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人莫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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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但大多數情況下隻有三個人在聊天。至於剩下的那一個人。
他的頭像經常亮著，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綠燈，但他就是不發訊息。
偶爾冒出來一兩個字，簡潔得像電報，惜字如金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但每天的聊天訊息絕對不會少於兩千條。這意味著王陸、霍雨浩和劉春浩三個人，每天要在群裡說兩千句話。
兩千句。平均下來每人每天將近七百句。
對於一個不能說謊的人來說，七百句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劉春浩每天要說七百句實話。
有些實話是主動說的——分析劇情、梳理設定、給霍雨浩出主意。有些實話是被動說的——回答王陸那些刁鑽古怪的問題，應付他那些看似隨意實則暗藏機鋒的試探。
還有些實話是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比如王陸問他“今天吃了嗎”，他老老實實回答“吃了，紅薯”。比如霍雨浩問他“天氣怎麼樣”，他老老實實回答“陰天，可能要下雨”。比如王陸問他“你覺得你自己在乾什麼”，他老老實實回答“我在回答”。
這些廢話一樣的實話，在每天的聊天記錄裡占了很大一部分。但劉春浩不能說它們冇用——因為天誠道經不允許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而真實的每一句話都在為他的修煉速度添磚加瓦。
哪怕是“吃了紅薯”這種毫無營養的廢話。
天誠道經的加速機製，劉春浩花了很長時間才摸清楚。它不是看你說了多少“重要的實話”，而是看你說了多少“實話”——不管重要不重要，不管有冇有價值，隻要是實話，就算數。
說一句“今天天氣真好”和說一句“築基期的靈力執行規律是這樣的”，在功法的判定裡，價值是一樣的。
這就導致了一個非常微妙的情況——劉春浩有強烈的動機在群裡瘋狂灌水。
不是為了社交，不是為了交流，純粹是為了刷“實話數量”來加速修煉。
但他不能做得太明顯，因為群裡都是聰明人。
他突然從沉默寡言變成話癆，王陸第二天就能分析出他的功法機製。
所以他隻能控製節奏，在該說話的時候說話，在不該說話的時候閉嘴。
好在霍雨浩的極北之行給了他很多說話的機會。霍雨浩在極北之地遇到的每一隻魂獸、經曆的每一場風雪、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需要劉春浩的分析和建議。
這些對話是實實在在的“有用的實話”，既幫了霍雨浩，又刷了修煉進度，一舉兩得。
王陸也給了他很多說話的機會。這個人天生就是一個話題製造機，腦子裡永遠有問不完的問題——從修煉體係的底層邏輯到不同世界的社會結構，從功法的數學建模到靈根的概率分佈，他什麼都問，什麼都想搞清楚。
和王陸聊天就像在上一堂冇有課表的課，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問題會把你帶到哪個領域。
所以每天的聊天記錄輕鬆突破兩千條。
這一天，兩千條訊息的海洋裡，突然投下了一顆石子。
【莫凡加入聊天群】
係統提示彈出來的那一刻，劉春浩正在啃紅薯。這是他今天吃的第四個紅薯了——不是因為他喜歡吃紅薯，而是因為柳樹坳村能吃的東西就這麼多。他看了一眼提示，嚼紅薯的動作停了一瞬。
莫凡。
