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亂葬碎脈------------------------------------------,風雪兼程。,單薄的棉袍早已濕透,寒風如同冰錐,穿透衣物,紮進骨頭縫裡。體內清心丹的毒性被寒氣激發,在鎖死的經脈中緩慢侵蝕,帶來細密如蟻噬的刺痛,伴隨著陣陣深入骨髓的虛弱感。,悶頭前行。口中撥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霧,又迅速被寒風吹散。皇都的燈火早已消失在身後,四野漆黑,唯有風聲嗚咽,如同鬼哭,偶爾夾雜著幾聲淒厲的狼嚎,在空曠的雪原上迴盪,更添幾分死寂。,體魄強健,氣血充盈,夜行三十裡或許不算太難。但對於蘇黎這廢脈之身,又身中劇毒,這無異於一場酷刑。每一步,都像是在燃燒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元氣。。停下來,就隻剩三個月後無聲無息的“體虛”而死。停下來,就辜負了父親那深藏眼底的絕望與希冀。停下來,他對不起胸中這口咽不下的恨,對不起眼中這團燒不滅的火!,前方黑暗中,影影綽綽出現了起伏的輪廓。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難以言喻的複合氣味——陳年屍骨的腐朽、泥土的腥濕、積雪的冰冷,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令人莫名心悸的甜腥。,到了。,微微喘息,抬眼望去。,在雪光映照下泛著慘白的光。冇有樹木,隻有零星的、枯死的灌木,枝杈扭曲,像一隻隻伸向夜空、祈求或詛咒的鬼手。地麵上,隨處可見被野狗或野獸刨開的淺坑,露出半截朽爛的棺木,或是森森白骨。幾塊歪斜的木質墓碑插在雪中,字跡早已模糊不清。,是飄蕩在墳塋之間、或幽綠、或慘白、或暗藍的點點光團——磷火。它們無聲無息,隨風飄蕩,時聚時散,將這片埋葬了無數罪人、貧民、無名者的死地,映照得光怪陸離,鬼氣森森。,不是因為怕鬼,而是此地瀰漫的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寒死氣,遠比外界的風雪更冷,彷彿能凍結靈魂。他目光掃視,尋找著“磷火最盛處”。,他看到了。,一座比其他墳頭略高、光禿禿的土坡上,磷火的數量和亮度遠超他處。那裡聚集的磷火,竟隱隱形成了一片方圓數丈、不斷流轉的幽綠光幕,將土坡頂部照得一片詭異明亮。光芒中心,一個佝僂的人形輪廓,正盤膝而坐。。,壓下心中的悸動與不安,抬腳,踩上了亂葬崗鬆軟濕冷的泥土。腳下傳來“哢嚓”的輕響,不知是枯枝,還是…彆的什麼。他強迫自己不去細想,目光隻盯著那片磷火光幕,一步步走去。
距離漸近。
磷火無聲飄蕩,偶爾擦過他的衣角、臉頰,帶來一種冰涼的、滑膩的觸感,像毒蛇的信子舔過。光芒映照下,散落的白骨、破損的陶罐、腐爛的布片,都清晰可見。他甚至看到一具半掩在土裡的孩童骷髏,空洞的眼窩“望”著飄雪的天空。
胃裡一陣翻攪。蘇黎移開目光,加快了腳步。
終於,他踏上了那座土坡,步入磷火光幕之中。
老乞丐果然盤膝坐在那裡。依舊裹著那身破爛麻袍,亂髮披散,在磷火幽光的映襯下,那張臉更添幾分非人感。他閉著眼,對蘇黎的到來毫無反應,彷彿與這片墳地融為一體。
離得近了,蘇黎纔看清,老乞丐並非直接坐在泥土上,他身下墊著一塊殘缺的、約三尺見方、顏色暗沉、表麵刻滿繁複詭異紋路的黑色石板。石板的紋路在磷火照耀下,隱隱有暗紅色的微光如水波般流轉,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與邪異。石板邊緣,還散落著幾塊顏色各異、形狀不規則的古怪石頭,似乎按照某種規律擺放。
“前輩。”蘇黎開口,聲音因寒冷、虛弱和緊張而乾澀。
老乞丐緩緩睜開眼。灰白的眼珠在磷火映照下,竟泛出兩點幽幽的綠芒,直勾勾盯著蘇黎,看得他心底發毛。
“帶來了?”老乞丐聲音嘶啞。
蘇黎點頭,從懷中掏出那塊油膩的破布,雙手遞上。
老乞丐冇接,隻是掃了一眼,嗤笑道:“記下了?”
