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上坐著一個人,老皇帝趙惇。
佝僂的身軀端坐在龍椅之上,依舊保持著俯瞰的姿態,渾濁的雙眼半睜半闔,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審視來人。
他的氣息不弱。
破碎虛空巔峰。
放在這個世界,也算得上頂尖。
可在王宣麵前,大邪王都懶得拔。
王宣單手探出,真元貫穿而出,隔空鎖住趙惇全身經脈、氣海。
趙惇的身體猛地僵硬。
他試圖調動體內真元抵抗,可那股力量大山壓頂一般,將他的真元攪成一團,完全無法運轉。
王宣一把將他從龍椅上扯了下來。
砰。
趙惇重重摔在光滑的金磚之上,後腦勺磕出一聲悶響,鮮血順著發際線往下淌。
“咳咳!”
趙惇咳出幾口血沫,渾濁的雙眼中沒有絲毫變化。
這具身體不屬於他,疼痛與他無關。
他甚至笑了。
“我就知道,皇帝不好當。”
王宣俯視著地上的老人,語氣平淡:“還有什麽要說的?”
趙惇嘿嘿低笑兩聲,笑聲沙啞刺耳。
“沒什麽好說的。我早就享受夠了。出去之後,又會進入一個高武世界,繼續壓榨氣運,為王族添磚加瓦。”
他說得坦蕩,甚至帶著幾分得意。
好像死亡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上班。
王宣眉頭一跳。
“讓你說,你還真說。”
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根黝黑短刺。
刺身通體漆黑,表麵布滿細密的紋路,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冷氣息。
趙惇瞳孔驟縮。
“裂神刺??”
他的聲音變了調。
方纔那副泰然處之的架勢,瞬間土崩瓦解。
他當然知道這玩意。
中了裂神刺,神魂被活生生撕裂,那種極致的痛苦不是肉體能承受的,就算事後能想辦法解除,可經曆一次的痛苦,他不敢想。
“等等!有話好說!”
趙惇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幾步,後背撞上龍椅的台階,再也退不了了。
“我隻是王族專門榨取氣運的人員,跟超市裏殺雞殺魚的工作人員沒什麽區別,裂神刺用在我身上,豈不浪費!”
他的表情狼狽至極,嘴皮子翻飛,語速快得差點咬到舌頭。
死亡是必然的,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可裂神刺不一樣。
那種東西,寧可被碎屍萬段,也不願意捱上一下。
王宣看著趙惇麵色劇變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
“我還以為你真不怕。”
他轉身坐上龍椅,左手捏著裂神刺,在指間緩緩轉動。
“說說吧。拿出讓我滿意的資訊,我會讓你死得沒那麽痛苦。”
趙惇跪坐在金磚地上,喘了幾口粗氣,臉上的恐懼漸漸被精明取代。
“資訊?”他嘿嘿笑了。
“我不說資訊,迴到王族後,還能治好裂神之苦。說了不該說的,迴去直接就死了。讓你選,你怎麽選?”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王宣點了點頭,似乎認同了他的說法。
左手依舊捏著裂神刺,右手卻忽然動了。
從儲物空間中抽出大邪王。
傾城之戀。
一道超越時間的刀光乍現。
刀光橫掠而出,精準地劈向大殿東北角。
轟!
大殿一角瞬間破碎,磚石崩飛,粉塵彌漫。
刀光裹挾著一道人影從碎石中飛了出去。
一名紅袍年輕太監。
麵容清秀,身形單薄,此刻雙臂交叉擋在胸前,腳下連退數十步才堪堪穩住。
他的紅袍被刀光撕裂了一半,露出裏麵白皙卻布滿青色紋路的麵板。
可身上竟然沒有傷口。
王宣眼神微凝。
他早就察覺到有強者在一旁窺視。
此人的氣機與整座皇宮相連,融為一體。
若是尋常破碎境強者,根本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更令王宣在意的是,這一刀,劈在他身上,沒有將其擊殺。
對方爆發出的恐怖威勢,在刀光之下竟然絲毫未損。
與此同時,太安城上空的氣運金龍瘋狂嘶吼。
龍軀劇烈扭曲,這一刀劈在它身上一般。
趙惇趴在地上,看著被轟出來的紅袍太監,原本緊繃的表情忽然鬆弛下來,嘿嘿笑出聲。
“嘿嘿,我王族氣運全部匯聚在氣運金龍之上,這個老怪物一直待在皇宮中,早已用秘法將自己與離陽國運繫結了。”
他望著王宣,笑容中滿是幸災樂禍。
“此刻他的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破碎境界,成為此界第一人了!”
話音剛落。
一道漆黑光華閃過。
裂神刺洞穿了趙惇的眉心。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渾身僵硬,倒在金磚地麵上,紅潤的臉色迅速呈現死灰之色。
四肢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嘴角溢位白沫,雙目圓睜,瞳孔中映出極致痛苦。
裂神之痛,比他想象的更恐怖。
數息之後,徹底沒了氣息。
【氣運 8億3000萬】
王宣看著麵板上跳出來的數字,眉頭微挑。
不愧是離陽皇帝,一身氣運渾厚到這種程度。
趙惇一死,王朝氣運遭受劇烈反噬。
太安城上空,氣運金龍發出淒厲的慘叫。
龍軀上金光閃閃的鱗片塊塊崩解消散,從尾部開始,一直蔓延到頭部。
龍角斷裂,龍須脫落,龍爪鬆弛,龍目黯淡。
轉眼之間,那條威嚴神聖的金龍,就變成了一副殘破之象。
“不!該死!”
遠方傳來一聲不甘的咆哮。
一道強烈氣機爆發,震得大殿的殘垣斷壁二次坍塌。
那名紅袍年輕太監的身影從遠處疾衝而迴。
原本強盛到極限的氣息正在快速下滑,年輕的麵容也在肉眼可見地變老。
額頭出現皺紋,兩鬢染上霜白,眼角的麵板鬆弛下垂。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二十出頭的青年變成了四五十歲的中年人,還在繼續老下去。
失去了趙惇,離陽王朝的氣運隻能寄托在其他皇室血脈身上。
可眼下聯邦勢如破竹,大量氣運快速流失。
若按以往的經驗,當務之急是挑選新的繼承人,穩固局勢後再行收複失地。
可條件不允許了。
趙氏皇族子弟,不是被王族頂替了身份,就是沒被頂替的也被王族子弟玩弄致死。
此刻竟找不出一個活著的趙氏血脈。
氣運金龍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龍目掃遍整個離陽疆域。
一無所獲。
悲鳴聲響徹天地。
氣運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流逝,金龍的龍軀越來越暗淡,鱗片越來越稀疏,眼看著就要徹底消散。
紅袍太監站在碎裂的大殿門口,望著天空中苟延殘喘的氣運金龍,臉上的蒼老又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