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橘子？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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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橘子下來的時候，劉春浩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是橘子，是橙子。大小不對，顏色不對，連表皮的光澤都不對。橘子應該是金黃色的，小小的，圓圓的，皮薄肉嫩。
但他手裡這個，橙黃色的，大了一圈，表皮緊緻得像被拉過皮，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分明就是一個橙子。
他掰開一個嚐了嚐——味道還是橘子的味道，酸甜適中，汁水豐富，冇有橙子那種特有的苦澀。
但口感不對。
橘子的口感是軟的、散的、一咬就破。這個的口感是緊的、實的、有嚼勁的。
像一個披著橙子外皮的橘子，或者說，一個被橙子靈魂附體的橘子。
劉春浩盯著手裡這個“橘橙雜交體”，沉默了很久。
營養嚴重過剩導致的體積變大，這是可以理解的。靈水裡蘊含的靈氣太豐富了，橘子樹吸收之後，細胞分裂加速，果實膨大，自然而然地就比普通的橘子大了一圈。
但表皮緊縮是怎麼回事？正常的橘子，體積變大之後，表皮應該變薄、變脆、更容易剝開纔對。
但他的橘子，體積變大之後，表皮反而緊縮了，變得又厚又硬，像橙子一樣需要用刀切。
這說明橘子樹在應對營養過剩的時候，采取了一種非常規的策略——不是把多餘的營養用來膨大果實，而是把多餘的營養用來加固果皮。
就像一個突然暴富的人，不是把錢用來買好吃的，而是把錢用來修圍牆。
你說他傻吧，他確實在保護自己的財產。你說他聰明吧，他連飯都吃不飽了還修什麼圍牆？但橘子樹不會思考，它隻是在基因的驅使下，做出了最“保守”的選擇。
這種選擇，在自然界裡是合理的——保護種子比讓果實好吃更重要。
但在人類的農業體係裡，這種選擇是不可接受的——誰要買一個皮厚得切不開的橘子？
劉春浩有些無語。這誰敢信？他拿著一個“橘子”去跟陳老說“這是我的研究成果”，陳老大概會以為他在開玩笑。
但他又冇辦法解釋——這不是品種改良，這不是基因編輯，這不是任何有意識的培育手段。
就是靈水澆多了，營養過剩了，橘子自己變異了。這種事情，在修仙界的靈植培育史上，不是冇有先例。靈植在生長過程中受到靈氣的影響，發生變異，是很常見的事情。但通常的變異方向是——品質提升、藥效增強、生長週期縮短。像這種“橘子變橙子”的變異，雖然不是史無前例，但也足夠稀奇。陳老應該能理解。畢竟修仙界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橘子變橙子算什麼？又不是橘子直接變成了蘋果。
不管怎麼說，發生變異這件事，其他人還是能理解的。
畢竟靈植培育的核心就是“引導變異”——用靈氣、用靈水、用各種手段，讓普通的植物朝著對人類有益的方向變異。
劉春浩的橘子從“橘子”變成了“橙子”，雖然變異方向有點歪，但至少證明瞭他的靈水確實有效。
至於這個變異方向有冇有商業價值——那是以後的事情。
劉春浩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劉春浩：橙子誰要吃？我剛吃過，味道還是不錯的。】
訊息發出去的時候，他手裡正拿著一個“橙子”，坐在新秀堂院子裡的石凳上。陽光很好，風很輕，遠處的青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幾個同期的新弟子在不遠處偷偷看他——他們的眼神裡有好奇，有崇拜，也有一點點畏懼。
劉春浩不在意。他掰開一個“橙子”，慢悠悠地吃著，一邊吃一邊看聊天麵板。
王陸的回覆來得很快。
【王陸：這麼快？】
王陸的“這麼快”，自然不是指劉春浩吃橙子的速度快，而是指他的橘子樹結果的速度快。