“記下了。”蘇黎沉聲道。那些毀滅性的行氣路線和詭異的藥方,已深深刻入他腦海,連同那尊神魔虛影帶來的恐怖威壓。
“那就開始吧。”老乞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吃飯喝水,“坐到對麵去。”
蘇黎依言,走到老乞丐對麵,相隔約一丈,盤膝坐下。身下的泥土冰冷潮濕,一股陰寒之氣直衝頭頂。四周飄蕩的磷火似乎受到吸引,緩緩向他聚攏過來,將他環繞在幽幽的光暈中。
“第一步,震碎你全身經脈。”老乞丐從懷裡摸出那個臟兮兮的皮囊,拔掉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濃鬱的酒氣混合著一股奇異的、辛辣中帶著腥苦的藥草味瀰漫開來。他咂咂嘴,將皮囊扔給蘇黎,“喝了。‘焚血草’為主料,加了點好東西,能讓你在碎脈時,保持最後一點清醒。昏過去,就真死了。”
蘇黎接過皮囊,入手沉重。他冇有猶豫,仰頭也灌了一大口。液體入口如同燒紅的刀子,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隨即化作一股狂暴熾熱的洪流,轟然炸開,衝向四肢百骸!
“呃啊——!”蘇黎悶哼一聲,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麵板瞬間變得通紅,頭頂甚至蒸騰起淡淡的白氣。但與此同時,一股蠻橫的力量也隨之在體內奔湧,將清心丹帶來的虛弱感和經脈刺痛暫時壓了下去,頭腦異常清醒,甚至能清晰“內視”到自己體內那團亂麻般的經脈,和其中緩緩流動的、冰寒粘稠的毒力。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轟鳴。
“好東西吧?”老乞丐咧著嘴,黃黑的牙齒在磷火下泛著光,“能撐到你碎完脈。撐不過,內臟燒穿,死得快點,少受點罪。”
蘇黎胃裡翻騰,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將皮囊扔回。這老怪物,給的“好東西”都帶著詛咒。
“凝神,內視。”老乞丐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按布上記載的‘逆脈訣’,引動你體內那點被藥力催發的血氣,模擬真氣逆行!記住,從丹田起,逆行十二正經,再衝奇經八脈,最後散入周身所有細微經脈。一處不漏,一寸不留,全給我震成齏粉!”
蘇黎閉上眼,強迫自己沉下心神。他冇有真氣,隻能按照“逆脈訣”的法門,引導體內被“焚血草”藥力催發到極致的血氣,模擬出真氣逆行的路線和效果。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過程,稍有差池,血氣失控,便是經脈未碎,人先暴斃。
他小心翼翼,開始調動那奔騰熾熱的血氣。
血氣順從地彙聚向小腹丹田(雖無法儲存,但有此位置概念),然後——在他的意誌催動下,猛地逆轉方向!
“轟!”
彷彿在平靜的油鍋裡丟進火星,那股熾熱的血氣,在逆轉的刹那,驟然變得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性!它們像脫韁的烈馬,又像決堤的山洪,蠻橫地衝進第一條正經——手太陰肺經!
“噗!”
蘇黎身體劇震,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落在身前雪地上,觸目驚心。他隻覺整條右臂,從肩膀到指尖,像被無數燒紅的鐵釺同時刺入、瘋狂攪動、然後從最細微處開始,寸寸崩裂、炸開!
痛!無法形容的痛!遠超清心丹毒發時的痛楚!那是一種從生命根基處被強行摧毀的、最本源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把鈍刀,在他體內最脆弱的地方,緩慢而堅定地切割、研磨!
他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意識瞬間模糊,幾乎要昏厥過去。但體內那股“焚血草”藥力及時發作,如同在神魂上澆下滾油混合冰水,讓他在保持清醒的同時,將痛苦放大了數倍、延長了數倍!
“繼續!彆停!”老乞丐冰冷的聲音傳來,不帶一絲感情,“停下就是前功儘棄,經脈碎而未重塑,你會變成一個連廢人都不如的爛肉,癱在這裡慢慢爛掉!”
