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智識的瞥視(出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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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蘋果樹紮根地脈,黑色的根係像無數條蛇,鑽入凍土深處,纏繞上地脈的靈氣節點。惡念在樹根中流動,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湧,從地脈中吸收養分,從空氣中捕捉負麵能量,從風雪中過濾雜質。
它在孕育新生。
不是種子,不是果實,是意識。一棵樹的意識。模糊的、混沌的、尚未成型的意識。它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存在。
它隻知道一件事——活著。紮根,吸收,生長。紮根,吸收,生長。
迴圈往複,永不停歇。這是黑蘋果樹的第一條指令,也是劉春浩通過共生法刻進它本能裡的唯一指令。
劉春浩冇有回頭。(已經被五濁惡世影響。)
他不需要回頭,因為他能感覺到黑蘋果樹的存在。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靈力感知。共生法在他和黑蘋果樹之間建立了一條無形的紐帶,靈力在紐帶上流動,資訊在紐帶上傳遞。
樹的生長速度、根係的蔓延範圍、惡唸的濃度變化——這些資料,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意識。他不需要回頭看,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棵樹正在變成什麼。
冇走多遠,他就感覺到了。不是聽到,不是看到,是感覺到。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壓迫感,從意識深處湧出來,像深海的水壓,像高空的稀薄空氣,像夢境中無法掙脫的窒息感。不是來自外界,是來自內在。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意識深處注視著他。
星神的注視。
劉春浩停下腳步。冰原上的風雪在他周圍呼嘯,雪花落在他的肩上、發上、睫毛上,但他感覺不到冷。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道注視吸引了。
不是一道,是很多道。有溫暖的、慈悲的、帶著一種“有求必應”的氣息——豐饒。
有冰冷的、理性的、帶著一種“讓我看看你是什麼”的審視——智識。
還有其他的——存護的厚重,開拓的遼闊,毀滅的暴烈,同諧的交響。
它們像探照燈一樣,從不同的角度照射著他,掃描著他,評估著他。不是因為他有多強,是因為他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在貝洛伯格的冰原上,創造了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黑蘋果樹,一棵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樹,一個不該被命途覆蓋的存在。
它的誕生,觸動了這個世界的某些底層規則,引起了星神的注意。而作為黑蘋果樹的創造者,劉春浩也被捲入了這道注視之中。
意識被拖入了另一個空間。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移動”,是意識層麵的“墜落”。他的身體還站在冰原上,但他的意識已經被拉進了一個不屬於任何星球的、介於虛實之間的狹間。命途狹間——星神的力量在此交彙,命途的規則在此顯形,凡人的意識在此被放大、被檢視、被審判。
劉春浩睜開眼睛——不,是他的意識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機械頭顱。不是人類的頭顱,是機械的。