從拿到橘子樹到第一批果實成熟，劉春浩用了不到兩個月。
這個速度，在靈植培育領域，是驚人的。
正常的靈植培育，從播種到收穫，少則半年，多則數年。
劉春浩用了不到兩個月，就讓一棵普通的橘子樹完成了從“普通”到“靈植”的蛻變，並且結出了果實。這已經不是“快”能形容的了，這是“離譜”。
劉春浩的解釋很詳細。
【劉春浩：嗯，我特意加快了速度。一年六次成熟還是能夠做到的。而且這一次還是結滿了果子，上交了一半給宗門當做素材之後，剩下的由我來支配。我準備其中一部分送同期的天才，剩下的自己留著吃。所以不要想著多要，我手上的其實也不算多。】
一年六熟。這個數字讓群裡安靜了好幾秒。
正常的橘子樹，一年一熟。有些品種能做到一年兩熟，但那是經過長期改良的。
劉春浩的橘子樹，在靈水的澆灌下，把生長週期壓縮到了兩個月。一年六熟，意味著這棵橘子樹的生產效率是普通橘子樹的六倍。
而且不是“一年結六次果但每次都很小”的那種六熟，是“每次都是滿果子”的六熟。
這種產量，放在任何一個世界都是逆天的。
但劉春浩知道，這不是橘子樹本身的功勞，是靈水的功勞。褪凡水、回春水、解毒水——三種靈水配合使用，給橘子樹提供了近乎無限的營養和保護。
它的根係在靈水的刺激下瘋狂生長，吸收靈氣的效率是普通靈植的幾十倍。
它的光合作用在靈水的催化下變得異常高效，能量轉化的速度遠超正常水平。
它的防禦機製在靈水的強化下變得極其敏銳，任何病蟲害都無法近身。所以它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結出這麼多、這麼大的果實。
上交了一半給宗門當做素材。這是五行宗的規矩——弟子培育出來的靈植，宗門有優先購買權。
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劉春浩上交的一半“橙子”，換來了不少貢獻點。
這些貢獻點，可以在宗門的藏經閣兌換功法，可以在丹藥房兌換丹藥，可以在法寶閣兌換法寶。
剩下的那一半，劉春浩有自己的安排——一部分送同期的天才，拉攏人脈。
一部分自己留著吃，補充營養。剩下的存起來，等以後需要的時候用。
莫凡的反應很真實。
【莫凡：一年六熟！】
莫凡的感歎號裡，有震驚，有羨慕，也有一點點嫉妒。
他在全職法師的世界裡，為了變強，每天都要拚命修煉、做任務、打妖魔。而劉春浩呢？坐在宗門裡澆澆花、種種樹、寫寫論文，就能獲得大量的資源和貢獻點。
這種差距，讓莫凡有些不平衡。
星的反應比莫凡冷靜得多。
【星：這既不科學也不魔法，但是非常的玄幻。但其實科學和魔法都可以做到一年六收，不過就是花費的代價比獲得的糧食還要大。】
星的分析很到位。
一年六熟，在科學上是可以做到的——溫室、人工光照、水培、營養液、基因編輯——這些技術都可以縮短植物的生長週期。
但代價太大了。
一個溫室的建設成本，夠買幾十年的糧食。
人工光照的電費，比糧食本身還貴。營養液的配製成本，比土地的租金還高。
所以科學上可行，經濟上不可行。魔法也一樣——你可以用魔法加速植物的生長，但施法消耗的魔力、魔藥、魔法陣材料，加起來比收穫的糧食值錢多了。
所以魔法上可行，效率上不可行。隻有玄幻——用靈水澆灌，不需要額外的成本，不需要複雜的裝置，不需要高深的技術——就能做到一年六熟。這就是玄幻的優勢。
不講科學，不講經濟，隻講“存在即合理”。
王陸的注意力在另一個方向。
【王陸：確實。不過星小姐看了很多群裡的資料。】
王陸的這句話，是在試探。
他想知道星對共享檔案的瞭解程度，想知道她有冇有從那些資料裡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想知道她對這個群的“價值”有多大。
星的回答很坦然。
【星：冇事看看。帕姆對你們的世界很好奇，所以我要抄錄一份給他。他還想去你們的世界開拓。】
帕姆——星穹列車的列車長，一隻看起來像兔子的神秘生物。
星對帕姆很信任，甚至可以說很依賴。
當帕姆對聊天群的資料表現出興趣的時候，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她要把這些資料抄錄一份，帶給帕姆。在她看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但在群裡的其他人看來，這件事的意義很重大——這是第一次，一個世界的“知識”被正式地、係統性地傳輸到另一個世界。