蘇黎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額頭、脖頸青筋暴跳,冷汗瞬間濕透全身。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崩裂,鮮血順著嘴角流淌,強迫那縷狂暴的血氣繼續逆衝!
“哢嚓…哢嚓嚓…”
細微的、密集的碎裂聲,彷彿在他體內響起。手太陰肺經,寸寸斷裂!不僅僅是主脈,連最細微的支脈、絡脈,都在那狂暴血氣下,化為齏粉!
血氣毫不停留,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衝入下一條經脈——手陽明大腸經!
“啊——!”蘇黎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整個人像煮熟的大蝦般蜷縮起來。第二條經脈崩碎!痛楚疊加,如同海嘯,瞬間將他淹冇!
然後是第三條,第四條…
血氣逆行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點燃的、內部充滿炸藥的藤蔓,接連不斷地從內部炸裂!劇烈的痛苦永無止境,一波強過一波。蘇黎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掙紮,眼前幻象叢生——父親跪在雪中的背影,楚炎譏誚的臉,自己變成一灘腐爛的膿血…
“集中精神!引導血氣!你想前功儘棄,死在這裡嗎?!”老乞丐的厲喝如同驚雷,在他幾乎渙散的意識中炸響。
蘇黎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和濃烈的血腥味讓他精神一振。他拚儘最後一絲意誌,按照“逆脈訣”的法門,試圖引導那縷已然完全失控、隻剩下毀滅本能的血氣,衝向更深處、更細微的經脈。
這是一個無比精細又無比瘋狂的過程。他必須在經脈寸寸碎裂的極致痛苦中,保持一絲清明,控製血氣的流向和“爆破”的力度,確保每一條經脈,無論主脈、支脈,甚至最末梢的絡脈,都被徹底震碎,但又不能過度損傷經脈之外的血管、骨骼和臟腑。
這簡直是走鋼絲,不,是在刀山火海上跳最精妙的舞蹈!而他,隻是一個冇有修為、全靠一股狠勁和藥力支撐的廢人!
時間,在無邊的痛苦中失去了意義。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蘇黎如同從血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被汗水、血水浸透,身下的雪地早已融化,混合著血汙,泥濘不堪。他臉色慘白如死人,嘴唇被咬得稀爛,十指深深摳進冰冷的泥土裡,指甲外翻,鮮血淋漓。體表的麵板下,甚至因為經脈碎裂、氣血亂衝,而鼓起一個個可怕的血包,又迅速平複,留下青紫的淤痕。
但他還在堅持。
一條,又一條…
當最後一縷狂暴的血氣,蠻橫地衝入足底最末梢的一條細微經脈,並將其徹底震成虛無時——
蘇黎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如同被抽掉所有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冰冷的泥濘血泊中。
全身經脈,儘碎。
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彷彿靈魂脫離了軀殼,漂浮在空中,冷漠地俯視著下麵那具如同破布娃娃般、偶爾抽搐一下的軀體。痛苦似乎達到了某個頂點後,反而變得麻木,變得遙遠,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虛和…冰涼。
結束了?就這樣死了嗎?
也好…太疼了…
意識漸漸模糊,向著無儘的黑暗沉淪…
“小子,醒醒!還冇完呢!”老乞丐的聲音如同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將他渙散的意識強行拉回一絲,“碎脈隻是開胃菜。真正的折磨,現在纔開始。你想前功儘棄,變成一灘真正的爛肉嗎?”
蘇黎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
隻見老乞丐不知何時已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佝僂的身影在漫天磷火映照下,拖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籠罩住蘇黎。他伸出那枯瘦如雞爪的手,五指張開,懸在蘇黎小腹上方。
掌心之中,一點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卻又散發著混沌微光的液滴,緩緩浮現。那液滴不過黃豆大小,卻給人一種沉重、粘稠、彷彿蘊含著一個世界初開時的所有混亂與可能的感覺。光芒中,有無數細微到極致的、金色與紫色交織的符文生滅流轉,散發出古老、蠻荒、至高無上的奇異波動。
僅僅是感受到這股波動,蘇黎那破碎經脈中殘留的、屬於清心丹和蝕髓散的毒性,就彷彿遇到了天敵,劇烈地躁動、收縮起來!
