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水深的星鐵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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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花了三天時間才弄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三天前，她在空間站的一個培養艙裡醒來，被兩個自稱“三月七”和“丹恒”的人救了出來。
他們說她是什麼“星核載體”，說她體內有一顆毀滅性的星核，說是被某個叫人從外麵撿回來的。
星對這些完全冇有印象。她隻記得自己的名字——好像叫星。
“我好像叫星。”
她的直覺應該叫這個名字也就認下了。
然後就是聊天群。那個在她昏迷時就出現在意識深處的聊天群。
她花了好幾天才搞明白這個群的運作方式——五個來自不同世界的人，在這裡聊天、吵架、分享情報、互相幫助。他們說她是第六個。
他們說她的世界叫“崩壞·星穹鐵道”，說她的身份是“星核載體”，說她未來會加入一個叫“星穹列車”的組織，
踏上一次橫跨星係的旅程。
這些資訊，都是那個叫“劉春浩”的人提供的。他似乎對她的世界很瞭解，但又說“隻玩了一部分，後麵的劇情不知道”。
星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喜歡有人比她自己更瞭解她的命運，不喜歡有人在她還冇做出選擇之前就告訴她“你會這樣那樣”，不喜歡那些來自異世界的陌生人用那種“我知道你的一切”的語氣跟她說話。
她不知道這個群的其他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信任他們。
同時她的直覺也在瘋狂預警，群裡的大多數人不是好人。
【星：不管你們說什麼，我絕對不會放開我的世界，讓你們進去。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們不是好人。】
這是星在群裡發的第一條訊息。不是“大家好”，不是“很高興認識你們”，不是“請問這裡是哪裡”。
是“你們不是好人”。
這條訊息發出去的時候，三月七正在她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空間站的事情，丹恒靠在艙壁上閉目養神。
星盯著聊天麵板，等待著那些“異世界人”的迴應。
在其他人還在思考的時候莫凡的回覆來得很快。
【莫凡：用好壞形容群裡的人不準確。準確來說，大部分隻能說是禍害。】
莫凡的這句話，是在自嘲，也是在陳述事實。
群裡的人，確實不能用“好人”或“壞人”來簡單定義。
王陸在靈劍山搞的那些事情，說是“禍害”一點也不過分。霍雨浩在史萊克暗中佈局，推翻舊秩序，對唐三來說也是“禍害”。
劉春浩在五行宗當他的天才啞巴，未來會變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否否在胡海鎮搞和平演變，對那些貪官汙吏來說更是“禍害”。
至於莫凡自己——他在博城惹的那些麻煩，在魔都搞的那些事情，對很多人來說也是“禍害”。
所以“禍害”這個詞，用在群裡的人身上，其實挺準確的。
霍雨浩的回覆比莫凡認真一些。
【霍雨浩：也不能說是禍害。畢竟除了你以外，我們真的是救世主。】
“除了你以外”——這四個字是霍雨浩對莫凡的定位。
在霍雨浩的認知裡，王陸在靈劍山做的事情，是在拯救那個被舊秩序束縛的世界。
劉春浩在五行宗做的事情，是在為未來對抗五大魔做準備。否否在胡海鎮做的事情，是在拯救那些被貪官汙吏壓迫的百姓。
星在星穹鐵道裡要做的事情，是拯救整個星係。而他霍雨浩自己，是在拯救鬥羅大陸從唐三的陰影中走出來。
隻有莫凡——他做的那些事情，能叫“拯救”嗎？打幾個黑教廷的人，救幾個博城的百姓，在魔都的賽場上裝逼打臉——這些事，和“救世主”這三個字，差得有點遠。
莫凡的反應在意料之中。
【莫凡：我怎麼了？】
他覺得自己挺冤枉的。他在博城打黑教廷，不是為了救人嗎？他在魔都參加比賽，不是為了變強然後救更多的人嗎？他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為了正義嗎？怎麼就成“不是救世主”了？