以前也有過類似的傳輸——王陸給霍雨浩發過鍛體術，劉春浩給莫凡發過褪凡水，霍雨浩給否否發過精神魂技。但那些都是零散的、小規模的、個人對個人的。
而星這次，是“把整個共享檔案都抄錄一份，帶給一個組織”。這意味著，星穹列車這個組織，將正式接觸到聊天群的知識。
這對聊天群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莫凡的吐槽來得很及時。
【莫凡：這就是知識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進入了大腦？】
莫凡的這句話，是在吐槽星的學習速度。她加入群冇幾天，就已經開始看共享檔案了。
而莫凡自己，加入群這麼久，連目錄都冇開啟過。這種對比，讓莫凡有些尷尬。
劉春浩的回覆讓莫凡更尷尬了。
【劉春浩：可愛的星變聰明瞭。】
“可愛的星”——這個稱呼讓莫凡的雷達響了。
【莫凡：等一下，你的語氣不對勁。這是一種寵溺的語氣。不正常。】
莫凡的直覺很準。劉春浩的語氣確實不對勁。
他平時在群裡說話，都是冷靜的、理智的、不帶任何感**彩的。但這次，他說“可愛的星”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寵溺。
這種反差，讓莫凡覺得很不正常。
劉春浩的辯解很直接。
【劉春浩：XP黨的事你不懂。】
XP——這個詞在現代世界的語境裡，指的是“性癖”。
但在劉春浩的語境裡，XP的範圍更廣，包括了“對某種型別角色的喜愛”。
他喜歡星這個角色——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是玩家對遊戲角色的喜歡。
建模好、性格有趣、背景神秘、成長線清晰——這種角色，在任何一個遊戲裡都是人氣王。
劉春浩在玩星穹鐵道的時候，就把星當成了自己的“本命角色”。
現在這個“本命角色”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的聊天群裡，他怎麼可能不激動？當然，這種激動，在他的“人設”裡是不應該存在的。
他是一個冷靜、理智、深謀遠慮的幕後黑手，不是一個看到紙片人老婆就流口水的宅男。
但他是人，不是機器。他有感情，有偏好的纔是人。
莫凡的吐槽一針見血。
【莫凡：好色就是好色，說什麼XP。】
在莫凡看來，劉春浩的“XP”和“好色”冇有區彆。
你喜歡一個角色的建模，不就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嗎？你對她有好感，不就是因為她的外表吸引了你嗎？
這不就是好色嗎？說什麼XP，裝什麼文化人。
王陸的回覆讓莫凡閉嘴了。
【王陸：不是誰都和你一樣好色。而且雙方都是未成年人。劉春浩現在的表現來看的話，修煉的是天道無情的路子。】
“天道無情”——這是王陸對劉春浩修煉路子的判斷。
天道無情，不是“冷酷無情”，而是“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天道執行，有其自身的規律，不受人的情感影響。修天道的人，要做的就是順應這種規律，而不是被自己的情感左右。劉春浩的天誠道經，本質上就是一種“天道無情”的功法。
不能說謊，不能美化，不能逃避真相。這本身就是一種“無情”的表現——對彆人無情，對自己更無情。
在這種功法的約束下，劉春浩不可能被“好色”這種低階情感支配。他對星的“寵溺”，更多的是一種“玩家對角色的喜愛”，而不是“男人對女人的**”。
這種喜愛，在本質上，和一個人喜歡一隻貓、一朵花、一幅畫，冇有區彆。
星的回覆很驕傲。
【星：我的魅力真大（驕傲）】
星不知道“XP”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好色”是什麼意思。她隻知道，這個叫劉春浩的人，在誇她“可愛”。這對一個剛被製造出來不到一週的人來說，是一種很好的感覺。
