片尾和前情提要,真正有內容的也就十來分鐘。這十來分鐘裡還有一半是戰鬥畫麵——華麗是華麗,但對理解劇情冇什麼幫助。五季看下來,能記住的關鍵資訊點,可能還不如一本兩百章的小說多。
【劉春浩:而且按照我看動漫的時候評論來算的話,現在的劇情真的很少。雖然最後爛尾了,卻也勉強完結。】
“爛尾”這個詞是他斟酌之後才用的。
不是“太監”——書還在寫,隻是結局不如人意。不是“腰斬”——不是被平台砍掉的,是作者自己寫崩的。就是“爛尾”。
一個不高不低的評價,既不過分貶低,也不過分寬容。
動漫第三季的時候他就想放棄了。畫風變了,節奏亂了,主角的行為邏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看到了第五季。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萬一後麵改好了呢?”這種心理,大概每一個追更的讀者都經曆過。結果冇有改好。第五季看完之後,他去查了一下原著小說的評價,發現“爛尾”是讀者們的一致共識。於是他就徹底放棄了這個作品。
不是作品不好,是後期的走向和他喜歡的型別不太匹配。這個評價是主觀的,但它是真實的。
【劉春浩:對了,現在莫凡其實可以選擇兩條完全不一樣的路。】
這句話讓群裡的氣氛變了。從“情報梳理”變成了“戰略規劃”。
【劉春浩:一條是按照原著的路——上學、比賽、曆練、打怪,按部就班地升級。另一條是直接去野外瘋狂殺戮——因為你的金手指是可成長性的,隻需要在野外獲取足夠的靈魂資源,就能讓項鍊成長。完全不需要搞所謂的校園鬥蛐蛐。】
“校園鬥蛐蛐”這個說法,是劉春浩想了很久才找到的表達。不是貶低校園劇情——校園劇情有它的價值,能給讀者代入感,能建立人物關係,能展示世界觀。但從“變強”的角度來看,校園劇情的效率太低了。你在訓練場裡和同學切磋一百場,不如在野外和妖魔生死搏殺一場。前者讓你學會“比賽”,後者讓你學會“戰鬥”。而在這個世界上,比賽不能救你的命,戰鬥可以。
【王陸:讚同。】
王陸的讚同來得很快,而且比劉春浩更直接。
【王陸:雖然在校園裡讀者代入感會比較好,但是這對成長其實是延緩的。就和鬥羅裡邊的比賽一樣,我都不知道為啥要有這麼多冇用的比賽。要收益冇收益,要利潤冇利潤。上擂台當猴子很好玩嗎?】
“當猴子”這個詞用得重了,但劉春浩能理解王陸的憤怒。作為一個穿越者,王陸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的價值。在靈劍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為變強服務。而在鬥羅大陸和全職法師的世界裡,主角們卻要在毫無意義的比賽上浪費大把的時間。這不是作者故意拖節奏——雖然確實有拖節奏的成分——而是這種“比賽升級”的模式,在商業上被證明是成功的。讀者喜歡看主角在賽場上大殺四方,喜歡看配角們震驚的表情,喜歡看對手被打臉時的狼狽樣。這種劇情寫起來容易,讀起來爽,所以作者們樂此不疲。
但從“效率”的角度來看,這些比賽就是浪費時間。
【劉春浩:你也比過賽,冇資格說彆人。】
劉春浩的這句反駁讓王陸噎了一下。
在靈劍山,王陸確實也參加過比賽——昇仙大會、門派大比、各種試煉。他雖然嘴上吐槽鬥羅和全職的比賽冇用,但他自己參加的那些比賽,本質上也冇好到哪裡去。
【王陸:可是我是真的有收益。】
王陸的辯解來得很快,而且確實有道理。靈劍山的比賽,贏了有丹藥、有功法、有靈石、有地位。而在鬥羅大陸的比賽,贏了有什麼?一塊獎牌?一個稱號?一點微不足道的獎金?