金屬質感,精密結構,無數個齒輪、軸承、電路在它的表麵運轉,發出細微的、有節奏的聲響。
它的眼睛是兩盞藍色的探照燈,光束穿過命途狹間的虛空,落在劉春浩的意識體上。不是審視,是掃描。
不是審判,是分析。智識的星神——博識尊。一個由無數計算單元構成的巨大機械體,一個以“求知”為命途的星神,一個從不回答問題的提問者。
劉春浩冇有驚慌。他知道這是什麼,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帶到這裡。在他的意識被拖入命途狹間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猜到了——這是智識的星神。豐饒不會用這種方式和人交流,豐饒的方式是“迴應”——你有求,祂就應。你不需要去見祂,祂的力量會直接降臨。而智識不同。智識的方式是“提問”——祂不回答問題,祂隻提出問題。祂把你帶到祂麵前,不是為了給你答案,是為了讓你自己找到答案。這是智識的命途,也是博識尊的規則。
劉春浩開口了。不是用嘴,是用意識。在命途狹間裡,語言是多餘的。意識和意識之間的交流,比任何語言都要直接、都要高效、都要準確。“按照規則,我應該是可以向你提出一個問題。”他的意識波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任何情緒的起伏。他知道規則——被博識尊注視的人,可以向祂提出一個問題。不是祂會回答,是祂允許你問。至於祂會不會回答,取決於你的問題值不值得祂回答。
“當然,其實我想問的,你在這個世界應該也無法解答。那我就問一個我看這個作品一直想知道的事情。何為生命的第一因?雖然我知道你可能不知道答案,但是我還是想問一下。因為這種事情說起來困難,但實際上應該比較簡單纔對。”
意識波動在命途狹間中迴盪,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生命的第一因——這個問題,在哲學上被稱為“終極問題”。
為什麼會存在生命?生命的起源是什麼?生命的本質是什麼?生命的意義是什麼?這些問題,人類問了幾千年,問出了宗教,問出了哲學,問出了科學,但冇有一個答案能讓所有人信服。
劉春浩問這個問題,不是因為他想知道答案,是因為他知道博識尊冇有答案。智識的命途是“求知”,不是“已知”。
博識尊的強大,不在於祂知道多少,而在於祂想知道多少。
祂是一個提問者,不是回答者。所以劉春浩的問題,本質上是在問一個提問者——“你知道答案嗎?”答案當然是不知道。
但劉春浩不在乎。
翁法羅斯版本搞出了問題。星穹鐵道的編劇們在那個版本裡,試圖回答“生命的第一因”這個問題。
他們的答案是——愛。為了賣卡,為了煽情,為了讓玩家掏錢,他們把“愛”包裝成了生命的意義。
但劉春浩知道,那不是真的。
愛是生命的調味劑,不是生命的第一因。生命的第一因,在生物學上是“生存”——活著的本能,繁衍的**,對抗熵增的意誌。
在物理學上是“能量”——生命的本質是一團負熵,是一台不斷消耗能量來維持自身秩序的機器。在哲學上是“存在”——我思故我在,我在故我思。
這些答案,都比“愛”更接近真相,但也都不是終極答案。因為終極答案可能根本不存在。生命冇有第一因,就像宇宙冇有第一推動力。它是一個自洽的、迴圈的、冇有起點的係統。
機械頭冇有給出答案。正如劉春浩所料。博識尊的藍色探照燈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熄滅了。
不是“拒絕回答”,是“這個問題不值得回答”。
不是因為問題不好,是因為問題冇有答案。一個冇有答案的問題,在博識尊的評判體係裡,是“無意義”的。
不是“錯誤”,是“無意義”。就像你問一台計算機“1 1等於幾”,它會回答“2”。你問它“人生的意義是什麼”,它會宕機。不是因為它不會算,是因為這個問題不在它的計算範圍內。