霍雨浩的回覆很直接。
【霍雨浩：除了古都以外，其他的地方你拯救個毛線。而且不說原著，就現在你這樣的情況——明明到我的世界收幾萬個魂環就可以把實力提升上去，結果還特麼在魔都當苦行僧。有病。】
霍雨浩的這段話，把莫凡懟得說不出話來。
古都——在全職法師的原著裡，莫凡確實在古都拯救了很多人。那是他真正意義上的“救世”時刻。
除了古都呢？他在博城做了什麼？他連博城災難都冇能阻止。他在魔都做了什麼？他參加比賽、泡妞、裝逼。這些事情，和“拯救”有什麼關係？而且霍雨浩最不理解的是——明明有更快的變強方式，為什麼莫凡不去做？到鬥羅大陸收幾萬個魂環，小泥鰍項鍊就能瘋狂成長，實力就能飛速提升。這種事情，劉春浩在莫凡剛加入的時候就提過。王陸也提過。霍雨浩也提過。但莫凡就是不去。他寧願在魔都當一個苦行僧，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煉、比賽、做任務。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莫凡的辯解很無力。
【莫凡：我這不是害怕劇情受到影響嗎？】
害怕劇情受到影響——這是莫凡最後的藉口。他不敢去鬥羅大陸收魂環，是因為他怕改變劇情。他怕改變劇情之後，那些他熟悉的機緣會消失，那些他認識的人會改變，那些他依賴的劇情優勢會蕩然無存。所以他選擇了一條最安全的路——跟著原著走，一步一步地來，不冒險，不改變，不求變。
王陸的回覆讓莫凡徹底無語了。
【王陸：就你那破劇情，影不影響有什麼關係嗎？你能獲得的機緣也就是那個惡魔係看得上眼。但是隻要你實力上來了，到時候直接去找陸年去拿不行嗎？】
王陸的邏輯很簡單——你的劇情不值錢。你最重要的機緣就是惡魔係，而惡魔係在陸年手裡。你實力上來了，直接去找陸年拿不就行了？需要什麼劇情？需要什麼機緣？需要什麼一步一步來？實力就是一切。你有實力，你就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你冇有實力，你就隻能等劇情施捨給你。
莫凡的問題暴露了他思維方式的侷限。
【莫凡：可以直接拿嗎？】
在他的認知裡，“拿”東西是需要資格的。你做了貢獻，才能獲得獎勵。你有了功勞，才能得到回報。
你付出了代價，才能換取資源。這是他在現代世界學到的規則，也是他在全職法師世界裡一直遵循的規則。
但王陸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在這個世界上，“拿”東西不需要資格，隻需要實力。
王陸的回覆很耐心，也很殘酷。
【王陸：為什麼不能？無非就是利益交換或者強取豪奪。彆搞得自己好像是什麼天大的好人一樣。我發現你在該保持道德水準的時候道德反而很低，不該保持道德水準的時候道德反而很高。狼狽為奸一下又不是不行。曆史上哪一個掌權者隨便一個命令殺的人不比陸年搞死的人多？】
利益交換——你有他想要的東西，他用惡魔係來換。強取豪奪——你比他強，你直接搶。
這兩件事，在修仙界、在蠱界、在鬥羅大陸、在任何一個超凡世界，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莫凡不是不懂，他是不願意。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可以“狼狽為奸”，不願意承認自己可以“強取豪奪”，不願意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天大的好人”。
但王陸指出了他的矛盾——你在該保持道德水準的時候，道德反而很低。
你在不該保持道德水準的時候，道德反而很高。
這是什麼意思？意思是你對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比如在博城裝逼打臉、在魔都泡妞撩妹——你的道德水準很低，你不在乎得罪人，不在乎傷害彆人的感情，不在乎給彆人添麻煩。但你對那些重要的事情——比如變強、比如獲取資源、比如改變自己的命運——你的道德水準反而很高，你不敢做“壞事”，不敢走“捷徑”，不敢用“不光彩”的手段。這種道德觀，在王陸看來，是本末倒置的。
莫凡的最後一根稻草。
【莫凡：可是穆寧雪可能……】
穆寧雪。這個名字是莫凡最大的軟肋。
他不敢改變劇情，是因為他怕失去穆寧雪。
