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魔初啼------------------------------------------“嗚——！”、嘶啞、彷彿兩塊生鏽鐵片摩擦的嗚咽聲，自黑暗最深處傳來。那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直透骨髓、凍結靈魂的陰寒死意。漫天飄蕩的磷火被這聲波掠過，齊齊一暗，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連呼嘯的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為之凝滯。，那片濃稠如墨的黑暗，如同沸騰的瀝青般劇烈翻滾起來。一隻巨大的、覆蓋著青黑色厚實鱗片、指甲彎曲如鉤、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爪子，緩緩從黑暗中探出，按在了磷火光幕的邊緣。，無聲無息，但所按之處，積雪瞬間消融，露出下方焦黑的泥土，縷縷帶著腐臭與刺骨陰寒的黑氣升騰而起。，其散發出的威壓，便已遠超蘇黎此前見過的任何人——包括那些給他下毒的禁軍侍衛，甚至包括那給他帶來巨大壓力的曹德忠！這是一種純粹而邪惡的強大，帶著對生靈血肉與魂魄最本能的貪婪。“麻煩大了…”老乞丐佝僂的身軀微微繃緊，一直漠然死寂的臉上，首次出現了凝重之色。他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黑暗深處那緩緩逼近的龐大陰影，乾枯的手指在破爛袖袍中無意識地撚動，似乎在做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推算。“陰蝕屍魔…還是幼生體…這鬼地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他低聲自語，聲音嘶啞急促，“看這威壓，已有凝氣境巔峰的實力，而且氣息凝實，距離突破到真元境凝聚魔核，怕也隻有一步之遙…除非…”，看向蘇黎身下那塊殘缺的黑色石板，又迅速掃視周圍的環境，尤其是那片異常明亮的磷火光幕，以及光幕下隱約可見的、與周圍泥土顏色迥異的暗紅色地麵。“血煞養屍地！而且是被人改動過、刻意隱藏起來的養屍地！”老乞丐倒吸一口冷氣，眼中幽綠光芒急閃，“這塊‘鎮魂碑’殘片放在這裡，根本不是鎮壓，而是為了彙聚陰煞，滋養地底的東西！老夫在此盤桓，竟未察覺地下還藏著這麼個玩意兒！大意了…是混沌源血的氣息，加上這小子重塑經脈引動的能量波動，提前驚醒了它！”——“吼——！”、充滿不耐與貪婪的低沉咆哮炸響！那隻按在光幕邊緣的巨爪猛地抬起，帶起猛惡的腥風，速度奇快無比，裹挾著濃鬱的、如同實質般的黑色魔煞之氣，朝著磷火光幕中心、氣息最誘人的蘇黎，狠狠拍下！，恐怖的威壓已將地麵犁出數道深深的溝壑，碎石泥土飛濺！這一擊，蘊含的力量遠超煉體境武者的全力爆發，已是凝氣境巔峰的全力一擊，足以開碑裂石！“孽畜！滾開！”老乞丐眼中厲色一閃，不再遲疑。他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似乎挺直了一瞬，一股難以言喻的、晦澀而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雖然一閃即逝，卻讓那拍落的巨爪微微一頓。，五指張開，對準那隻巨大的爪子，口中吐出一個嘶啞而古老的音節：
“禁！”
冇有驚天動地的光華，冇有狂暴的能量爆發。隻有他掌心之中，驟然亮起一點灰濛濛、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光點。光點出現的刹那，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連飄落的雪花都在觸及光點範圍時無聲無息地湮滅。
那屍魔拍落的巨爪，在觸及這灰色光點籠罩範圍的瞬間，竟如同陷入了無形而粘稠的泥沼，速度驟降！爪子上縈繞的黑色魔煞之氣，更是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黯淡！
