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紀鴻甚至還冇真正踏入江湖,便已嚐到了身不由己的滋味。
一場暗藏目的的宴會,在賓主儘歡、群雄激昂的氛圍裡,他半是被捧、半是被裹挾,稀裡糊塗便加入了運糧除妖的隊伍。
事已至此,也是無奈。
他穿越而來不過數日,仗著遠超常人的腦力與詭異神識,取巧凝出先天境內力,可論起殺伐搏殺,他幾乎一竅不通,隻懂些最粗淺的真氣運用。
空有一身內功,卻無與之匹配的搏殺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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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路平安倒也罷了,可真遇上妖物,他該如何對敵?
要知道,即便是正經先天武者,對上妖物也未必能占得便宜。
實在是剛剛穿越的那晚,現身的山魈與熊大,給予了紀鴻太多震撼。
今日庭院之中,看似武道高人雲集,可幾乎都是後天境界。
真要撞上熊大那等肉身強橫無匹的妖物,來再多武者,也不過是給妖物添幾碟下酒菜罷了。
「哎……車到山前,才發現根本冇有路。」
紀鴻有些苦惱,他也想過臨陣退縮,但很快便被否定了。
可真遇上肉身強悍的妖物,又該如何自保、如何反擊?
紀鴻陷入沉思,思考自身所具備的能力,想來想去,發現自己並冇有什麼底牌。
隻有超越凡俗的神識之力,或許,可以在器具上做文章。
回到小院時,已近傍晚。
紀鴻滿腦子都在琢磨,該造件什麼東西防身。
狙擊槍?
加特林?
火箭筒?
以他的見識,這些跨時代之物並非造不出來。
這個世界的底層法則雖與他前世的物質宇宙不同,可火藥、爆竹一類之物並不罕見。
隻要解決底火,其餘都不難,唯一不確定的隻是威力是否足夠。
頂多就是……畫風與這江湖世道有些格格不入。
「吾乃南無加特林真人......」
一道荒誕畫麵突兀闖入腦海,紀鴻忍不住一陣惡寒。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從虞夫子手中得來的那麵法器銅鏡。
自拿到手,他還從未認真研究過。
那是一麵古樸銅鏡,表麵帶著淡淡銅鏽,年代久遠。
可鏡身之中,卻有一縷微弱卻精純的氣息緩緩流轉。
紀鴻試探著注入一絲真氣。
嗡——
一道柔和溫熱的黃色光柱,自鏡麵激射而出。
這光柱並無殺伐之氣,握在手中,倒像是一盞泛著土黃色光暈的老式手電筒。
「有點意思!」
紀鴻嘴唇勾起笑意。
他將神識探入銅鏡內部,瞬間便看清了鏡中縱橫交錯的靈能路線。
真氣便在這些路線中流轉、消耗,如同電路板上的電流,引動著幾枚玄奧符文,將真氣轉化為光與熱。
這銅鏡外表鏽跡斑斑,內裡陣法靈路卻完好無損。
不知它原本用途為何,可能是古人高修的隨意練手之作,實際並無太大用途。
可對紀鴻而言,這陣圖靈路本身,已是無價之寶。
他感受著銅鏡的真氣轉化效率,又緩緩加大注入。
黃光隻是更亮、更熱,除此之外,再無變化。
「能不能……復刻這麵銅鏡?」
一念升起,紀鴻心頭驟然火熱。
若這裡麵的陣法靈路圖可以復刻,不需特殊材料便能生效,那他後續諸多想法,便都有了實現的可能。
他取來一塊早已提純好的鐵錠,置於石桌之上,熔鐵、塑形。
片刻之後,一麵嶄新鐵鏡成型,除了材質,與那古銅鏡幾乎一模一樣。
紀鴻注入真氣。
一道微弱金光自鏡中亮起。
他眉頭微蹙。
實驗算是成了,卻又不算成。
靈路復刻無誤,可能量轉化與消耗卻天差地別。
若古銅鏡的轉化率是九十以上,這麵鐵鏡,連十分之一都達不到。
並且鐵鏡內部真氣流轉生澀,更多的能量在流轉過程中被消耗,轉為無效的熱能。
若是加大真氣供應,隻怕威力還冇顯現出來,這個鐵鏡子先報廢了。
「果然,這個世界的法器,冇那麼容易復刻。
普通材質,在能力運輸中損耗頗大,也根本承載不住陣法靈路運轉。」
紀鴻並未氣餒。
普通材質不行,那便在原本的法器銅鏡上動手改造,總該可行。
銅鏡能將真氣轉為光與熱,那若是將這光熱束縛成一線,不就是雷射?
幾經嘗試,他終於摸清了將黃光凝束成線的靈路改動之法。
稍作調整,一道拇指粗細的金色光線自鏡麵射出,落在石桌上,瞬間燙出一塊黑斑,白煙裊裊。
「方向冇錯,可威力還差了些。」
紀鴻摸了摸被金光灼燙的桌麵。
落點滾燙,卻隻陷下一寸深的凹槽。
這威力對付常人尚可,可對付肉身強橫的妖物?
怕是遠遠不夠。
那日山魈,連灌注內力的兵刃都能徒手硬接,這點金光,恐怕連皮都破不開。
更何況,若是遇上比山魈更強的妖物?
如熊大一般強橫,豈不是要束手就擒?
威力不足,便以數量彌補。
銅鏡內部的靈路排布鬆散,並未占滿鏡中空間。
想來是原煉製者修為眼界所限。
若是以神識精細規劃,層層壓縮,完全能擠出大片空間,再刻入更多陣法。
這般瘋狂想法,也隻有紀鴻敢有。
那位煉製銅鏡的古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日後會有人敢這般肆意改動法器。
畢竟,擁有入微級神識、能在法器內部精細操刀的,遍尋天下,可能也隻有紀鴻一人。
數十次嘗試修改後,他在不影響原有靈路轉化效率的前提下,硬生生在銅鏡內部,又刻印了五十七道靈路圖。
層層疊疊,以三維立體之態相互分隔,與最初的銅鏡構造,早已天差地別。
靈路之間彼此關聯,能量轉化卻互不乾擾。
最終金光匯聚,威能絕非簡單的五十七倍疊加。
紀鴻深吸一口氣,全力注入真氣。
這一次,真氣不再是潺潺溪流,而是如決堤洪水般瘋狂湧入銅鏡。
嗡——
一道熾烈赤金光柱破鏡而出,唰的一聲,將整張石桌攔腰切為兩半。
如同赤紅利刃切入黃油,順滑無比。
石桌斷口處殘留著赤紅熔痕,足以證明這道赤金光柱的恐怖威能。
感受著體內瞬間耗去近十分之一的先天真氣,紀鴻滿意點頭。
「冇想到竟是個耗藍大戶,可這般威力,值了。」
「從今往後,便叫你——金光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