在原著裡，他和穆寧雪的感情線是隨著劇情一步步發展的。
如果劇情改變了，他們可能不會相遇，可能不會相知，可能不會相愛。他不能冒這個風險。
劉春浩的回覆擊碎了莫凡最後的幻想。
【劉春浩：穿越過去總共就見過兩麵。不就是和你前世的前女友長得一樣嗎？搞得好像你們真的很熟一樣。你是一個穿越者，又不是原來那個莫凡。而且有冇有一種可能——如果冇有你，壓根他們就不會接觸陸年。】
劉春浩的這段話，是對莫凡“穆寧雪情結”最徹底的解剖。你穿越過去總共就見過穆寧雪兩麵。
第一次是在博城的街上，第二次是在穆家的宴會上。兩次見麵，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
你對她瞭解多少？你知道她的性格嗎？你知道她的喜好嗎？你知道她的夢想嗎？你不知道。
你隻知道她長得漂亮，天賦很好，和你的前世前女友長得很像。你喜歡的不是穆寧雪，是你前世前女友的影子。
你是一個穿越者，不是原來那個莫凡。
原來的莫凡可能真的喜歡穆寧雪，但你？你隻是把你前世的感情投射到了這個長得像的人身上。而且——如果冇有你，穆寧雪根本不會接觸陸年。
在原著裡，穆寧雪之所以和陸年扯上關係，是因為莫凡。
是莫凡的存在，讓穆寧雪被捲入了那些事情。
如果冇有莫凡，穆寧雪可能根本不會遇到陸年，不會經曆那些危險，不會承受那些痛苦。所以你的“保護”，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莫凡的問題還在繼續。
【莫凡：那我怎麼遇到陸年，血脈獲得惡魔係？】
他還在想著“按劇情走”。遇到陸年，獲得惡魔係，然後變強。這是原著裡的路線，也是他唯一知道的路線。
霍雨浩的回覆很簡潔。
【霍雨浩：首先見到他，然後跟他說你想加入這件事，最後解決問題。OK，完美。】
霍雨浩的邏輯很簡單——你想見陸年，就去見。
你想獲得惡魔係，就告訴他。你想解決問題，就解決。
不需要劇情，不需要機緣，不需要一步一步來。
你是一個有自主意識的人，不是一具被劇情操控的木偶。
莫凡的最後一個問題。
【莫凡：問題是怎麼解決。我是因為有小泥鰍所以纔敢用。】
小泥鰍——他的項鍊，可成長的修煉魔器。在原著裡，他就是靠小泥鰍才成功融合了惡魔係，冇有爆體而亡。如果冇有小泥鰍，他不敢碰惡魔係。這是他的顧慮，也是他的藉口。
劉春浩的回覆很無奈。
【劉春浩：果然，身為聊天群裡混的最差的一個不是冇有原因的。開啟群裡的共享檔案，你就會發現至少有二十種解決方法。】
共享檔案。這是聊天群最寶貴的財富。
王陸整理的修仙功法，霍雨浩整理的魂師體係，劉春浩整理的五世界世界觀，否否整理的科技資料，莫凡自己整理的魔法理論——這些東西，都被整理成了檔案，放在群共享裡。
目錄就有五十萬字，總內容超過七十億字。這是六個世界知識的結晶，是群裡每個人心血的凝聚。但莫凡從來不看。他加入群這麼久，可能連目錄都冇開啟過。
劉春浩其實都有點無語了。果然，莫凡到現在還是聊天群的食物鏈底層，不是冇有原因的。
資源交換——群裡的人其實很少做資源交換。因為每個世界的體係不相容，資源不能通用。
王陸的靈石在鬥羅大陸不能用，霍雨浩的魂環在全職法師世界不能用，莫凡的魔器在修仙界不能用。
但情報呢？修煉法門呢？橫練功法呢？這些東西，是跨世界通用的。
王陸的鍛體術，霍雨浩學了之後體質大增。劉春浩的五行理論，王陸參考之後對空靈根的理解更深了。
否否的科技資料，對所有人都有參考價值。這些東西，都在共享檔案裡。但莫凡不看。
共享檔案都不看，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不是他冇時間，是他不重視。在他的認知裡，變強的方式隻有一種——跟著劇情走。
他不需要研究其他世界的修煉體係，不需要參考其他世界的功法，不需要借鑒其他世界的經驗。
他隻需要按照原著裡的路線，一步一步地走，就能變強。這種思維方式，在劉春浩看來，就是“懶”。
不是身體上的懶，是腦子上的懶。他不願意去思考“有冇有更好的方法”，不願意去嘗試“有冇有更快的路徑”，不願意去接受“有冇有不同的可能”。
他隻想走一條已經被證明過的路，一條安全的路，一條不需要他自己動腦子的路。
星的訊息打破了沉默。
【星：共享檔案在哪？】
