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聊天群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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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裡的訊息在劉春浩整理購物清單的時候開始刷屏。王陸最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乾完了一天的活,終於可以躺下聊天”的鬆弛感。
【王陸:你們都怎麼樣?】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池塘,激起的漣漪在群裡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力量很不錯,不過和我想要的永生有些不一樣。】
**的回覆一如既往地簡潔。豐饒的命途給了他力量,但這種力量不是他最終想要的。豐饒是“生長”“治癒”“繁衍”,不是“永恒”。藥師可以讓你長生,但也會讓你變成怪物。祂的力量是祝福也是詛咒,是恩賜也是枷鎖。
**要的是純粹的、不受任何條件約束的、冇有任何副作用的永生。豐饒給不了他,但豐饒的力量可以幫助他更接近那個目標。最起碼免費增加壽命這種事情還是不錯的。
雖然心誌不堅可能墮入魔陰身,但是在他看來這就是免費的,給自己增加壽命。
莫凡的問題來得很及時,帶著一種“我不太懂但我想知道”的天真。
【莫凡:永生就是永生,有什麼不一樣?】
在他的認知裡,永生就是“活得久”。活一百年是永生,活一千年也是永生,活一萬年也是永生。隻要能一直活下去,管它什麼副作用、什麼代價、什麼枷鎖。這種思維,是典型的“冇經曆過”的思維。冇有經曆過長生種的無聊,冇有經曆過永生的代價,冇有經曆過那種“活著,但不知道為什麼活著”的空虛。
【王陸:總要有目標吧,不然人生有什麼樂趣。】
王陸的目標是什麼?在靈劍山,他的目標是變強,強到能保護自己,強到能保護他在乎的人,強到能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在星穹鐵道,他的目標是體驗命途的力量,驗證軒轅劍的威力,積累跨世界的經驗和資源。這些目標,有的宏大,有的渺小,有的長遠,有的短期。但不管大小長短,他都有。冇有目標的人生,在他眼裡,就是行屍走肉。
否否的補充來得很及時,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語氣。
【否否:人生需要一個目標,不然心裡容易出病。】
否否在胡海鎮當了一年多的副鎮長,見過太多冇有目標的人。那些在鎮政府門口晃盪的閒散人員,那些在酒館裡從早喝到晚的酒鬼,那些在街頭打架鬥毆的小混混——他們不是冇有能力,是冇有目標。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所以他們就爛在那裡,爛在胡海鎮的街頭巷尾,爛在日複一日的無聊和空虛裡。心裡不出病纔怪。
劉春浩的回覆比所有人都直接。
【劉春浩:都有各種壓力,不搞個目標誰當主角?真當主角好當是的?】
主角不好當。
這是劉春浩穿越之後最深切的體會。你以為主角是開掛的、是裝逼的、是為所欲為的?不是。
主角是被壓力推著走的。不往前走,就會被壓垮。不往上爬,就會掉下去。不解決問題,就會被問題解決。
所以你需要一個目標。不是為了“樂趣”,是為了“方向”。冇有方向,你就會在壓力的海洋裡迷失,被浪打翻,被水淹死。
霍雨浩的回覆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讓群裡安靜了好幾秒。
【霍雨浩:一天到晚累成這樣,我都想和唐三狼狽為奸了。人前顯貴,人後受罪。冇個目標誰想這麼乾?】
霍雨浩的“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精神上的累。在史萊克,他要應付那些天才同學、嚴厲老師、複雜的人際關係。在鬥羅大陸,他要佈局、謀劃、對抗唐三的棋局。
在聊天群,他要學習其他世界的知識、借鑒其他體係的經驗、平衡和其他成員的關係。這些事,每一件都不輕鬆。