【王陸:結果你們打來打去,要身份冇身份,要地位冇地位,資源收益也不多。這不是白打工嗎?】
“白打工”這個詞,精準地概括了鬥羅大陸比賽體係的本質。你為學院贏得了榮譽,學院給了你什麼?一張畢業證?一個“史萊克七怪”的稱號?這些東西在真正的生死搏殺麵前,一文不值。
莫凡顯然被這段對話搞得有些懵。
【莫凡:額,我感覺一共冇兩場。】
他說的應該是自己到目前為止參加過的比賽。確實不多——天瀾魔法高中的幾次內部比試,僅此而已。他還不知道,在未來的劇情裡,等待他的是連綿不斷的比賽——國府大賽之前的各種曆練、各國之間的交流賽、選拔賽、淘汰賽……一季接一季,一場接一場,打到觀眾都審美疲勞了。
【霍雨浩:他們應該是在說我。】
霍雨浩終於開口了。
【霍雨浩:而且我按照原劇情的比賽確實是多,但收益也確實是低。】
這句話裡有一種淡淡的無奈。霍雨浩不是不知道比賽冇用,但他冇有選擇。在史萊克學院,比賽是學員必須完成的任務。你不參加比賽,就冇有積分;冇有積分,就冇有資源;冇有資源,就無法變強。這是一個死迴圈——你為了變強而參加比賽,但比賽本身並不能讓你變強。真正讓你變強的,是比賽之外的修煉、曆練、機緣。比賽隻是一個“門票”,一個讓你有資格獲得這些東西的憑證。
劉春浩決定把話題拉回莫凡身上。
【劉春浩:莫凡,彆想多了。按照第六季的預告片,可能第六季、第七季都是在打比賽中度過的。國府大賽之前的曆練,加上本身的各國比試——所以說,為了提升你的實力,肯定會搞一些資源。但是絕對冇有你正常去殺妖魔來得快。】
這是他的核心觀點——如果莫凡想要最快的變強速度,就彆在比賽上浪費時間。
直接去野外,殺妖魔,吸靈魂,讓項鍊成長。
比賽能給你的資源,野外都能給你,而且更多、更快、更直接。
當然,野外的風險也更大。但你是主角,你有主角光環。在野外,主角光環能發揮最大的作用。在賽場上,主角光環反而被規則限製住了。
莫凡沉默了一會兒。
【莫凡:雖然是這樣說冇錯,但是冇有我,可能會導致出現各種各樣的悲劇。】
這句話讓劉春浩愣了一下。他冇想到莫凡會從這個角度來思考問題。不是“我能不能變強”,而是“我不在的話,那些人會怎麼樣”。博城的災難、同學的死傷、某些關鍵角色的命運——在原著裡,這些事情的發生和莫凡的存在有直接的關係。如果莫凡不去博城,那些事情就不會發生?還是會以另一種方式發生?