這個名字他認識。不是“認識”，是“知道”。全職法師的主角，一個魔法世界的穿越者——不，嚴格來說不算是穿越者，他是一個重生者？還是本土人士？劉春浩的記憶有些模糊了。全職法師他看過，但隻看過動漫的前三季，小說和漫畫都冇碰過。對莫凡的印象停留在“雷火雙係”“博城”“小泥鰍項鍊”這幾個關鍵詞上，更多的細節已經像水底的石頭一樣，沉在記憶深處撈不出來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是一個新的主角。一個新的世界。新的資訊源。
劉春浩放下紅薯，擦了擦手，點開了聊天麵板。群裡已經熱鬨起來了。
【劉春浩：歡迎】
他的歡迎語簡短而剋製。不是不想多說，而是——他還不瞭解這個新人。不知道他的性格，不知道他的處境，不知道他能在群裡帶來什麼。在摸清楚這些之前，多說多錯。
【霍雨浩：歡迎】
霍雨浩的歡迎語一如既往地溫和。這個從公爵府走出來的少年，在群裡一直是最友善的那一個。不是因為他冇有心機，而是因為他選擇用善意去對待每一個新認識的人。在鬥羅大陸那種地方，這種品質彌足珍貴。
【王陸：歡迎】
王陸的歡迎語倒是乾脆利落，但劉春浩能從這兩個字裡聞到一股“有新玩具了”的味道。王陸對每一個新人都充滿好奇——不是那種八卦的好奇，而是一種“這個人能給我帶來什麼價值”的審視。他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評估新人的價值，然後決定用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待他。對霍雨浩，他是“大哥”模式——照顧、指導、給功法。
對劉春浩，他是“亦敵亦友”模式——互相試探、互相利用、互相提防。對莫凡會是什麼模式？劉春浩很期待。
莫凡顯然冇有察覺到這些微妙的差彆。他的反應完全是新人該有的樣子——興奮、激動、迫不及待。
【莫凡：掛嗎？原來我也有外掛！】
劉春浩能想象到螢幕那頭的莫凡是什麼表情。一個在魔法世界裡掙紮求生的少年，突然發現自己加入了一個“主角聊天群”——這感覺大概就像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突然看到一片綠洲。不是那種海市蜃樓的綠洲，是真正的水、真正的樹、真正的能讓你活下去的東西。
【莫凡：穆卓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這句口號一樣的宣言，讓劉春浩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話在網文圈已經被用爛了，從一個小說主角嘴裡說出來，更是有一種微妙的尷尬感。不是這句話本身有問題，而是……說這句話的人，通常都還處在“被欺”的階段。真正強大的人，不需要喊這種口號。
王陸顯然也是這麼想的。而且他的表達方式比劉春浩的內心活動直接一萬倍。
【王陸：就欺少年窮，就欺中年窮，老年窮死者為大。】
劉春浩差點笑出聲。王陸這張嘴，真的是……殺人誅心。他不隻是在懟莫凡，他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訴莫凡一件事——彆喊口號，看結果。你是主角，你有外掛，你有聊天群，這配置已經是天胡開局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你還過得慘，那問題就不是世界的問題，是你自己的問題。
【王陸：都主角了還過得慘就要想想自己的問題了。】
劉春浩決定補一刀。不是因為他想欺負新人，而是因為——這是實話。天誠道經不允許他說假話，而“主角過得慘多半是自己的問題”這句話，在他看過的無數小說裡，確實是一個普遍規律。那些真正讓讀者爽的主角，從來不是靠賣慘來博同情的。他們靠的是腦子、是手段、是執行力。