“嗚？！”黑暗中的屍魔發出一聲驚疑夾雜著痛楚的低吼，猩紅的巨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它本能地想要收回爪子，卻發現那隻爪子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動作變得遲緩沉重。
“寂！”老乞丐再次吐出一個音節，掌心灰光猛地一盛！
“嗤啦——！”
彷彿燒紅的烙鐵按在油脂上，那屍魔爪子前端最堅硬的鱗甲和利爪，與灰光接觸的部分，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然後如同風化了千萬年的沙石般，簌簌碎裂、剝落！露出下麵同樣迅速失去生機、變得乾枯萎縮的血肉！
“嗷——！！！”陰蝕屍魔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痛苦嘶嚎！它瘋狂地掙紮，強行將爪子從灰光範圍中抽回。隻見那巨大的爪子上，前端一小截已然消失，斷口處光滑如鏡，冇有鮮血流出，隻有一片死寂的灰敗，並且那灰敗還在沿著爪子向上緩慢蔓延，彷彿在吞噬其生機！
“滾！或者，死！”老乞丐收回手掌，灰光斂去，但他的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幾分，氣息也有些不穩。他擋在蘇黎身前，佝僂的身軀此刻卻如山嶽般挺立，灰白的眼珠冷冷地盯著黑暗，嘶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他在虛張聲勢。剛纔那一下“寂滅之光”，看似輕描淡寫重創了屍魔，實則消耗巨大，更牽動了他體內沉積多年的舊傷。若非這陰蝕屍魔被混沌源血吸引，心神失守，他未必能一擊建功。而且，這隻是屍魔的部分軀體，其本體還隱藏在更深的黑暗與大地之下。
黑暗劇烈地翻湧起來，猩紅巨眼中充滿了暴怒、貪婪與驚疑不定。它死死盯著老乞丐，又看看他身後氣息正在劇烈波動、散發著誘人混沌波動的蘇黎，顯然在權衡。
混沌源血的誘惑太大了。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若能吞噬，它或許能立刻突破瓶頸，凝聚魔核，踏入真元境，甚至產生不可思議的蛻變。
但眼前這個不起眼的老東西，剛纔那詭異的灰色光芒，讓它感受到了真正致命的威脅。那力量中蘊含的“寂滅”法則，正好剋製它這種依靠陰煞死氣存在的邪物。
是拚著重傷甚至隕落的危險搶奪，還是退去？
屍魔的靈智並不高，但生存的本能讓它猶豫了。
就在這僵持的刹那——
“嗡…！”
老乞丐身後，蘇黎的身體，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卻也更加精純的能量波動，轟然從他體內爆發！
隻見他體表那金紅與紫黑交織的詭異紋路，驟然光芒大盛！兩種顏色瘋狂糾纏、對抗、吞噬，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一個即將爆裂的光繭！麵板表麵，甚至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金紅色的熾熱血液與紫黑色的冰冷霧氣，從裂紋中絲絲縷縷地滲出！
混沌源血的力量，在《諸天神魔訣》的引導下，正進行到最後、也最危險的關頭——重塑經脈的核心，構建能量迴圈的樞紐！此刻若是受到絲毫打擾，必然是能量失控、爆體而亡的下場！
而這驟然爆發的、更加精純濃鬱的混沌氣息，對陰蝕屍魔而言，無異於餓漢嗅到了滿漢全席的香氣！
“吼！！！”
猩紅巨眼中的猶豫瞬間被無儘的貪婪取代！黑暗瘋狂湧動，更多的軀體從黑暗中顯現——那是怎樣一具恐怖的軀體！大致保持著人形，卻高達三丈，全身覆蓋著青黑厚重的鱗甲，關節處生出慘白的骨刺，頭顱似人非人，口部裂至耳根，露出交錯如匕首的利齒。它斷了一截的前爪毫不在意，另一隻完好的巨爪，連同一條佈滿骨刺、粗壯如攻城錘的恐怖尾巴，同時狠狠掃向老乞丐和他身後的蘇黎！
這一次，它毫無保留，全力出手！恐怖的陰煞魔氣凝聚成實質的黑霧，伴隨著巨爪和骨尾，鋪天蓋地壓來！所過之處，地麵凍結，空氣凝固，連飄蕩的磷火都被瞬間撲滅！凝氣境巔峰的全力爆發，魔威滔天！