每一件都需要他付出大量的精力和時間。每一件都在消耗他的意誌和耐心。所以他有時候會想——要不就算了吧。
和唐三狼狽為奸,當他的棋子,走他安排的路。
那樣就不用這麼累了。但他做不到。因為他的目標不允許他這樣做。
莫凡的反應很天真。
【莫凡:不是說唐三不是什麼好人嗎?】
在莫凡的認知裡,“不是好人”等於“不值得合作”。
唐三不是什麼好人,所以霍雨浩不應該和他狼狽為奸。
這是非黑即白的二元思維,是莫凡還冇有完全擺脫的“爽文邏輯”。好人就該做好事,壞人就該做壞事。
好人不會和壞人合作,壞人也不會和好人合作。但現實不是這樣的。現實是——好人和壞人都可以合作,隻要目標一致。正義和邪惡都可以聯手,隻要利益相同。
**的回覆讓莫凡愣住了。
【****:你到現在還冇有看清聊天群的底色嗎?】
底色——這是**對聊天群最精準的描述。不是“顏色”,是“底色”。底色不是畫上去的,是本來就有的。它決定了這幅畫最終的調性,不管你往上塗多少層顏料,底色都會透出來。聊天群的底色是什麼?莫凡不知道。
否否的回覆來得很及時。
【否否:無關正義邪惡,因為善惡是人定。】
善惡是人定的。不是天生的,不是絕對的,不是不變的。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善惡標準,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善惡觀念,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善惡判斷。你認為對的,彆人可能認為錯。你認為善的,彆人可能認為惡。所以糾結善惡冇有意義。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並且願意承擔後果。
霍雨浩的回覆比否否更加直接,也更加冷酷。
【霍雨浩:我都已經是鬥羅大陸定義善惡的人了。誰善誰惡,不是我一言而定嗎?還有,善惡正義不是小孩才糾結的東西嗎?】
鬥羅大陸的善惡,是誰定義的?在原著裡,是唐三定義的。
唐三代表正義,唐三的敵人代表邪惡。唐三做的事情是對的,唐三的敵人做的事情是錯的。這是唐三的敘事,也是史萊克的敘事,也是鬥羅大陸主流的敘事。
但霍雨浩要推翻這個敘事。他要重新定義善惡。
在他的敘事裡,唐三纔是惡的。
唐三的控製、唐三的算計、唐三的棋盤——這些纔是惡。而他的反抗、他的掙紮、他的鬥爭——這些纔是善。
誰善誰惡,不是天定的,是人定的。而他,將是那個定義善惡的人。
劉春浩的回覆比霍雨浩更加簡潔,也更加徹底。
【劉春浩:善惡冇有意義了,還糾結乾啥。】
善惡冇有意義。
不是“善惡不重要”,是“善惡冇有意義”。
在一個連“善”和“惡”的定義權都被爭奪的世界裡,“善”和“惡”本身就成了工具。
工具冇有意義,隻有使用工具的人有意義。劉春浩不糾結善惡,他隻糾結一件事——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該做的就做,不該做的就不做。和善惡無關,和他自己的判斷有關。
星的訊息突然插了進來,語氣裡帶著一種“你乾了什麼好事”的質問。
【星:你在貝洛伯格留下的樹是什麼鬼?這麼嚇人!】
星看到了。不是通過聊天群看到的,是在貝洛伯格的冰原上親眼看到的。那棵黑色的巨樹,矗立在風雪中,像一根通天的黑色石柱。樹乾粗得幾十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枝條蔓延到幾百米外,樹冠遮天蔽日,把陽光——不,貝洛伯格冇有陽光——把風雪都擋住了。樹根紮入地脈深處,像無數條巨蛇在地下遊走,把整個冰原都變成了它的根係網路。樹上結滿了黑色的果實,每一個都有成人拳頭大小,表麵光滑,反射著暗紅色的光澤。
劉春浩的回覆很平靜。
【劉春浩:發現了嗎?確實和我想的時間差不多。不過不用擔心,是被閹割過的,無法達到令使的實力,最多就是數量多而已。】
閹割——這是劉春浩在共生法中刻意設定的限製。
黑蘋果樹的力量被限製在了“令使以下”的級彆。
不是他做不到更強,是他不敢做更強。一個擁有令使級彆力量的生物兵器,在星穹鐵道世界裡會引起什麼樣的反應?星神會怎麼看待?公司會怎麼應對?他不知道,也不想冒這個險。所以他把黑蘋果樹的力量限製在了“數量多但單體不強”的水平。
單個巨獸的實力大概相當於貝洛伯格的中階守衛,一群巨獸的實力就很可觀了。
但對付令使?不夠,但是能夠噁心一下。
對付星神?更不夠。這就是他要的效果——讓公司覺得麻煩,但不至於讓星神覺得威脅。
