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襲------------------------------------------。,冷風灌進來,帶著山上特有的濕寒。屋頂的瓦片也缺了幾塊,能看見外麵的星星,要是下起雨來,屋裡大概和屋外冇什麼區彆。。,毒也清了,剩下的就是靜養。雷家堡的人體格確實好,受了這麼重的傷,喝了碗熱粥之後臉色就緩過來了,這會兒已經沉沉睡去。,手裡捧著一碗熱水。——說廚房,其實就是一間四麵漏風的棚子,灶台塌了一半,鍋也生了鏽,好在柴火還有些,勉強燒了一鍋水。,抬頭看天。。,銀河像是被人潑灑的銀粉,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幕。偶爾有流星劃過,快得來不及許願。“真美啊。”他輕聲說。“美有什麼用?”蕭瑟的聲音從正廳方向傳來,“又不能當飯吃。”,看見蕭瑟端著一杯茶走了出來。。,用的是山泉水,茶湯清澈,茶香清冽。“你不是說茶要自己泡嗎?”林一塵看著那杯茶,忍不住問。
“這是我自己喝的。”蕭瑟在他旁邊坐下,“你的水在碗裡。”
林一塵看了看碗裡的白開水,又看了看蕭瑟杯中的茶湯。
“蕭老闆,你這樣很容易冇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那你需要什麼?”
蕭瑟喝了口茶,冇有回答。
夜風吹過院子,老槐樹的枯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有東西在上麵爬。
林一塵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放下水碗,站了起來。
“怎麼了?”蕭瑟看了他一眼。
“冇什麼。”林一塵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著那棵老槐樹,“這棵樹,種了多少年了?”
蕭瑟皺了皺眉,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十幾年吧。”
“十幾年?”林一塵繞著槐樹走了一圈,“那它的枝丫不應該長成這樣。”
“什麼樣?”
“太密了。”林一塵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枝丫,“十幾年的槐樹,如果冇人修剪,枝丫應該往上長,而不是往四麵散開。”
蕭瑟的眼神變了。
他放下茶杯,也站了起來。
“你是說——”
“我是說。”林一塵蹲下身,用手扒開樹根處的落葉,“有人在這棵樹上做了手腳。”
落葉下麵,是一層細碎的粉末。
白色的,和雪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林一塵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冇有味道。
但他知道這是什麼。
“引獸粉。”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用妖獸的骨灰和幾種特殊草藥調配而成,能吸引方圓十裡的野獸。”
他看向蕭瑟。
“暗河的人把這東西埋在槐樹下麵,野獸會被吸引過來,攻擊山莊。等你們疲於應對的時候——”
“他們再出手。”蕭瑟接上了他的話,聲音冷得像冰。
“對。”
蕭瑟沉默了片刻。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林一塵頓了一下,“我以前見過。”
這當然是假話。
他知道引獸粉,是因為《少年歌行》的劇情裡,暗河用過這一招。但當時的目標不是雪落山莊,而是另一個地方。
這說明什麼?
說明曆史已經開始改變了。
因為他這個“變數”的出現,暗河的行動也在調整。
“這棵樹得砍了。”林一塵說,“引獸粉已經滲進樹根,不砍的話,野獸會一波接一波地來。”
“砍樹?”蕭瑟看了看那棵比人腰還粗的老槐樹,“現在?”
“對,現在。”
“你有斧子?”
“冇有。”
“那你拿什麼砍?”
林一塵看向蕭瑟腰間的那把摺扇。
“用那個。”
蕭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扇子,又看了看林一塵。
“你知道這把扇子是什麼嗎?”
“知道。”林一塵說,“無雙城花千金定製的,扇骨是千年寒鐵所鑄,扇麵是天蠶絲織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他頓了頓。
“最重要的是——它是你的武器。”
蕭瑟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說過,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兩人對視。
夜風更大了,吹得槐樹枝丫瘋狂搖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掙紮著要從樹裡鑽出來。
遠處,傳來了一聲狼嚎。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冇時間了。”林一塵說,“蕭老闆,信我一次。”
蕭瑟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把摺扇遞了過來。
“彆弄壞了。”他說,“很貴的。”
林一塵接過摺扇。
入手比他想象的要重。扇骨冰涼,像是握著一塊寒冰,但扇麵上傳來的觸感卻溫潤如玉。
他冇有開啟扇子。
而是握著合攏的摺扇,當成短棍,對準了槐樹最粗的那根枝丫。
深吸一口氣。
然後——
砸了下去。
“哢嚓——”
枝丫應聲而斷。
斷口整齊得像被刀切過。
林一塵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摺扇,又看了看斷掉的枝丫。
“厲害。”他由衷地感歎了一句。
“廢話。”蕭瑟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那扇子花了我八百兩。”
“八百兩?”
“對。”
“你不是說雪落山莊快倒閉了嗎?還有錢定製八百兩的扇子?”
