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先生計劃要在廣州待上四天,準備第五天早上前往香港。
孟春秋要在這四天之內,保證孫先生在城內的安全。
見到了孫先生,寒暄幾句之後,孟春秋變得兩眼無神,身上沒什麼精神,好像沒有睡醒的樣子。
孟春秋這當然不是在消極怠工。
他是在養精蓄銳。
就算孟春秋心境入定,體能可與黃飛鴻相比,爆發力也很強大,但是在耐力和持久力方麵,終究還是不如年輕人。 藏書多,.任你讀
四天的時間可不短。
若是在這四天之中無時無刻保持緊張狀態,孟春秋就算武藝再高,身體是鐵打的也熬不住。
孟春秋想要在危機出現的時候,做到動如脫兔,將危險解決掉,以此來保證孫先生的安全。那麼,他就必須要做到靜若處子。
身體放鬆,保持沉默,不胡思亂想,將精力的消耗降到最低。
孟春秋必須要保證孫先生距離十米範圍內。要是超過了十米,孟春秋就沒有辦法保證他的安全。
保護孫先生,孟春秋是有壓力的。
孟春秋把這種壓力,當成了磨練心境的手段。
……
廣州城。
提督衙門。
納蘭元述找來了自己的心腹,說道:「那些亂黨,進城了沒有?」
心腹是一個中年人,管家的打扮,他祖上就是納蘭家的包衣。
中年人說道:「回主子的話,那些革命亂黨很謹慎,他們在城裡的聚會地點,奴才還沒有查到。」
納蘭元述說道:「那個姓孫的呢?有沒有他的訊息?」
中年人說道:「暫無訊息。隻不過,我們得到密報,據說姓孫的跟陸皓東走得很近。」
「主子爺,要不要將陸皓東抓起來?嚴刑逼供,十大酷刑齊上,說不定能讓陸皓東屈服,將革命黨內部的絕密訊息吐出來。」
納蘭元述猶豫了一下,搖頭說道:「暫時不要打草驚蛇。以前咱們又不是沒有抓到過革命黨。你也親自審問過他們。那些傢夥甘願赴死,不會多說一個字。」
說到那些被自己處死的革命黨人,納蘭元述的眉頭就微微一皺。
革命黨的勢力此刻還很弱小,基本上都是一些讀書人,他們沒有錢財,沒有權力,除了理想和信仰,可以說一無所有。
可是那些革命黨麵對酷刑的時候,他們會慘叫,會痛哭流涕,唯獨眼神中沒有恐懼。
革命黨人不恐懼,那麼該恐懼的就是滿清貴族了。
納蘭元述很厲害,可是他對革命黨,潛意識中是充滿了畏懼。
因為納蘭元述知道,這次的革命黨要搞的事情,跟之前的長毛亂匪,義和團,可不是一回事。
革命黨的理念要是推廣爆發,漢人們團結了起來,輕易就能將滿清給覆滅。
中年人的心思和納蘭元述有些不一樣。
他雖然是漢人,但是家裡做了兩百多年的包衣奴才,不管是思想還是肉體,都被旗人徹底馴服。
伺候好主子爺,為主子分憂,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可是,每多殺一個革命黨人,中年人心中的恐懼就多了一分。因為革命黨人的那種殺身成仁視死如歸的精神,是包衣奴才們永遠不會具備,永遠不會懂。
中年人就不明白,為何同為漢人,你們幹嘛非要造反,天下的漢人像自己一樣,給主子爺做包衣奴纔不好嗎?