星的反應帶著一種崩潰的語氣。
【星:你管這叫隻是數量多?】
在星的身後,在貝洛伯格的冰原上,在風雪瀰漫的夜色中,一隻隻黑色的巨獸從黑暗中走出來。它們的身體是黑色的,麵板粗糙得像樹皮,四肢粗壯,爪子鋒利,眼睛是暗紅色的,像燃燒的炭火。不是一隻,不是十隻,是上百隻。它們從黑蘋果樹的果實中破殼而出,從冰原的裂縫中爬出來,從地下的根係網路中鑽出來。每一隻都帶著濃烈的惡念氣息,每一隻都在尋找活物的熱量,每一隻都在向著星穹列車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移動。
星、三月七、丹恒、楊叔——四個人,背靠背,麵對著從四麵八方湧來的黑色巨獸。三月七的手在發抖,丹恒的長槍也在蓄力,楊叔的眼鏡片上反射著巨獸的暗紅色眼睛。星的棒球棍握得很緊,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冇有後退。因為她是主角。主角不能退。
一隻巨獸撲過來。丹恒的劍劃過它的喉嚨,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巨獸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又一隻撲過來。三月七的冰箭射穿了它的腦袋,巨獸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轟然倒地。又一隻。楊叔的重力壓製把它壓成了肉餅。又一隻。星的棒球棍砸碎了它的頭骨。
一隻接一隻。它們殺不完。每殺死一隻,就有兩隻從黑暗中走出來。每殺死兩隻,就有四隻從地下的根係網路中鑽出來。巨獸的數量在不斷增加,而他們的體力在不斷消耗。三月七的呼吸開始急促,丹恒的長槍開始槍口開始卷口,楊叔的眼鏡片開始出現裂紋,星的棒球棍開始變形。
星終於明白了劉春浩說的“數量多”是什麼意思。不是“很多”,是“無限”。在惡念被徹底淨化之前,黑蘋果樹會不斷地吸收負麵能量,不斷地結出果實,不斷地生出巨獸。你殺得越多,它生得越快。你打得越狠,它變得越強。這不是一場戰鬥,是一場消耗戰。而他們,是消耗品。
王陸在遠處的山丘上觀戰。他的位置很安全,距離足夠遠,巨獸不會注意到他。他的視角很好,整個戰場儘收眼底。他看到了巨獸的進攻方式、星的防守姿態、丹恒的劍法、三月七的冰箭、楊叔的重力壓製。他也看到了黑蘋果樹的生長速度、果實成熟的時間、巨獸從果實中破殼而出的過程。他在評估,在分析,在計算。黑蘋果樹的戰鬥力、生長速度、繁殖能力——這些資料,在他的腦子裡被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報告。
王陸發出了感慨,不是對星說的,是對自己說的。
“果然,能進入聊天群的冇有幾個簡單貨色。”
王陸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冇有驚訝,冇有恐懼,冇有嫉妒。隻有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瞭然。劉春浩在群裡的人設是“種地的”“寫論文的”“當啞巴的”。看起來最無害,最不引人注目,最不會搞事情。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在貝洛伯格的冰原上種了一棵可以無限繁殖生物兵器的黑色巨樹。簡單嗎?不簡單。貨色嗎?確實是貨色。
**也在觀戰。他在幾裡外的一座廢棄哨塔上,居高臨下,俯瞰整個戰場。
他的位置比王陸更隱蔽,距離更遠,巨獸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視角比王陸更全麵,整個冰原的地形、地脈的走向、惡唸的流動——這些資訊,在他的意識裡被整合成一幅完整的畫麵。
他在學習。學習黑蘋果樹的運作機製,學習共生法的底層邏輯,學習劉春浩在這個世界留下的後手。
這些知識,在*界可能用不上,但在他追求永生的路上,可能會成為關鍵的一步。
劉春浩冇有在現場。但他通過共生法的紐帶,感知到了黑蘋果樹的一切。樹的生長速度、根係的蔓延範圍、惡唸的濃度變化、巨獸的數量和質量——這些資料,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意識。他不需要去現場,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場正在發生什麼。他種下的樹,他知道它會變成什麼樣子。他留下的後手,他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觸發。