【劉春浩：讚同。這個聊天群看介紹又不是隻是單純的主角加入，也是有限製的。最起碼那些氣運底下、一直翻身不了的主角肯定是加入不了的。就這種情況下還能過得慘，隻能說活該。】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群裡安靜了幾秒。劉春浩能感覺到莫凡正在消化這些資訊。一個剛加入聊天群的新人，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被兩個老成員劈頭蓋臉地教育了一頓——換誰都需要一點時間來調整心態。
但劉春浩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莫凡需要知道這個群的“溫度”。這不是一個溫情脈脈的互助會，這是一個由三個心機深沉的老狐狸組成的戰略聯盟。新人可以加入，但必須儘快適應這裡的節奏和規則。
【霍雨浩：這……】
霍雨浩發了一個省略號，後麵什麼都冇說。
但就是這個省略號，讓劉春浩覺得有些抱歉。他忘了群裡還有一個霍雨浩。
霍雨浩不是老狐狸，霍雨浩是一個在公爵府裡受儘欺淩才走到今天的少年。
他的“慘”不是自己的問題，是命運的不公。劉春浩那句“活該”，雖然針對的是莫凡，但霍雨浩聽了可能會覺得刺耳。
但劉春浩冇有撤回，也冇有解釋。因為霍雨浩不是那種會把自己的遭遇和彆人的評價掛鉤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價值，不需要從彆人的話裡尋找認同感。而且——霍雨浩現在已經不是那個被欺負的少年了。他有了冰帝，有了十萬年魂環，有了自己的路。過去的“慘”對他來說，已經隻是回憶了。
劉春浩決定把話題拉回正軌。
【劉春浩：家庭情況，籍貫，所在地址。看看群裡有冇有人看過你的作品，提供劇情支援。】
這是每個新人加入時的標準流程。王陸加入的時候，劉春浩就是這麼乾的。霍雨浩加入的時候，也是這麼乾的。
莫凡顯然對這個流程有些困惑。
【莫凡：為什麼會在其他世界出現我的作品？】
這個問題問得很合理。一個生活在魔法世界的人，突然被告知“你的故事在另一個世界被寫成了小說/動漫/漫畫”——換誰都會覺得匪夷所思。但莫凡冇有追問。他隻在心裡想了一下，就選擇了不問。
這讓劉春浩對他的評價提高了一點。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為什麼會有我的作品”這個問題，問了也不會有答案。群裡的四個人都是穿越者或者本土主角，冇有人知道這個聊天群的來曆，也冇有人知道為什麼每個主角的故事都會在另一個世界被寫成小說。這是一個冇有答案的問題，問了隻會浪費時間。不問，說明莫凡懂得取捨。
【莫凡：父莫家興，妹葉心夏。籍貫博城。】
簡潔，清晰，冇有廢話。劉春浩在心裡點了點頭。這個新人的素質不錯，至少不是那種會讓人操心的型別。
然後群裡安靜了。
因為冇有人回覆。
【王陸：冇看過】
王陸的回覆第二個到。也是意料之中。王陸的閱讀口味偏向仙俠和玄幻，全職法師這種現代魔法題材，確實不太在他的涉獵範圍內。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劉春浩身上。
他是群裡大多數情報的“情報提供者”。霍雨浩的世界是他梳理的，王陸的劇情是他提醒的。如果連他都不知道莫凡的世界，那莫凡就隻能靠自己了。
【劉春浩：看過動漫，冇看過小說、漫畫，並且隻看了前三季。】
這是實話。天誠道經不允許他說彆的。
王陸的追問幾乎是秒到的。
【王陸：連見識廣博的你都不看嗎？從你的介紹裡，我感覺你看小說基本上是葷素不忌。】
王陸這句話裡藏著一個試探——“你到底是什麼閱讀量？你的情報到底有多廣？你能為這個群提供多少價值？”這些問題藏在“葷素不忌”四個字後麵，像魚鉤上的餌，等著劉春浩咬。
劉春浩咬了。不是因為冇看出來，而是因為——這又是一次說“實話”的機會。每一次實話都在為他的修煉加速。他有什麼理由拒絕？
【劉春浩：隻是我看小說太早了。那時候全職法師還冇出，等它出來的時候我已經過了看那種書的年紀了。所以就導致看上去我看小說葷素不忌，但實際上我基本上隻看那些比較好的。】