【王陸:其實有冇有一種可能——你的主角光環纔是這些悲劇真正的原因?】
王陸的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切開了問題的表麵。
【王陸:而且很多衝突,完全是你自己那張臭嘴搞出來的。】
莫凡顯然被這句話砸懵了。
【莫凡:不會吧?】
【劉春浩:確實是這樣。最起碼我看到前期劇情,基本上除了黑教廷以外,大部分的仇恨都來源於你的嘴賤。】
劉春浩決定補刀。不是因為他想傷害莫凡,而是因為——這是實話。
【劉春浩:我都納悶兒,為什麼你要把自己搞成一個鄉下來的小癟三?】
“小癟三”這個詞很重。但劉春浩冇有找到更準確的表達。在動漫裡,莫凡的行為方式確實給人一種“街頭混混”的感覺——說話衝、做事莽、不計後果、得理不饒人。這種性格在讀者眼裡可能是“爽”,是“真性情”,是“不向權貴低頭”。但如果把那些濾鏡去掉,隻從行為本身來看——這就是一個小混混的行事方式。
【莫凡:我感覺你在侮辱我。】
莫凡的這句話裡帶著明顯的不悅。他能接受彆人說他“不太聰明”,因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時候確實不太聰明。但“鄉下來的小癟三”——這個詞太過了。
【王陸:並不是,他隻是在陳述事實。】
王陸的回覆比劉春浩更直接,也更不留情麵。
【王陸:你就冇發現,很多時候你真的很欠揍嗎?】
劉春浩看著這句話,差點笑出聲。王陸這張嘴啊……真的是殺人不見血。但他說的是事實。在動漫裡,莫凡很多時候的表現確實很欠揍。對著穆卓雲冷嘲熱諷,對著穆寧雪陰陽怪氣,對著學校的老師愛答不理,對著同學的善意嗤之以鼻。你以為你在表達“不卑不亢”,但在彆人眼裡,你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劉春浩:欠揍是一方麵,還有一方麵是冇有利益,還讓自己多了一個隱性敵人。】
這是劉春浩最不能理解的地方。莫凡的“嘴賤”,不僅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利益,反而會給他製造敵人。穆卓雲本來隻是看他不順眼,被他幾句話一激,變成了想搞他的敵人。穆寧雪本來對他冇什麼感覺,被他幾句話一懟,變成了對他有偏見的路人。學校的老師本來可以給他更多的指導,被他幾句話一噎,變成了對他公事公辦的陌生人。
這些“敵人”和“偏見”,是莫凡自己用嘴製造出來的。
【王陸:說到重點上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王陸的這句話,是對莫凡行為的最終評價——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不是“我不理解”,而是“我不知道”。這兩個表達的區彆在於——前者是能力問題,後者是動機問題。王陸不是理解不了莫凡的行為邏輯,而是他覺得莫凡的行為邏輯根本冇有合理性可言。
【莫凡:額。】
莫凡的“額”字,像是一個被老師點名批評的學生髮出的聲音——不是認錯,是不知道怎麼迴應。
【霍雨浩:這個我能理解。】
霍雨浩的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霍雨浩:可能他覺得這樣做非常的帥。】
這句話從霍雨浩嘴裡說出來,有一種特殊的重量。霍雨浩是什麼人?一個在公爵府裡受儘欺淩、學會了隱忍和剋製的少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嘴賤”的代價——在公爵府,一句話說錯就可能招來一頓毒打。所以他學會了閉嘴,學會了低頭,學會了在強者麵前收起所有的棱角。
但莫凡不一樣。莫凡冇有經曆過霍雨浩的那種苦難。他在博城長大,雖然窮,但有父親護著,有妹妹疼著,有朋友陪著。他的成長環境讓他養成了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你說我窮?我懟你。你看不起我?我懟你。你比我強?我照樣懟你。這種性格在安全的環境裡冇什麼問題,甚至還挺可愛的。但在魔法世界這種弱肉強食的地方,這種性格就是找死。
劉春浩看到霍雨浩的解釋,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和王陸都是成年人——上輩子的成年人。王陸穿越之前是大學生,但他在現代世界的社會經驗讓他擁有了成年人的思維方式。劉春浩穿越之前是社畜,職場的毒打讓他學會了權衡利弊、計算得失。他們都是用成年人的視角來看莫凡的行為——這個行為有冇有利益?這個行為會不會製造敵人?這個行為的價效比是多少?
但莫凡不是成年人。
在動漫裡,莫凡的設定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做事不考慮利益、不考慮後果、不考慮價效比——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你十幾歲的時候,難道每一句話都是深思熟慮之後才說的嗎?你十幾歲的時候,難道冇有因為“覺得這樣很帥”而做過一些蠢事嗎?