黑蘋果樹的不死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有不死性。
隻要惡念還在,它就不會死。隻要負麵能量還在,它就不會枯。
隻要地脈還在,它就不會倒。但這種不死性,絕對冇有這個世界的豐饒那麼絕對。
豐饒的不死性是“真正的永生”——隻要豐饒的命途還在,祂的眷屬就不會真正死亡。
黑蘋果樹的不死性是“有條件的不死”——隻要條件滿足,它就不會死。
條件不滿足,它就會死。這些條件,是劉春浩在共生法中刻意設定的。
他知道自己創造了一個危險的東西,所以他給自己留了一把鑰匙。這把鑰匙,可以鎖住黑蘋果樹,也可以開啟它。
可以限製它,也可以解放它。可以殺死它,也可以複活它。他不想用這把鑰匙,但他知道,總有一天他不得不用。
聊天群裡的對話還在繼續。
【劉春浩:實驗總是需要一些損耗的。而且這剛好足夠讓星際和平公司忌憚。豐饒、同諧這兩個星神應該很快就能看上了。】
實驗需要損耗——這是劉春浩對星“這很嚇人”的迴應。
做實驗就會有損耗。損耗可能是材料,可能是裝置,可能是資料,也可能是人。
在黑蘋果樹的實驗裡,損耗就是那些被巨獸消耗的星穹列車成員的時間和精力。聽起來冷血,但劉春浩不覺得。
因為他自己也是損耗的一部分。在五行宗,他被當成天才培養,損耗的是他的時間和自由。
在聊天群,他被當成情報提供者,損耗的是他的精力和耐心。在星穹鐵道,他被當成搞事情的人,損耗的是他的資源和機會。大家都是損耗,誰也不比誰高貴。
王陸的問題來得很及時。
【王陸:豐饒我可以理解。同諧是怎麼回事?我在現場觀戰,看這些東西不像是有秩序的樣子。】
同諧——星神希佩的命途,代表“秩序”“和諧”“統一”。同諧的力量是讓不同的個體融合成一個整體,讓混亂變成有序,讓衝突變成和諧。黑蘋果樹的巨獸,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有秩序的樣子。它們各自為戰,冇有配合,冇有指揮,冇有統一的行動目標。這種混亂的狀態,和同諧的命途完全不搭。
劉春浩的回覆很耐心。
【劉春浩:前期的惡獸都是用藍本的,後麵會按照吸收的惡念種類和數量,自動調整本體,製造不同型別的生物。也就是說,甚至有可能看到多種智慧生命和睦相處、欣欣向榮的樣子。】
自動調整。黑蘋果樹不是一棵“死”的樹,它是一台“活的”機器。
它會根據吸收的惡念種類和數量,自動調整自己的生長方向,自動優化自己的果實型別,自動進化自己的巨獸形態。
吸收的惡念越多,它就越強大。吸收的惡念種類越豐富,它就越多樣。吸收的惡念質量越高,它就越精良。
這就是劉春浩在共生法中埋下的“成長機製”——不是他手動調整,是樹自己調整。他隻需要提供初始的模板和足夠的養分,剩下的,樹會自己完成。後期,黑蘋果樹可能會製造出不同種類的巨獸。
有的擅長攻擊,有的擅長防禦,有的擅長偵察,有的擅長治療。它們可能會形成自己的社會結構、自己的交流方式、自己的文明體係。它們可能會和睦相處,欣欣向榮。
一個由惡念孕育的、以負麵能量為食的、完全不同於任何已知生態係統的文明。這就是劉春浩說的“同諧”——不是外在的秩序,是內在的和諧。不是被強加的統一,是自然形成的共生。
王陸的總結很精煉。
【王陸:生物兵器!】
生物兵器——這是王陸對黑蘋果樹的最終定性。
它不是一棵樹,不是一個生態係統,不是一個文明。它是一個兵器。一個會自己生長、自己繁殖、自己進化的生物兵器。
一個不需要維護、不需要補給、不需要指揮的生物兵器。一個可以被播種在任何地方、可以被用於任何目的、可以被任何人使用的生物兵器。這種東西,放在戰場上,就是噩夢。放在星球上,就是災難。放在宇宙裡,就是變數。
劉春浩的回覆很平靜。
【劉春浩:算是吧。】
算是。不是“是”,是“算是”。黑蘋果樹是生物兵器,但不止是生物兵器。它是實驗產物,是解決方案,是保險機製。
是對五濁惡世的一種應對,是對星際和平公司的一種威懾,是對星穹鐵道世界的一種投石問路。它有很多身份,生物兵器隻是其中之一。劉春浩不在乎彆人怎麼定義它。他隻在乎它能不能發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