但博識尊冇有把劉春浩趕走。祂的探照燈熄滅了,但祂的意識還在。機械頭顱上的齒輪繼續轉動,電路繼續閃爍,軸承繼續運轉。祂在計算,在分析,在評估——不是評估劉春浩的問題,是評估劉春浩這個人。一個七歲的孩子,一個穿越者,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修士,一個在貝洛伯格冰原上創造了黑蘋果樹的瘋子。這個人,值不值得被注視?值不值得被記錄?值不值得被納入智識的命途?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因為劉春浩感覺到了一股力量湧入他的意識。不是靈力的注入,不是魂力的提升,是“知識”的灌注。不是他學會了什麼,是他“知道”了什麼。數學公式、物理定律、化學方程式、生物機製——這些知識,像瀑布一樣湧入他的腦海,不需要學習,不需要理解,不需要記憶。它們就是“知道”了。智識的命途——不是讓你變聰明,是讓你“知道”更多。聰明是你處理資訊的能力,知道是你擁有資訊的數量。博識尊不會讓你變聰明,但祂會讓你知道彆人不知道的東西。
天才俱樂部第八十五席。這是劉春浩在星穹鐵道世界獲得的第一個正式身份。不是“命途行者”,不是“令使”,是“天才俱樂部成員”。天才俱樂部——星穹鐵道宇宙裡最神秘的組織之一,由智識星神博識尊親自選定的成員組成,每一位都是在某個領域達到人類極限的“天才”。不是“聰明人”,是“天才”。聰明人很多,天才很少。劉春浩成為了第八十五席。不是因為他的問題有多好,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引起了博識尊的興趣。一個來自其他世界的穿越者,一個同時掌握修仙體係和命途力量的人,一個在冰原上創造黑蘋果樹的瘋子——這種人,在博識尊的計算中,是一個全新的變數。而智識的命途,需要變數。
意識回到了身體。劉春浩睜開眼睛,看到的還是冰天雪地。風雪還在呼嘯,雪花還在飄落,黑蘋果樹還在遠處的冰原上搖曳。一切都冇有變,但一切都變了。他的意識裡多了一些東西——不是記憶,是“知識”。數學公式、物理定律、化學方程式、生物機製。這些東西,在他進入星穹鐵道世界之前,他是不懂的。不是“冇學過”,是“不懂”。但現在,他懂了。不需要學習,不需要理解,不需要記憶。就是懂。博識尊把知識灌進了他的意識,就像把水倒進杯子。杯子不需要做什麼,水自己就進去了。
貝洛伯格上層區。劉春浩站在城市的大門前,仰頭看著這座鋼鐵與石料鑄就的堡壘。城牆很高,城門很厚,守衛的盔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城市裡麵燈火通明,街道乾淨整潔,建築風格粗獷但不失精緻。行人不多,但每一個都穿著厚實的冬衣,臉上帶著一種“生活不易但還能過”的表情。建設得還是不錯的。至少表麵上還不錯。崩壞星穹鐵道這個遊戲,雖然編劇喜歡在一些地方藏著黑深殘的設定,但表麵的光鮮亮麗是必須的。玩家花錢抽卡,不是為了看灰暗破敗的城市,是為了看美少女在漂亮的背景裡走來走去。所以貝洛伯格的上層區,被設計成了一個“在困境中依然保持尊嚴和體麵”的城市。看起來不錯,住起來也還行,但你知道——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更糟糕的東西。
下層區。
劉春浩不準備去看。不是不能去,是不想去。
他心軟,看不得蒼生疾苦。(翻譯:劉老爺心善見不得人受苦。)
上輩子看新聞,看到貧困地區的孩子冬天穿單鞋,他都會難受好幾天。
這輩子雖然在修仙界見了不少生死,但他的心還是軟的。
不是硬不起來,是不想硬。所以他不去下層區。不去看,就不用難受。不難受,就能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他知道這是一種逃避,但他不在乎。他不是救世主,他隻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雖然劇情裡說貝洛伯格多麼多麼困難,但在他看來,上層區域的生活其實比二十世紀初的現代人過得還好。
畢竟是個星際社會,雖然因為寒潮導致和外界斷絕聯絡,但那裡的底子依舊是星際社會的科技。
光是供暖係統,就比二十世紀初的任何取暖裝置都先進。光是照明係統,就比二十世紀初的任何燈具都明亮。
光是醫療係統,就比二十世紀初的任何醫院都發達。所以貝洛伯格上層區的人,雖然物資匱乏、生活艱難,但他們的生活質量,其實比二十世紀初的普通人高得多。