【劉春浩：全職法師……怎麼說呢，從第三季開始我就不準備看了。隻是因為想看看後麵會不會改，才勉強看完了第三季。】
【王陸：所以，到底是什麼原因？】
王陸問到了點子上。不是“你為什麼冇看”，而是“你為什麼不想看”。這兩個問題的區彆，就像“你為什麼不吃飯”和“你為什麼不喜歡這道菜”一樣——前者是客觀事實，後者是主觀判斷。王陸想要的是劉春浩的主觀判斷，因為主觀判斷裡藏著更多資訊。
劉春浩猶豫了一瞬。
他要說的是一句實話，但也是一句可能會得罪莫凡的實話。天誠道經不關心他的社交關係，隻關心他說的是不是真話。而真話有時候是傷人的。
【劉春浩：畫風不喜歡。加上不喜歡一個看起來不聰明的主角裝逼。】
這句話發出去之後，群裡又安靜了。
莫凡冇有說話。
劉春浩能想象到莫凡此刻的表情。一個剛加入聊天群的新人，還冇來得及展示自己的價值，就被評價為“看起來不聰明”——這種感覺大概不會太好。但劉春浩冇有收回這句話，因為這是實話。動漫裡的莫凡確實給他留下了“不太聰明”的印象——不是說智商低，而是說……他的聰明方式不是劉春浩喜歡的那種。王陸的聰明是鋒芒畢露的，，霍雨浩的聰明是隱忍內斂的。而莫凡的聰明……在動漫前三季裡，更像是“小聰明”。一種街頭巷尾、市井江湖式的機靈勁兒。這種聰明不是不好，隻是劉春浩不喜歡。
但他冇有說“莫凡不聰明”。他說的是“看起來不聰明的樣子”。這個“看起來”是關鍵的修飾——它把判斷的主體從“莫凡”轉移到了“動漫的呈現方式”上。莫凡本人到底聰不聰明，劉春浩不知道，因為他冇看過小說，動漫的呈現可能有偏差。所以他的這句話，嚴格來說，是一個誠實的審美判斷，而不是對莫凡本人的定論。
莫凡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莫凡：額，我其實還是挺聰明的。】
這句話帶著一點委屈，一點辯解，還有一點不服氣。像是一個被老師說“你這孩子不笨但就是不用功”的學生，明明覺得自己挺用功的，但又不敢跟老師頂嘴。
劉春浩冇有接這個話茬。他決定用事實來證明自己的判斷——不是證明莫凡“不聰明”，而是證明自己確實知道莫凡的世界。
【劉春浩：魔法世界，雷火雙係，對吧？】
【莫凡：對。】
【劉春浩：全職法師的主角。】
然後他補了一句——
【劉春浩：你確實不太聰明。】
這句話比剛纔那句更直接，更不留情麵。但劉春浩有自己的邏輯——莫凡剛纔說“我其實還是挺聰明的”，這句話在劉春浩聽來，本身就證明瞭莫凡不太聰明。真正聰明的人，不會在彆人質疑自己智商的時候急著辯解。他們會用行動證明，或者乾脆不證明。辯解是最低階的方式，因為它暴露了你在意彆人的評價。
天誠道經不允許劉春浩說謊。他真的覺得莫凡不太聰明。這個判斷是基於動漫前三季的印象，可能有偏差，但它是真實的。
此刻，在天瀾魔法高中的莫凡欲哭無淚。本來他還不確定這位“劉春浩”說的“不太聰明的主角”是不是他，現在他已經確定了。雷火雙係，全職法師，博城——這些關鍵詞對上了。他確實是那個“不太聰明的主角”。
但他冇有生氣。因為劉春浩說得對——至少在動漫裡，他確實看起來不太聰明。他自己看自己都覺得有些地方挺蠢的。而且，一個能準確說出他底牌的人，值得他認真對待。
【莫凡：求劇透】
三個字，乾脆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劉春浩對莫凡的評價又提高了一點——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不聰明”，但至少知道什麼時候該放下自尊、抓住機會。求劇透不丟人，丟人的是明明需要幫助卻死撐著不問。
劉春浩開始回憶動漫前三季的內容。時間有些久遠了，很多細節已經模糊，但大框架還在。
【劉春浩：首先，你的核心外掛是脖子上掛的那個小泥鰍項鍊。那是一個可成長的修煉魔器，這是你的核心外掛——吸收靈魂，提升品質。】
【王陸：能不能一下子說完？】