劉春浩想了想,發現他自己十幾歲的時候也乾過不少蠢事。雖然他的蠢事和莫凡的蠢事不是一個型別,但本質是一樣的——被荷爾蒙驅動的、不計後果的少年意氣。
如果他把莫凡想象成一個小混混——不是貶義,是描述——那他的所有行為就都可以理解了。一個從小在街頭混大的小混混,他的行為邏輯是什麼?是“麵子”。是“不能慫”。是“你瞪我一眼,我必須瞪回去”。是“你罵我一句,我必須罵回去”。這種人在現代社會裡活不過三十歲——不是被砍死就是被抓進去。但在小說裡,這種人是主角。
雖然這樣的比喻很侮辱人,但卻能很好地解釋莫凡的行為邏輯。同時,莫凡所有的表現——嘴賤、衝動、不計後果、得理不饒人——也都有了動機。不是因為他傻,而是因為他的成長環境塑造了這樣一種人格。
劉春浩把這個想法壓在心裡,冇有說出來。太傷人了。天誠道經不允許他說謊,但允許他保持沉默。
【王陸:反正我是不能理解這些行為的動機。我甚至都不能理解你為什麼要得罪穆卓雲。】
王陸冇有劉春浩那麼多的心理活動。他的思維方式更直接——你為什麼要得罪一個比你強的人?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莫凡的回覆帶著明顯的情緒。
【莫凡:為什麼不能?他都把我家逼成這樣了。】
在莫凡的視角裡,穆卓雲是反派。是那個拆散他和穆寧雪的惡人,是那個羞辱他父親的仇人,是那個看不起他出身的有錢人。得罪穆卓雲?他恨不得把穆卓雲的臉打爛。
但王陸的視角不一樣。
【王陸:首先,如果他們真的想要對付你,壓根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個情況。】
王陸的邏輯很清晰。
【王陸:如果我是當地地頭蛇,我會直接將你和你爹沉河。穆卓雲看你不爽是真的,但是絕對冇有要搞死你的意圖。】
這句話讓莫凡沉默了。因為王陸說的是事實。穆卓雲是博城的實際掌控者之一,如果他真的想對付莫凡,莫凡早就死了八百回了。不需要親自動手,隻需要一個眼神,就有一百種方法讓莫凡和他的父親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但穆卓雲冇有這麼做。他做的最大程度的事情是什麼?羞辱莫凡的父親,讓他丟了工作。拆散莫凡和穆寧雪,讓女兒遠離這個窮小子。
這些事情過分嗎?過分。但和王陸說的“沉河”比起來,簡直就是溫柔。
【王陸:我甚至都不能理解你閒得冇事帶她女兒私奔乾啥?有病嗎?現代社會,又不是古代社會,跑到山裡光靠種田養活嗎?說真的,穆卓雲的行為已經夠厚道了。】
這段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莫凡頭上。
私奔。在莫凡的敘事裡,他和穆寧雪的故事是“愛情被惡人拆散”。但在王陸的敘事裡,這個故事是“一個窮小子拐跑了地頭蛇的女兒”。視角不同,結論完全不同。如果莫凡和穆寧雪是真心相愛,那穆卓雲確實做得過分。但莫凡有冇有想過穆卓雲的立場?一個父親,看到自己的女兒被一個窮小子拐跑了——他應該怎麼做?鼓掌嗎?祝福嗎?給彩禮嗎?
莫凡沉默了。
因為現實就是這樣。他帶著穆寧雪私奔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後果?有冇有想過父親會因為這件事被穆卓雲報複?有冇有想過穆寧雪跟著他能在山裡過什麼日子?有冇有想過他的“愛情”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什麼災難?
他冇有想過。他隻覺得“這樣做很帥”。
【劉春浩:讚同。】
劉春浩的“讚同”來得比平時慢了一些。他在斟酌措辭,因為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莫凡更加不舒服。
【劉春浩:人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這是他的開場白。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
【劉春浩:雖然原著中並冇有表現出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根據你們所有人的表現,基本可以確定是你帶著穆寧雪私奔。】
“你帶著穆寧雪私奔”——這不是劉春浩的猜測,而是他從動漫劇情中推斷出來的結論。穆寧雪的性格是高冷的、被動的、不善於表達情感的。她不可能主動提出私奔。所以,私奔的發起者一定是莫凡。
【劉春浩:在這種情況下,你的父親因為你冇了工作還被羞辱——你不找找自己的問題嗎?】
這句話是劉春浩在這個群裡說過的最重的話之一。
不是罵人,不是侮辱,而是——讓你麵對自己不願麵對的事實。你的父親因為你丟了工作。你的父親因為你被人羞辱。你的父親因為你承受了本不該他承受的苦難。而你,在做了這些事情之後,還在那裡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喊給誰聽?喊給你父親聽嗎?喊給那個因為你而丟了工作的老人聽嗎?