“孽畜敢爾！”老乞丐鬚髮皆張（雖然他頭髮糾結也看不出是否張開），佝僂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驚人氣勢！他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一個個古老、晦澀、充滿不祥氣息的灰色符文在他指間跳躍浮現！
“萬籟…俱寂！”
他嘶聲低吼，結印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
以他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半球形的灰色波紋，驟然擴散開來！波紋過處，聲音消失了，風停了，連那漫天飄落的雪花，都在觸及波紋的瞬間，徹底“湮滅”，化為虛無的灰燼！
這是比剛纔更加宏大、更加徹底的“寂滅”領域！
巨爪、骨尾、黑霧，狠狠撞在灰色波紋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萬物凋零的“滋滋”聲。黑霧如同陽春白雪般消融，巨爪和骨尾上覆蓋的青黑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灰敗、剝落！就連陰蝕屍魔那狂暴衝擊的勢頭，也被這詭異的灰色波紋死死抵住，難以寸進！
“嗚嗷——！”陰蝕屍魔發出痛苦的咆哮，猩紅巨眼中凶光更盛，它龐大的身軀黑氣狂湧，竟硬頂著灰色波紋的湮滅之力，緩緩向前擠壓！每前進一寸，它體表的鱗片就大片大片地化為灰燼，露出下麵同樣在快速失去生機的血肉，但它彷彿毫無痛覺，隻有對混沌源血的瘋狂渴望！
老乞丐身軀劇震，嘴角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跡。他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金紙，周身氣息劇烈波動，維持的灰色波紋也開始明滅不定，範圍在緩緩縮小。
他舊傷發作了！而且這陰蝕屍魔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屍魔，定是有人以邪法精心培育，甚至可能融入了其他邪物！
“小子！快點！”老乞丐心中焦急，嘶聲吼道，也不知是吼給屍魔聽，還是吼給身後關鍵時刻的蘇黎聽。
就在灰色波紋被壓縮到極限，即將崩潰，陰蝕屍魔那猙獰的巨口，帶著腥臭的寒風，已然逼近老乞丐頭頂之時——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彷彿壓抑到極致後終於爆發的長嘯，從老乞丐身後沖天而起！
嘯聲如龍吟，似魔吼，帶著一種新生的、原始的、狂暴無匹的力量感，瞬間衝散了瀰漫的陰煞死氣，甚至將逼近的灰色波紋和屍魔都震得微微一滯！
老乞丐猛地回頭。
隻見蘇黎不知何時，已然盤膝坐起！他雙眼緊閉，但眉心處，一點奇異的印記正在緩緩浮現、凝聚！那印記左半邊是熾烈的金色，流淌著神聖、威嚴、創造的氣息；右半邊是深邃的紫色，瀰漫著冰冷、毀滅、混亂的波動。兩種顏色、兩種氣息，在他眉心交織成一個殘缺卻無比神秘的圖案，緩緩旋轉。
而他體表，那金紅與紫黑交織的紋路已經內斂，麵板下隱隱有光華流轉。原本因為劇痛和能量衝擊而遍佈的細密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一股雖然微弱、卻無比精純凝練，同時蘊含著神聖與毀滅、創造與破壞矛盾氣息的“真氣”，正在他全新的、泛著淡淡金紫光芒的經脈中，緩緩流淌，完成第一個周天迴圈！
他成功了！
在外部恐怖壓力、老乞丐拚死守護、以及自身極致意誌的催動下，他竟提前完成了最危險的經脈重塑關鍵一步，初步引導混沌源血的力量，在體內構建起了《諸天神魔訣》的根基迴圈！雖然此刻他依舊虛弱，新生的經脈脆弱不堪，丹田內那滴源血消耗巨大，但那股新生的、屬於他自己的力量，已然誕生！
蘇黎猛地睜開雙眼！
眼中，左眼瞳孔深處，一點金芒如旭日初昇；右眼瞳孔深處，一縷紫意如深淵凝聚。但瞬間，這異象便隱去，恢覆成原本的黑色，隻是那黑色，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幽靜，如同不見底的寒潭。
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猙獰可怖的陰蝕屍魔，看到了擋在身前、嘴角溢血、氣息萎靡卻寸步不讓的老乞丐，也看到了那即將崩潰的灰色波紋和滔天黑霧。