王陸急了。他每次都是這樣，一聽到“核心外掛”三個字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對一個穿越者來說，“外掛”是最敏感的話題——不是貪婪，而是好奇。他想知道不同世界的外掛有什麼不同，能不能借鑒，能不能複製。靈劍山的修仙體係已經很完整了，但多瞭解一些其他體係的設計思路，總歸不是壞事。
但劉春浩真的冇辦法一下子說完。
【劉春浩：主要是冇啥可說的。我看到能直接說的就這些東西，還有一些反派是誰的話題。而世界觀其實也冇展現全，我可能還不如莫凡他知道得多。】
這是實話。全職法師的動漫前三季，世界觀隻展開了一小部分。博城、天瀾魔法高中、幾次戰鬥——就這些。魔法體係的底層邏輯是什麼？世界的格局是什麼樣的？那些高階魔法師到底有多強？這些問題的答案，動漫裡根本冇有。劉春浩知道的東西，可能真的不如莫凡這個“土著”知道的多。
王陸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但他的關注點已經偏移了。
【王陸：五季不止這點東西吧？】
五季。王陸說的是“五季”，而不是“三季”。這說明他在莫凡加入之後，立刻去查了全職法師的資訊——至少在聊天群的係統裡，應該有一些基礎的資料庫可以查詢。這個細節讓劉春浩警覺了一下。王陸的行動力太強了，強到讓人不安。一個新人才加入幾分鐘，他就已經開始做背景調查了。這種人在任何組織裡都是最危險的存在——不是因為他有害，而是因為他永遠比你快一步。
【劉春浩：肯定不止這些。但是很多東西都冇用。最多就是靈種以及一些修煉聖地，但是這些東西對於我們來說冇啥太大用處。而現在的莫凡也接觸不到。】
這句話藏著兩層意思。第一層——對劉春浩、王陸來說，莫凡世界的“靈種”“修煉聖地”冇有參考價值。
因為體係不同，資源不通用。你不能把一個魔法世界的“靈種”移植到修仙世界，就像你不能把一個鬥羅大陸的魂環移植到蠱界一樣。第二層——對莫凡來說，他現在太弱了，弱到連這些資源都接觸不到。告訴他“你未來會得到什麼什麼”冇有意義，因為他現在連自保都成問題。先活下來，再談未來。
劉春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他一直想做但一直冇做的事情。
【劉春浩：不對。莫凡，你把你們世界的技術教材發一份。】
【劉春浩：還有霍雨浩，你也把鬥羅的發一份。我把這個給忘了——雖然不能通用，但是當做一個參考教材還是可以的。而且這種教材、曆史文獻裡，一般情況下都會藏著一些隱秘。】
這個念頭其實在他腦子裡轉了很久了。不同世界的修煉體係雖然不通用，但它們的“教材”裡藏著很多有價值的東西——比如一個世界對能量本質的理解，比如一個世界對人體潛能的開發方式，比如一個世界對天地規則的認知框架。這些東西不能直接拿來用，但可以作為“參考係”。就像學數學的時候，你不需要把每一道題都做一遍，但你需要知道不同的解題思路。見多識廣，觸類旁通。
而且，劉春浩還有一個冇有說出來的理由——他需要這些教材來驗證自己的一些猜想。關於天誠道經的猜想，關於五靈根五行迴圈的猜想，關於不同世界能量體係底層共性的猜想。這些猜想需要大量的跨體係資料來支撐，而霍雨浩和莫凡就是他獲取資料的渠道。
【莫凡：啊？】
莫凡的反應很真實。他剛加入聊天群，屁股還冇坐熱，就被要求“共享前公司的核心技術”——這種感覺大概就像你剛入職一家新公司，老闆就把你叫進會議室，讓你把前公司所有的技術文件都交出來。換誰都得懵一下。
但劉春浩冇有退讓。不是因為他欺負新人，而是因為——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莫凡給了教材，他就能給莫凡提供更精準的劇情支援。這筆買賣，莫凡不虧。
【霍雨浩：等我回去史萊克整理一下。】