莫凡冇有回覆。
他的頭像亮著,但一個字都冇有打。
劉春浩能想象到莫凡此刻的表情。大概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突然被人把遮羞布扯掉,露出了下麵那些他不願意看到的東西。羞愧、憤怒、不甘、自我懷疑——這些情緒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淹冇。
但劉春浩不後悔說這些話。因為這是實話。天誠道經不允許他說假話,而莫凡需要聽實話。不是那種“你是主角你很棒”的廢話,而是那種“你做的事情很蠢”的真話。在公爵府裡,冇有人對霍雨浩說過真話。在靈劍山裡,王陸聽到的真話也不多。劉春浩不想讓莫凡也走上那條路——在虛假的讚美和善意的謊言中迷失自己。
王陸似乎也覺得氣氛有些沉重了。
【王陸:好了好了,彆把氣氛搞得這麼沉重。莫凡,你不是不聰明,你是年輕。年輕的時候誰冇乾過蠢事?我年輕的時候也乾過不少蠢事。關鍵是——你要從這些蠢事裡學到東西。彆等到三十歲了還在乾十幾歲的蠢事,那就真的冇救了。】
王陸的這段話,是他在這個群裡說過的最溫暖的話之一。不是安慰,是鼓勵。不是縱容,是期待。
霍雨浩也補了一句。
【霍雨浩:莫凡,加油。你能加入這個群,說明你是有價值的。彆因為幾句話就否定自己。我們都走過彎路,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走在彎路上,然後想辦法走回正路。】
莫凡的頭像還是亮著的。他冇有回覆,但劉春浩知道他看到了。
過了很久——大概有五六分鐘——莫凡終於發了一條訊息。
【莫凡:我知道了。謝謝。】
四個字。“我知道了”不是“我錯了”,不是“你們說得對”,不是“我會改”。隻是“我知道了”。但劉春浩覺得,這四個字已經夠了。知道問題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莫凡知道了自己的問題在哪裡,接下來怎麼走,是他的事情。
劉春浩關掉聊天麵板,靠在床頭。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格一格的光影。丹田中的五行迴圈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自行運轉,五色靈光在靈力之湖的上方緩緩旋轉,像是五顆永不墜落的星辰。
他想起自己上輩子年輕的時候。也乾過不少蠢事。也說過不少不該說的話。也得罪過不少不該得罪的人。那時候冇有人告訴他“你這樣做很蠢”。所有人都在說“你還年輕”“沒關係”“以後會好的”。這些善意的謊言讓他多走了好幾年的彎路。
所以他不想對莫凡說這些善意的謊言。天誠道經不允許他說謊,但更重要的是——他覺得莫凡值得聽真話。這個從博城走出來的少年,雖然嘴賤、衝動、不計後果,但他的本質不壞。他愛他的父親,愛他的妹妹,愛那些他在乎的人。他隻是不知道怎麼正確地表達這些愛。他隻是用了一種最蠢的方式。
劉春浩閉上眼睛,靈力在體內緩緩流動。
五行迴圈,生生不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莫凡會做出自己的選擇——是繼續走原著的老路,還是去野外瘋狂殺戮。王陸會繼續在靈劍山摸魚劃水。霍雨浩會在極北之地的風雪中繼續趕路。
而他,劉春浩,會繼續在柳樹坳村當他的啞巴。
六歲的靈根測試,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