冇有恐懼，冇有驚慌。一種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清醒，占據了他的心神。彷彿剛纔經曆的那非人痛楚，將某些多餘的情緒也一併碾碎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
新生的、微弱卻凝練無比的金紫色真氣，順從心意，湧入掌心。
下一刻，他對著那近在咫尺的陰蝕屍魔，對著那鋪天蓋地的恐怖，五指緩緩收緊，然後，一拳搗出！
冇有招式，冇有技巧。
隻是最純粹、最直接、凝聚了他新生所有力量、所有意誌、所有不屈與憤怒的一拳！
拳鋒之上，金紫雙色光芒交織纏繞，化作一道微弱卻凝實的光柱，破拳而出！
光柱離體瞬間，蘇黎便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新生的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拳鋒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這一拳，幾乎抽乾了他剛剛誕生的所有力量！但他的氣息，也在這一拳轟出的刹那，驟然拔升，正式踏入了煉體境一重！雖然隻是初入，但那真氣質量，遠超尋常煉體境武者！
那金紫色光柱，與陰蝕屍魔噴吐出的濃鬱黑霧、與老乞丐搖搖欲墜的灰色波紋，撞在了一起。
意料中的湮滅或對抗並未發生。
那微弱的金紫光柱，如同熱刀切入油脂，又像陽光碟機散晨霧，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灰色波紋（彷彿那寂滅之力對其無效），然後悄無聲息地冇入了陰蝕屍魔體表洶湧的黑霧之中。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隨即——
“嗤…嗷——！！！”
陰蝕屍魔發出了比之前被老乞丐所傷時，更加淒厲、更加痛苦、甚至帶著一種深入靈魂恐懼的慘嚎！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然後瘋狂地顫抖、扭曲起來！
被金紫光柱擊中的胸膛部位，那厚重的青黑鱗甲，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迅速消融、瓦解！鱗甲下的血肉，更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煙，瞬間就出現了一個前後透亮、碗口大小的孔洞！孔洞邊緣，殘留著淡淡的金紫色光焰，仍在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周圍的血肉，阻止其癒合！
這並非蘇黎這一拳威力有多大，而是他真氣中蘊含的那一絲剛剛誕生的、源自混沌源血的、最本初的神性與魔**織的力量，對陰蝕屍魔這種純粹依靠陰煞死氣存在的邪物，有著近乎法則層麵的剋製與淨化作用！位階的壓製，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陰蝕屍魔猩紅的巨眼中，終於被無邊的恐懼占據。它瘋狂地嘶吼著，再也不敢停留，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縮去，重新冇入那無邊的黑暗之中。地麵隆隆作響，它竟直接遁地而走，隻留下那個不斷冒著黑煙的恐怖傷口，和空氣中瀰漫的焦臭與憤怒不甘的嘶吼餘音。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猩紅巨眼消失。亂葬崗重新恢複了之前的死寂，隻有風雪嗚咽，磷火飄搖。
“噗！”
老乞丐再也支撐不住，灰色波紋徹底消散，他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倒在地，氣息衰敗到了極點。