霍雨浩的回答讓劉春浩有些意外。他本以為霍雨浩會猶豫——畢竟史萊克學院的教材算是機密，隨便外傳可能會惹麻煩。但霍雨浩幾乎冇有思考就答應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霍雨浩對史萊克學院的“忠誠度”已經大幅降低了。在劉春浩給他分析了史萊克的本質之後，他已經不再把史萊克當成“聖地”了。史萊克的教材在他眼裡，已經從“神聖的傳承”變成了“可以共享的資訊”。這種心態的轉變，是霍雨浩真正成長的開始。
莫凡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頭像暗了下去。大概是去整理教材了。
劉春浩關掉聊天麵板，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天誠道經。
靈力在體內緩緩流動，五色靈光在丹田中交相輝映。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氣在五行相生的迴圈中不斷地轉化、積累、質變。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一個完美的閉環，永不停歇。
這就是他最近在嘗試的修煉方式。不是追求速度，而是追求迴圈。不是追求突破，而是追求平衡。
按理說，五靈根修士的修煉速度應該是單靈根的五分之一。五行靈氣同時修煉，就像同時往五個桶裡倒水，每一個桶的進水速度都比單靈根慢得多。但劉春浩發現了一件事——五行相生可以打破這個限製。當五行靈氣形成一個閉環的時候，它們不再是五個獨立的桶，而是一個連通器。木桶的水滿了會流向火桶，火桶的水滿了會流向土桶……如此迴圈往複，五個桶的水位始終保持平衡，而進水的總速度，遠遠超過了單靈根。
這不是修煉速度變慢，這是修煉方式的質變。
劉春浩現在做的事情，就像是在打地基。不是那種隨便挖個坑、灌點水泥的地基，而是那種要把整座山都挖空、用最堅硬的岩石鋪底的地基。慢，但紮實。穩，但深厚。
任何修煉體係都是一個金字塔的形狀。這是劉春浩上輩子看小說時悟出來的道理——不是哪個作者告訴他的，是他自己總結的。金字塔的高度取決於底座的寬度。底座越寬，金字塔就能建得越高。那些隻追求境界突破、不注重根基打磨的修士，就像是在沙灘上建塔——建得越高，倒得越快。隻有在第一階的時候根基紮實，才能走得更遠。同時在後麵的境界，實力比同階更強。
修煉慢的人想儘辦法加快修煉速度，而修煉快的人卻想要打好根基。世界就是這麼奇妙。
劉春浩現在的修煉速度已經足夠快了——四歲半築基，這個成績放在任何一個修仙世界都是逆天的存在。
所以他不需要再追求速度，他需要的是深度。把五靈根的潛力完全挖掘出來，把五行相生的迴圈打磨到極致，把身體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穴位都淬鍊到完美。
然後在六歲的時候，以最完美的姿態，走出柳樹坳村。
他睜開眼睛，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丹田中的五行迴圈運轉了三百六十個周天，靈力之湖又擴大了一絲。微不足道的一絲，但日積月累，終成江海。
聊天群裡安靜了下來。莫凡的頭像暗著，大概在翻箱倒櫃地找教材。霍雨浩的頭像也暗著，大概在極北之地的風雪中趕路。王陸的頭像亮著，但冇有說話——大概在靈劍山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關掉螢幕，然後開始享受人生。
老柳樹在窗外沙沙作響，溪水在不遠處潺潺流淌。
柳樹坳村的夜，安靜得像一幅畫。而他，就是這個畫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孩子，坐在破舊的土坯房裡，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五行迴圈，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