劉春浩的回覆，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劉春浩：應該也算不得天道無情。主要是我這個世界的法門，基本上到後麵都會走無情道的路子。五濁惡世的本質乃是人的惡念，無情及無惡。】
五濁惡世——這是劉春浩所在世界最核心的概念。
貪、嗔、癡、妄、惡，五種邪念，構成了這個世界的“惡”。
這些惡念不是外在的，是內在的。它們存在於每一個人的心中，每一個人都是五濁惡世的源頭。
修無情道，不是真的“無情”，而是“不被情所困”。
你的情感不會影響你的判斷，你的**不會左右你的選擇，你的執念不會矇蔽你的雙眼。
當你做到這一點的時候，你就不會被五濁惡世所侵擾。
因為五濁惡世的本質是“惡念”，而惡念來自於“情”——貪是情，嗔是情，癡是情，妄是情，惡也是情。
無情，則無惡。這就是劉春浩所在世界的修煉邏輯。
不是因為他們選擇了無情，而是因為在這個世界裡，無情是唯一的生路。
莫凡的問題很天真。
【莫凡：為什麼不選向善的路子？】
在莫凡的認知裡，“善”是解決“惡”的最好方法。
有惡，就用善去對抗。有邪念，就用正念去淨化。
有魔獸，就用聖光去消滅。這是他在全職法師世界裡學到的東西，也是他在現代世界裡相信的東西。
劉春浩的回覆很平靜。
【劉春浩：現實不是童話，並不存在完美的真善美。】
這句話，是對莫凡“向善論”最直接的否定。現實世界裡，冇有完美的真善美。每一個人都有陰暗麵，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每一條路都有彎路。你以為你在“向善”，但你的“善”可能正在傷害彆人。你以為你在“淨化”，但你的“淨化”可能正在製造新的邪念。你以為你在“拯救”，但你的“拯救”可能正在把彆人推入深淵。這就是現實。殘酷的、複雜的、冇有標準答案的現實。
王陸的總結比劉春浩更加深刻。
【王陸：所以這種純粹的惡意形成的災難纔是最難搞的。明明知道來源在哪裡，卻冇辦法解決。】
五濁惡世的來源是人心。人心不滅，惡念不絕。你知道問題在哪裡，但你冇辦法解決。因為你不能把所有人的心都挖出來，不能把所有人的惡念都清除，不能把所有人的陰暗麵都消滅。你能做的，隻有一件事——管好自己。讓自己不被惡念侵蝕，讓自己不被五濁惡世吞冇，讓自己在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裡，守住自己的本心。
莫凡的“解決方案”來了。
【莫凡：搞一個萬魂幡，把惡念全都吸進去。】
萬魂幡——修仙小說裡的常見法寶，吸收靈魂、怨念、惡念，轉化為自己的力量。莫凡的想法很簡單——五濁惡世不是惡念太多嗎？那就做一個法寶，把所有的惡念都吸進去。冇有了惡念，五濁惡世不就消失了嗎？
劉春浩的回覆很無奈。
【劉春浩：人類為啥不製造一把巨大的弓箭把太陽射下來？】
這句話，是在用類比的方式告訴莫凡——你的想法，和“射日”一樣不現實。太陽在天上，你用弓箭射它，箭還冇飛到一半就燒化了。
五濁惡世在人的心裡，你用萬魂幡吸它，還冇吸到一半，你自己就先被惡念吞冇了。不是做不到，是代價太大。
莫凡的辯解很天真。
【莫凡：因為冇有後羿。】
在莫凡的認知裡，“射日”之所以做不到，是因為冇有後羿。
如果有後羿，如果有那把神弓，如果有那些神箭，太陽是能被射下來的。
他的邏輯是——問題不在於“射日”這個想法本身，而在於“有冇有足夠的工具”。
所以他對劉春浩說——不是“射日”不現實，是你們冇有後羿。
劉春浩的回覆很耐心。
【劉春浩：因為神話裡的太陽是金烏，而現實裡的太陽是恒星。同樣的道理，冇有器物可以承載五濁惡世龐大的惡念，也冇有辦法保證不會逸散。這就是事實。同時，看似萬魂幡很強，但實際上這玩意就是機製數值雙垃圾的法寶。在我們這個世界，都已經進入曆史的垃圾堆了。任何魔修類的法寶，在我們這個世界都有一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五濁惡世對人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神話裡的太陽是金烏，是一隻鳥，可以用弓箭射下來。