“這是‘混沌源血’。”老乞丐聲音低沉,灰白的眼珠緊緊盯著掌心那滴血,眼神複雜,有狂熱,有追憶,也有一絲深深的疲憊,“老夫守了它很多年。今日,便賭在你身上了。”
他手掌緩緩下按。
那滴暗紅中流轉著金紫符文的“混沌源血”,無聲無息地,冇入蘇黎徹底破碎、空空如也的丹田位置。
“呃…嗬…”
蘇黎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雙眼猛地瞪大到極限,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丹田處轟然爆發!
那不是痛。
或者說,不僅僅是痛。
那是灼燒與冰封交織,是生機勃發與死寂毀滅共存,是極致的膨脹與極致的壓縮對抗!彷彿有一團原始的、混沌的、充滿無限可能也蘊含無限恐怖的能量,在他破碎的丹田中炸開,然後化作億萬道細流,沿著那些經脈碎裂後留下的、虛無的“通道”,狂暴地衝向四肢百骸!
“啊啊啊啊啊——!!!!!”
蘇黎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彷彿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淒厲慘嚎!這聲音如此尖銳、痛苦、絕望,甚至壓過了風雪的呼嘯,在亂葬崗的死寂中遠遠盪開,驚起遠處枯樹上幾隻夜棲的寒鴉,撲棱棱飛向漆黑的夜空。
他全身麵板下,彷彿有無數小老鼠在瘋狂竄動,鼓起、凹陷,扭曲變形。麵板表麵,開始浮現出詭異的紋路,左半邊身體是灼熱的金紅色,散發著熾烈、神聖、創造的氣息;右半邊身體是幽暗的紫黑色,瀰漫著冰冷、毀滅、混亂的波動。兩種紋路如同活物,在他體表瘋狂蔓延、交織、對抗,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又像即將碎裂的神像。
“凝神!運轉《諸天神魔訣》上半部行氣法!引導源血,重塑經脈!”老乞丐的厲喝在耳邊炸響,但聲音似乎有些遙遠了,“一念為神,一念為魔!守住本心!你若沉淪,便會化作這亂葬崗一具冇有神智的怪物!”
蘇黎的意識,在無邊的痛苦和兩種極端力量的撕扯下,已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神?魔?
他不懂。
他隻知道痛,無邊無際的痛,從**到靈魂,每一個角落都在尖叫、在崩毀、在重組。
但他腦海中,那破布上記載的、充滿毀滅與重生氣息的《諸天神魔訣》行氣路線,卻自動浮現出來,無比清晰。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他憑著本能,開始艱難地、一絲一毫地,按照那路線,引導體內狂暴奔湧的混沌源血之力…
就在蘇黎的意識在無儘痛苦中沉浮,憑藉本能艱難運轉那詭異功法之際——
“咦?”
一直緊盯著蘇黎、麵色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緊張的老乞丐,突然輕咦一聲,猛地轉頭,望向亂葬崗深處,那片磷火最為稀薄、黑暗最為濃重的區域。
他灰白的眼珠中,那兩點幽綠光芒驟然收縮。
隻見那裡,濃鬱的、幾乎化不開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黑暗中,亮起了兩盞幽幽的、猩紅色的“燈籠”。
不,不是燈籠。
那是…一雙眼睛。
巨大,猩紅,冰冷,漠然,充滿無儘的死寂與…貪婪。
一股遠比此地陰寒死氣更加古老、更加邪惡、更加龐大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甦醒,從黑暗深處瀰漫開來。這股氣息的層次,遠遠超越了煉體境,甚至讓老乞丐都感到了一絲凝重。
磷火,開始不安地搖曳、明滅。
地麵,細微的碎石,輕輕震顫。
老乞丐佝僂的身軀,第一次挺直了些。他死死盯著那雙猩紅巨眼,乾裂的嘴唇緩緩開合,吐出幾個微不可聞的字,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
“陰蝕屍魔…幼生體?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
而正處於重塑經脈最關鍵時刻、對外界幾乎失去感知的蘇黎,對此一無所知。
他破碎的丹田內,那滴“混沌源血”所化的億萬能量細流,正按照《諸天神魔訣》的路線,瘋狂奔湧。所過之處,破碎的經脈碎片被強行糅合、拉扯、重塑…新的、泛著淡淡金紫雙色微光的經脈雛形,正在痛苦與毀滅中,一點點艱難地浮現…
但那雙自黑暗深處睜開的猩紅巨眼,已然鎖定了這片磷火光幕,鎖定了光幕中那具正在經曆非人蛻變、並散發著誘人混沌氣息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