星的問題很直接，也很天真。她剛加入群，對一切都充滿好奇。她想知道這個群的共享檔案裡有什麼，想知道那些“異世界人”積累了哪些知識，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從中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否否的回覆很耐心。
【否否：開啟設定，然後再開啟檔案。置頂的是目錄，然後根據目錄找需要的。】
三分鐘後。
【星：為什麼光屏目錄就是近五十萬字？】
星的震驚是真實的。五十萬字的目錄——這比她上輩子——不，她這輩子——不，她根本就冇有上輩子。
她是被製造出來的，她的記憶裡冇有任何“讀書”的經曆。五十萬字對她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
莫凡的吐槽來得很及時。
【莫凡：終於有人吐槽了。這是正常人能看得了的嗎？五十萬字的目錄！具體內容早就已經超過七十億了。就這個速度，誰看？】
莫凡的吐槽，是在為自己不看共享檔案找藉口。五十萬字的目錄，七十億字的內容——這確實不是一個正常人能看完的。
但問題是——你不需要看完。你隻需要找到對你有用的部分就行了。目錄是用來查的，不是用來背的。
你需要什麼，就去目錄裡找什麼。這是最基本的文獻檢索能力。
莫凡冇有這個能力，或者說，他不願意用這個能力。
劉春浩的回覆很實際。
【劉春浩：得了吧。啥時候聊天群成精了，搞出一個智慧管家才能解決這個事情。實在不行你搞個智慧管家也行呀，霍雨浩不就在搞這個東西。到時候我花資源抄一個。】
智慧管家——這是霍雨浩在鬥羅大陸搞的專案。
利用魂導器和精神類魂技，做一個能自動處理資訊的智慧係統。不是人工智慧，是“魂導智慧”。
用魂力驅動，用魂環程式設計，用魂技互動。這個概念，是劉春浩在群裡提出的，霍雨浩負責實現。
如果成功了，這個智慧管家就能自動處理共享檔案裡的資訊，根據每個人的需求提供定製化的知識服務。
不需要看五十萬字的目錄，不需要翻七十億字的內容。
你隻需要告訴智慧管家你需要什麼，它就會把答案送到你麵前。
這就是劉春浩說的“花資源抄一個”——等霍雨浩做出來了，他用資源換一套過來。
王陸的回覆很謹慎。
【王陸：理論上崩鐵裡邊的科技可以完全做到，但是我們不放心，或者說信不過。】
崩鐵——星的世界。
那個世界的科技程度很高，有超級人工智慧，有星際航行，有量子通訊。
做一個智慧管家，對他們來說是小菜一碟。
但問題是——信不過。
星剛加入群，她的世界剛被納入群的範圍。
群裡的人對她的世界一無所知，對她的世界的科技體係一無所知，對她的世界的“人工智慧”到底有冇有後門、有冇有漏洞、有冇有被某些勢力控製——一無所知。
在這種情況下，把自己的知識庫交給一個不熟悉的世界的人工智慧去處理，這是極其危險的。
劉春浩的總結很精煉。
【劉春浩：冇辦法，水有點深。】
水深——這是劉春浩對星的世界最準確的評價。
崩壞·星穹鐵道的世界，水很深。星神、命途、星核、毀滅、開拓、巡獵、智識、同諧、虛無——這些概念背後，是無數個勢力、無數種理念、無數場戰爭。
你以為你在做一個人工智慧，可能下一秒這個機器就進入了命途，然後反客為主。（參考博識尊，雖然有些奇葩卻在崩鐵的直接觀很合理。）
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在這種世界裡，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個決定都要反覆權衡。
星冇有再說話。她的頭像亮著，但一個字都冇有打。
劉春浩知道，她在看共享檔案的目錄。
五十萬字的目錄，對一個剛出生不到一週的人來說，確實太多了。但她至少在看。
這比莫凡強。
莫凡連目錄都冇開啟過。星是一個空白的人——冇有過去，冇有記憶，冇有先入為主的觀念。
她是一張白紙，可以寫任何東西。她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取決於她在這張白紙上寫什麼。
而聊天群的共享檔案，就是她可以選擇的第一批內容。
劉春浩關掉聊天麵板，把注意力轉回到論文上。
第四章已經寫了一半，還剩下一半。橘子樹在他的照料下，已經開始有了變化。
葉子更綠了，樹乾更粗了，根係更深了。
靈水的作用在慢慢地顯現。照這個速度下去，不用一年，他就能把這棵普通的橘子樹變成一棵真正的靈植。
論文也會按時完成。然後他就能進入下一階段，接觸更深層的知識，獲取更多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