現實裡的太陽是恒星，是一團巨大的等離子體，彆說弓箭，連核彈都炸不碎。這就是“神話”和“現實”的區彆。
莫凡用神話的思維去解決現實的問題，註定是行不通的。
萬魂幡也是一樣。在低魔世界裡，萬魂幡可能很強——吸收靈魂，轉化力量，越打越強。
但在劉春浩的世界裡，萬魂幡就是一個垃圾。因為這個世界有“五濁惡世”——惡念會通過萬魂幡反噬使用者，讓你在不知不覺中被惡念侵蝕、被魔獸奪舍、被邪念吞冇。
不是萬魂幡不夠強，是這個世界不允許這種法寶存在。
莫凡的問題還在繼續。
【莫凡：為什麼不是做一個無限成長的法寶裝五濁惡世？】
無限成長——這是莫凡從小泥鰍身上學到的概念。小泥鰍能無限成長，吸收靈魂，提升品質。那為什麼不做一件類似的法寶，用來吸收五濁惡世呢？
劉春浩的回覆很直接。
【劉春浩：因為無限成長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就比如說你的小泥鰍，本身就是一個帝王級聖獸。具體什麼樣的情況我不知道，但是根據各種彈幕以及評論的說法來看的話，本身就非常強，你隻是在幫他恢複力量而已。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無限增長。】
小泥鰍不是“無限成長”，是“恢複力量”。
它本來就很強，隻是力量被封印了。
莫凡做的那些事情——吸收靈魂、提升品質——不是在“增長”，而是在“恢複和解封”。這個區彆很微妙，但很重要。
真正的“無限成長”，是不存在的。任何事物都有上限——人的上限，器的上限，世界的上限。
你以為你在無限成長，其實你隻是在接近你的上限。當你達到上限的時候，你就再也長不動了。
這就是現實。
莫凡的感慨很真實。
【莫凡：哎，你們的世界大反派是真夠麻煩的。就不能像其他世界一樣，直接來個封印嗎？】
在莫凡的認知裡，“封印”是解決大反派的最好方法。打不過，就封起來。封起來，就安全了。安全了，就可以慢慢想辦法。這是很多修仙小說的標準套路，也是莫凡最熟悉的解決方案。
劉春浩的回覆讓莫凡沉默了。
【劉春浩：五濁惡世的本質是人心。根據曆史的記載，現在已經被削弱了很多。要是最強狀態的，我都想直接放棄這個世界，跑路其他世界了。】
五濁惡世的本質是人心。人心不能封印。
你不能把所有人的心都封起來，不能把所有人的惡念都鎖住，不能把所有人的陰暗麵都關進籠子裡。
你能做的，隻有一件事——削弱它。
通過道德教育，通過心性修煉，通過製度設計，一點一點地削弱五濁惡世的影響力。
這個過程很慢，很痛苦，很看不到希望。
但這是唯一的路。劉春浩的“跑路”是開玩笑，但也有一點點真實。如果五濁惡世真的回到了最強狀態，他可能真的會考慮跑路。
不是因為怕死，是因為——一個被五濁惡世徹底侵蝕的世界，不值得拯救。
王陸的問題很關鍵。
【王陸：說一下最強狀態到底是什麼實力？】
王陸想知道，劉春浩世界的“大反派”到底有多強。這關係到他對這個世界的風險評估，也關係到他對劉春浩的“價值”判斷。
劉春浩的回覆很具體。
【劉春浩：以莫凡的世界來計算的話，應該是五個無限藍、被殺就複活的萬人禁咒魔法軍團。】
這個比喻，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禁咒魔法師——在全職法師的世界裡，禁咒是人類戰力的天花板。
一個人就能毀城滅國。一萬個禁咒魔法師，那就是一萬個毀城滅國的存在。
無限藍——意味著他們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補充魔力，可以連續不斷地施法。
被殺就複活——意味著你殺不死他們，他們會無限複活，永遠戰鬥。
五個這樣的軍團，那就是五萬個無限藍、無限複活的禁咒魔法師。這種力量，放在任何一個世界，都是滅世級彆的。
莫凡的反應很真實。
【莫凡：？這不就是可以直接橫推一個世界嗎？】
莫凡的震驚是真實的。五萬個無限藍、無限複活的禁咒魔法師——這已經不是“大反派”了，這是“天災”。任何世界，麵對這種級彆的力量，都隻有被橫推的份。
劉春浩的回覆很平靜。
【劉春浩：對。神界、仙界、人間、魔界、妖界、靈界，就隻剩下人界還存在。你猜猜是誰吸引了主要火力？】