中年人暗道:「那些革命黨,都該死啊!」
納蘭元述說道:「盯緊陸皓東。相信他肯定會去跟著其他的革命亂黨匯合。我聽說陸皓東手裡,有一本名冊。名冊上有著革命黨的名單。」
「隻要拿到了那本名冊,知道那些革命黨的真正身份,本官就能將他們徹底一網打盡。」
革命黨人隱藏身份,有些革命黨甚至還潛伏在朝廷新軍之中。要將這些革命黨清除掉,就必須拿到名冊,搞清楚那些革命黨的真正身份。
否則,就算打掉陸皓東他們,怕是要不了多久,革命黨就又會死灰復燃。
中年人恭敬道:「是,請主子爺放心,奴才一定盯死陸皓東。」
……
孫先生參加完醫學會議。
第四天下午。
孫先生和各省的革命黨代表見麵。
孟春秋站在院子裡,閉目養神。
要是孟春秋進屋旁聽,做個會議記錄,他可就是能見證歷史。
隻不過,孟春秋遏製住了心中的衝動,讓自己變得更加理性。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自己隻是一個護衛。
在其位,謀其政。
做護衛,就把護衛的職責做好。
孫先生他們開會到深夜。
突然。
陸皓東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孫先生,各位同誌,快走。清廷的衙役和兵勇圍過來啦。」
陸皓東很驚慌。
孟春秋睜開眼睛,眼中的精光一閃,身上出現精悍的氣勢,一掃之前的頹廢。
砰。
孟春秋用力推開房門,說道:「孫先生,我們該走了。」
房間裡除了孫先生,還有二十多個人。
他們都是各省革命黨的代表。
緊接著,陸皓東焦急地從外麵衝進院子,說道:「清兵和衙役不下三百人。我們必須快走。」
孫先生說道:「皓東,清兵怎麼突然找到了我們的據點?」
陸皓東愧疚道:「怪我。是我暴露了身份。原來,我早就被提督衙門的人給盯上了。」
孫先生說道:「現在出城,還來得及嗎?」
陸皓東說道:「廣州城已經戒嚴……」
孫先生看向了孟春秋,說道:「孟先生,不知你能否將我們帶出城去?」
此時的革命黨,有些措施和舉動還比較稚嫩,因為大家都沒有經驗。
聚會也是在城裡,基本上不會去鄉下。
「農村包圍城市」是以後教員的革命路線和理念。
孟春秋看著各省的革命黨代表,他們的年紀都很年輕,幾乎都是二十多歲的樣子,還是熱血青年。
說實話,孟春秋不想他們落到滿清朝廷的手裡,自己必須救他們,送他們出城。
孟春秋眼神堅定,點頭說道:「我帶你們出城。大家不要說話,跟著我走。我讓你們停,你們就停,讓你們走,你們走。」
孟春秋轉身走出院子。
孫先生他們緊隨其後。
孟春秋拿著弓箭,箭筒裡的羽箭隻有三十多支,身上的鋼針暗器不到二十枚,腰間還有一根鐵木棍子。
這些就是孟春秋的全部裝備武器。
孟春秋心境很穩。
城裡的街道巷子多,隻要不被堵到死角,或者被徹底圍住,就算全城戒備,自己未必沒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孟春秋走到巷子口,手一伸,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身後的人停下腳步。
一個清兵從拐角處冒出頭來。
砰。
孟春秋一棍子敲在了清兵的太陽穴上,直接將清兵打死。
此刻,孟春秋下手非常狠辣,比起擊殺白蓮教的那些大小頭目,還要兇殘幾分。
路上當然不止一個清兵。
孟春秋擊殺了一個清兵之後,並未停手,而是轉入拐角處,棍子直刺,又捅破了一個清兵的咽喉。
砰砰砰……
孫先生他們隻聽見一陣棍子打擊身體的沉悶聲。
不到二十秒的時間。
孟春秋向孫先生他們招手,示意可以繼續前進。
來到巷子的拐角處,孫先生他們借著月光,見到十多個清兵躺在地上。
孫先生他們眼中帶著震驚,孟先生的武藝實在是高強啊,簡直就是一擊必殺,沒有給清兵絲毫反抗的機會。