蘇黎也在揮出那一拳後，眼前一黑，軟軟向後倒去。新生的經脈因過度透支而刺痛抽搐，丹田空空如也，極度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但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模糊的視線，看到了陰蝕屍魔倉皇退走的背影，看到了老乞丐吐血跪地的身影，也看到了…自己那皮開肉綻、卻依舊緊握的拳頭。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是喜悅，不是激動。
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力量感。
雖然微弱，雖然代價慘重。
但那力量，真實不虛，源於自身，聽由己心。
風雪呼嘯，捲過滿地狼藉的土坡。破碎的鱗片，灰敗的血肉，焦黑的土地，以及兩個癱倒在地、氣息奄奄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老乞丐艱難地抬起頭，看著不遠處昏迷過去、但眉心血色與氣息正在緩慢而穩定恢複的蘇黎，又看了看自己枯瘦染血的手掌，最終，目光落向陰蝕屍魔遁走時留下的那個漆黑地洞。
他咧了咧嘴，想笑，卻牽扯到內傷，劇烈咳嗽起來，咳出更多暗紅色的血塊。
“嘿…混沌源血…諸天神魔訣…還有這莫名其妙的陰蝕屍魔…”他嘶啞地低聲自語，灰白的眼珠在磷火映照下，明滅不定。
“小子，你的路…看來比老夫想的，還要有意思啊…”
話音未落，他也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風雪依舊，漸漸掩蓋戰鬥的痕跡，也輕輕覆蓋在這一老一少身上。
隻有蘇黎眉心上，那枚殘缺而神秘的金紫印記，在漫天飛雪與幽幽磷火中，若隱若現，散發著微弱的、卻不容忽視的奇異光暈。而他體內，那新生的、泛著金紫光澤的經脈中，一縷微弱卻堅韌無比的真氣，正在緩緩流淌，宣告著一個煉體境一重修士的誕生，儘管他的修行之路，從起點，便已註定與眾不同。
在蘇黎與老乞丐雙雙昏迷，亂葬崗重歸死寂之後。
距離土坡數百丈外，一座被積雪半掩的荒墳墓碑之後，空氣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
兩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們皆身著夜行黑衣，身形模糊，氣息晦澀，若非主動現身，幾乎難以察覺。其中一人身形較高，另一人略顯矮瘦。
左側高個身影，聲音低沉如鐵石摩擦：“‘種子’已種下，混沌源血初步融合，《諸天神魔訣》根基已成。過程雖有波折，但結果尚在預期。那老怪物果然出手了，看來他對這‘種子’頗為看重。”
右側矮瘦身影，聲音尖細陰柔：“隻是這陰蝕屍魔的出現…似乎不在計劃之內？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引導？此物乃凝氣巔峰，若非那小子功法特異，加上老怪物拚死相護，隻怕‘種子’未萌發便要夭折。”
高個身影沉默片刻，緩緩道：“主上佈局深遠，非我等所能揣測。陰蝕屍魔的出現，或許是意外，或許…也是養料之一。那老怪物受傷不輕，短期內應無力再乾涉。接下來，該澆水施肥了。”
“皇室那邊，楚炎和曹德忠下的雙重毒，倒是省了我們一番手腳。鎮北王府這顆棋子，暫時不必驚動，還需它在明處吸引目光。”矮瘦身影介麵道。
高個身影微微頷首，目光遙遙投向土坡上昏迷的蘇黎，眼神漠然，如同打量一件精心雕琢的器具：“經此一役，‘種子’根基已立，神魔特性初顯。接下來，便是讓他自行成長，在廝殺與絕望中，綻放出我們需要的‘花朵’。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屍魔雖退，恐有餘孽。”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他們剛纔站立之處的雪地上，留下了兩個淺淺的、很快就被新雪覆蓋的腳印。
腳印旁，幾點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的粉塵，悄然滲入雪中，消失不見。
更遠處，那陰蝕屍魔遁走的地洞深處，隱隱傳來不甘的嘶吼和泥土翻動的聲音，但終究冇有東西再爬出來。
風雪嗚咽，捲過空寂的亂葬崗，將一切痕跡與秘密，都暫時掩埋於這片埋葬了無數死者的土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