這不是劉春浩在替編劇找補,是事實。一個擁有星際科技底子的文明,就算退化了,也比工業革命初期的文明強得多。
光憑寒潮,就能夠將一個現代社會給滅了——但貝洛伯格冇有被滅,就是因為它的底子夠厚。科技底子厚,基礎設施好,抗風險能力強。
劉春浩來貝洛伯格的主要目的,不是看風景,不是走劇情,是收集材料搞科技研究。博識尊給他的那些知識,不是用來在聊天群裡裝逼的,是用來做研究的。
數學公式需要驗證,物理定律需要實驗,化學方程式需要材料,生物機製需要樣本。這些東西,在他的世界裡很難搞到——不是冇有,是被監控。
五行宗的那些老怪物,不會允許一個七歲的孩子在宗門裡搞“科技研究”。太出格了,太可疑了,太不符合“天才啞巴”的人設了。所以他要在這個世界搞。
星穹鐵道的世界,科技程度高,材料種類多,獲取渠道廣。隻要有錢,什麼都能買到。
錢。
劉春浩摸了摸儲物袋。裡麵有幾塊靈石,幾瓶靈水,幾節惡獸骨頭,一本靈植培育的書,一把防身的匕首。
這些東西,在修仙界是硬通貨,在星穹鐵道世界就是垃圾。
靈石?這裡的人不認識。
靈水?這裡的人不相信。
惡獸骨頭?這裡的人隻會當成垃圾扔掉。所以他需要搞錢。
不是用靈石換,是用“資訊”換。一個與世隔絕的星球,買點這個星球冇有的東西,就能賺得盆滿缽滿。劉春浩知道貝洛伯格缺什麼。缺能源,缺食物,缺藥品,缺一切維持城市運轉的基本物資。
他也知道貝洛伯格有什麼。
有礦,有金屬,有稀有元素,有那些在星際市場上稀缺但在這個星球上卻因為無法開采而堆積如山的資源。
這就是“資訊差”的力量。他知道貝洛伯格需要什麼,也知道貝洛伯格有什麼。他不需要自己開礦,不需要自己運輸,不需要自己銷售。他隻需要把這個資訊賣給對的人——比如星際和平公司。
當然,他不會賣給公司。公司是來吞併貝洛伯格的,不是來幫助貝洛伯格的。
他要賣給另一批人——那些願意幫助貝洛伯格、願意和貝洛伯格做公平交易、願意在貝洛伯格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的人。
這些人,在他的劇情資料裡,有。隻是需要時間去找到他們。
劉春浩走進貝洛伯格的大門。
守衛看了他一眼,冇有攔他。一個七歲的孩子,穿著黑色風衣,獨自走在冰原上,從風雪中走來——這種事情,在貝洛伯格不算稀奇。寒潮來了之後,城裡城外每天都有奇怪的事情發生。多一個奇怪的孩子,不多。
街道兩旁的店鋪已經陸續關門了。天色漸晚,氣溫驟降,貝洛伯格的夜晚不適合在外麵活動。
劉春浩找了一家旅店,付了一枚金幣——不是他的,是王陸走之前塞給他的。王陸說“拿著花”,他就拿著了。
一枚金幣,在貝洛伯格夠住一個月的好房間,夠吃一個月的好飯菜。劉春浩要了一間房,鎖上門,坐在床上,開啟聊天麵板。
群裡的訊息已經刷了上百條。
王陸在炫耀他的軒轅劍在這個世界的威力,****在描述豐饒命途的力量體驗,霍雨浩在問星穹列車的成員好不好相處,莫凡在抱怨魔都的生意越來越難做,否否在彙報胡海鎮的經濟改革進展。
星冇有發訊息——她大概還在冰原上跋涉,和三月七、丹恒、楊叔一起,走向貝洛伯格。劉春浩冇有回覆任何訊息。他關掉麵板,閉上眼睛,開始整理博識尊灌入他意識的知識。
數學公式,物理定律,化學方程式,生物機製。這些東西在他的意識裡像圖書館的書籍一樣排列整齊,按學科分類,按難度排序,按關聯度索引。
他不需要“學”,他隻需要“看”。看一遍,就記住了。記一遍,就理解了。理解一遍,就會用了。
這就是博識尊給天才俱樂部成員的“福利”——不是讓你變聰明,是讓你不需要花時間去學那些基礎的東西。
你有更多的時間去做研究,去探索未知,去創造新的知識。
劉春浩睜開眼睛,從儲物袋裡掏出紙筆,開始寫。
不是寫論文,是寫購物清單。材料:高純度矽晶片、奈米級電路板、量子通訊模組、小型聚變電池、醫療級奈米機器人——這些東西,在貝洛伯格可能買不到,但在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能買到。
他需要找到渠道,需要聯絡賣家,需要談價格。這些事情,不能急。他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