隻有陸皓東的表情還算正常。
因為他在朝天觀就見識過孟春秋殺人的手段。
「這些清兵是死是活?」一個年輕人下意識吞了吞口水,輕聲問道。
孟春秋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躺在地上的清兵,當然是死了。
孟春秋出手狠辣,沒想過留活口。
孟春秋示意大家跟上,快速離開。
左拐,右拐,再右拐……
前行。
又是左拐。
孟春秋帶著孫先生他們不斷在巷子裡穿行。
有時候,孟春秋甚至還會帶著他們往回走。
孫先生和陸皓東他們心中疑惑,不知道孟春秋到底要帶他們到哪裡。
城門口的方向,並不是在這裡啊。
孟春秋沒有解釋。
孟春秋很慶幸自己的心境入定,感知力比常人強大許多,可以察覺到清兵和衙役的腳步聲,提前避開清兵。
要是實在避不開,那麼,孟春秋就出手偷襲。
距離遠,孟春秋就用弓箭射殺清兵,要是在巷子拐角處,孟春秋就用棍子。
若是清兵太多,孟春秋就會施展暗器鋼針。
總之,孟春秋這次是把自己學到的武術本領,全部亮了出來。
一路走來。
死在孟春秋手裡的清兵和衙役,不下百人。
孟春秋帶著孫先生他們轉了半柱香的時間,總算是成功突圍,出了清兵的包圍圈。
不過,隻要還沒有出城,就不算是真正的安全。
何況孟春秋殺了那麼多的清兵,相信納蘭元述很快就會追過來。
孟春秋說道:「孫先生,陸皓東先生,穿過前麵這一條街道,就抵達城門。」
「守城門的清兵可能有三十人左右。」
「如果守門的清兵沒有火槍,那我就能解決掉他們。到時候開啟了城門,孫先生你們就可以離開廣州城。」
孫先生說道:「孟先生,你要小心啊。」
孟春秋微微一笑,說道:「幹革命,要團結大家的力量,要各司其職。孟某雖不是革命黨,但我是習武之人。動手殺敵,不正是武者的職責嘛。」
孟義無反顧走向了城門口。
「什麼人。」
見有人靠近,城門官大喝道。
咻。
回應他的是一支利箭。
羽箭射中城門官的脖子,將其送走。
孟春秋一摸箭筒,眉頭微皺,羽箭不夠。
僅剩兩支箭了。
咻。
又是一支利箭飛出,射中一個守門清兵。
三十多個清兵見自己的上官被殺死,頓時膽寒。哪怕孟春秋隻有唯一的一支羽箭,他們也不敢亂動。
孟春秋算是看出來,守門的清兵根本就沒有配置火槍。
既然如此。
孟春秋就沒什麼好怕了。
孟春秋大步上前,靠近守門的清兵,冷聲說道:「把城門開啟。要是你們敢說個不字,我宰了你們。」
守門的清兵都是麵黃肌瘦,營養不良,身上穿的衣服不但破舊,而且還骯髒。
麵對孟春秋的氣勢,他們不敢直視,更不敢反抗。
幾個清兵默默地開啟城門。
孟春秋暗道:「八旗兵都是這樣的貨色。滿清不亡,天理不容。」
孫先生他們走了過來。
孟春秋說道:「孫先生,我隻能送你們到這裡了。你們快走。希望你們能早一點革命成功,推翻滿清朝廷。」
孫先生說道:「孟先生,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孟春秋搖頭:「我要留下來斷後。否則,我們誰都走不掉。」
就在此時。
一個穿著二品官服的人,以極快的速度向城門口沖了過來。
是納蘭元述到了。
孟春秋表情凝重,說道:「孫先生,你們走吧。我會擋住他的。」
孫先生一咬牙,說道:「好。我們走。孟先生,你一定要活著。」
孫先生他們出城門之後。
孟春秋又把城門給關上了。
納蘭元述氣得咬牙切齒,還沒有進入手槍的射擊範圍,他就掏槍開火。
孟春秋張弓搭箭,對著納蘭元述射出最後一支羽箭。
砰。
嘭。
槍聲和弓弦震動的聲音,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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