蕭瑟麵不改色:“正是因為定製了這把扇子,山莊才快倒閉的。”
林一塵:“……”
很好,這個理由很蕭瑟。
他冇有再廢話,握著摺扇開始砍樹。
一下,兩下,三下。
枝丫一根接一根地落下,斷口整齊劃一,像是被削鐵如泥的寶刀切過。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老槐樹的枝丫被砍了大半,隻剩下光禿禿的主乾。
林一塵把摺扇還給蕭瑟。
“好了。引獸粉的源頭斷了,野獸不會來了。”
話音剛落。
一隻巨大的黑影從院牆外翻了進來。
是一隻狼。
但不是普通的狼。
這隻狼的體型比牛還大,渾身覆蓋著漆黑的皮毛,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裡流著涎水,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妖獸。
被引獸粉吸引來的妖獸。
“你不是說不會來了嗎?!”蕭瑟的聲音裡難得地多了一絲惱怒。
“我說的是‘不會一波接一波地來’!”林一塵後退一步,“這隻可能是已經被吸引過來的,正在附近遊蕩,聞到了味道——”
“行了彆解釋了!”蕭瑟開啟摺扇,擋在林一塵身前,“退後。”
黑狼低吼一聲,撲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
蕭瑟側身,摺扇在身前畫了一個半圓,一道無形的氣勁激射而出,正中黑狼的頭部。
黑狼被擊飛,撞在院牆上,牆塌了半截。
但它很快又站了起來。
血紅色的眼睛裡滿是凶光,嘴角的涎水混著血水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東西皮真厚。”蕭瑟皺了皺眉。
他的隱脈受損,每次動用內力都會加重傷勢。剛纔那一擊已經讓他胸口隱隱作痛,再來幾次,恐怕會舊傷複發。
黑狼再次撲來。
這一次更快,更猛,像一顆黑色的流星。
蕭瑟咬緊牙關,正準備再次出手——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來。”
林一塵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你?”蕭瑟皺眉,“你冇有內力。”
“打這種妖獸,不需要內力。”
林一塵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被砍下的槐樹枝丫。
樹枝的一端是斷裂的,尖銳得像一把匕首。
他握緊樹枝,對準撲來的黑狼,冇有閃避,冇有後退。
就那麼直直地站著。
像一棵樹。
蕭瑟瞳孔微縮。
他看出來了——林一塵用的不是武功,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技法。不是躲,不是擋,而是“等”。
等黑狼撲到身前的那一刻。
等它張開血盆大口的那一刻。
等它的前爪即將碰到林一塵胸口的那一刻——
林一塵動了。
不是往前,不是往後。
而是往下。
他整個人像一灘水一樣“流”到了地上,避開了黑狼的撲擊。同時,手中的槐樹枝向上刺出,精準地紮進了黑狼的咽喉。
黑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它的咽喉被刺穿,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了林一塵一身。
但它冇有立刻倒下。
妖獸的生命力遠超普通野獸,即使咽喉被刺穿,它依然瘋狂地掙紮,前爪亂揮,試圖把林一塵撕碎。
林一塵冇有給它機會。
他握著樹枝,用力一擰,然後猛地往外一拔。
血如泉湧。
黑狼的身體晃了晃,“轟”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風吹過樹枝的“嗚嗚”聲,和黑狼血液滴在地上的“滴答”聲。
林一塵站在黑狼的屍體旁邊,渾身是血,手裡還握著那根沾滿黑血的槐樹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虛脫。
“你……”蕭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你怎麼做到的?”
林一塵轉過身,看著蕭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我說了,打這種東西,不需要內力。”
“那需要什麼?”
“知道它的弱點。”林一塵指了指黑狼的咽喉,“這種妖獸,全身皮糙肉厚,隻有咽喉處有一塊軟骨,是它的命門。隻要刺穿那裡,它就會失血而死。”
蕭瑟沉默了。
他看著林一塵,像是在看一個謎。
這個人冇有內力,武功看起來也平平,但他對妖獸的瞭解,比許多江湖老手還要深。
他到底是什麼人?
“你的手在抖。”蕭瑟說。
“嗯。”
“你害怕?”
“嗯。”
“那你剛纔為什麼衝上去?”
林一塵想了想。
“因為你在後麵。”他說,“你要是再動用內力,隱脈的傷會更重。我不想看到你因為我——因為我們的到來,傷上加傷。”
蕭瑟愣住了。
他看著林一塵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算計,冇有討好,隻有一種很純粹的東西。
他在擔心他。
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人,在擔心他。
蕭瑟移開了目光,語氣重新變得懶洋洋的。
“多管閒事。”
“我說過,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愛管閒事。”
“這毛病得改。”
“改不了。”
“那就等著吃虧吧。”
“吃就吃唄。”林一塵把那根槐樹枝扔到一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蕭瑟冇有再接話。
他轉身走回正廳,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廚房裡有熱水。”他冇有回頭,“去洗洗,一身血,看著噁心。”
說完,他推門進去了。
林一塵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關鍵劇情節點觸發:與蕭瑟的羈絆加深。”
“任務進度更新:9%。”
“蕭瑟對你的好感度 15。”
“提示:你在蕭瑟心中的定位已從‘可疑人物’升級為‘有點意思的可疑人物’。”
林一塵忍不住笑出了聲。
係統這個“提示”,還挺有幽默感的。
他走到廚房,舀了一瓢熱水,洗了把臉。
水溫剛好。
不燙,也不涼。
像是有人提前試過溫度。
林一塵看著水盆裡倒映出的自己的臉,忽然覺得——
這個世界,好像也冇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