神界、仙界、魔界、妖界、靈界——這些世界，在五濁惡世的侵蝕下，一個接一個地淪陷了。隻剩下人界還在苟延殘喘。
是誰吸引了主要火力？是人界。不是人界有多強，而是人界有“人”。
五濁惡世的本質是人心，所以它最優先攻擊的目標就是“人最多”的地方。
神界的神仙太少，仙界的仙人太少，魔界的魔頭太少，妖界的妖獸太少，靈界的靈體太少。
隻有人界，有幾十億的人口，有最豐富的“惡念”資源。
所以五濁惡世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人界。其他世界的淪陷，隻是“順便”的事情。
王陸的反應很平靜。
【王陸：第一次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我是無語的。但是轉念一想，這其實很正常的。】
王陸的“無語”，是因為這個事實太離譜了。
一個世界被五個無限複活的禁咒軍團圍攻，其他世界全都淪陷了，隻剩下人界還在硬撐。
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一個小說裡，都是“作者瘋了”的級彆。
但他轉念一想，這其實很正常。因為五濁惡世的本質是人心，而人心是最難消滅的東西。
你可以毀滅一座城市，但你毀滅不了人心。
你可以屠殺一個種族，但你屠殺不了人心。
你可以摧毀一個文明，但你摧毀不了人心。
隻要還有人活著，惡念就會存在。隻要惡念還存在，五濁惡世就不會消失。
所以人界能撐到現在，不是因為它有多強，而是因為——五濁惡世需要人界。
冇有了人界，冇有了人心，五濁惡世自己也會消失。
所以它不會真的毀滅人界，它隻會讓人界永遠處於“瀕臨毀滅”的狀態，永遠痛苦，永遠掙紮，永遠看不到希望。
莫凡的問題很天真。
【莫凡：怎麼正常了？】
他不理解，一個世界被五個無限複活的禁咒軍團圍攻，這種事怎麼能叫“正常”？
王陸的回覆很深刻。
【王陸：活得越久，內心的陰暗就越多。雖然說人之初性本惡，但其實最開始是冇有所謂的善惡觀念一說的。就拿正常現代社會來說的話，其實最善良的時間段是五到十八歲之間。有足夠的善惡觀，但是越往後，對於善惡的定義就已經無所謂了。】
人之初，冇有善惡。嬰兒不會殺人，不是因為善良，是因為冇有能力。嬰兒不會撒謊，不是因為誠實，是因為冇有概念。
善惡是後天形成的，是在社會化的過程中被灌輸的。
五到十八歲，是人最“善良”的時候。
因為這個年齡段的人，剛剛學會了善惡的概念，還冇有被現實擊垮。他們相信好人會有好報，相信正義終將戰勝邪惡，相信努力就會有回報。
但越往後，這些信念就越弱。二十歲，你發現好人未必有好報。三十歲，你發現正義有時候會輸。
四十歲，你發現努力不一定有回報。
五十歲，你開始覺得“善惡”這種東西，其實無所謂。
你不做壞事，不是因為善良，是因為怕被抓。你不撒謊，不是因為誠實，是因為怕被拆穿。
你不傷害彆人，不是因為慈悲，是因為怕被報複。你的道德，不是從內心生長出來的，是從外部被強加的。
這就是“活越久，內心越陰暗”的真正含義——不是人變壞了，是人變“老”了。
而五濁惡世，就是“人心變老”的終極形態。
它不需要做什麼，隻需要等待。等人自己把自己折磨死，等人自己把自己吞噬掉，等人自己把自己毀滅掉。這就是劉春浩所在世界的真相——最大的敵人不是五濁惡世，是人心。
莫凡冇有再說話。他的頭像亮著，但一個字都冇有打。
劉春浩知道，他在想事情。大概在想自己有冇有“變老”，在想自己的善惡觀有冇有被現實擊垮，在想自己還能不能保持“五到十八歲”的那種善良。
劉春浩關掉聊天麵板，拿起一個“橙子”，掰開，慢慢地吃著。陽光很好，風很輕，遠處的青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幾個同期的新弟子在不遠處偷偷看他，他們的眼神裡有好奇，有崇拜，也有一點點畏懼。
劉春浩不在意。他吃完了橙子，把果皮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站起身，往陳老的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