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路越走越窄。
一邊是濕冷山壁，一邊是往下陷的黑泥坡，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滾落。好在這條路確實避開了大獸主道，一路走來，雖有瘴氣和幾隻零散毒蟲，卻再沒撞上像裂牙狼群那種硬仗。
隊伍裏原本緊繃的氣氛，也稍稍鬆了一線。
可蘇玄卻沒有放鬆。
因為天機推演在這條路上，給他的感覺和前麵完全不一樣。
前麵是“危險多”。
這裏則是——
“東西多”。
這種感覺很模糊，卻一陣一陣從穀壁方向傳來，像是在提醒他，山壁上有被人忽略的資源。
蘇玄一邊走，一邊暗暗觀察。
果然，很快他便在右側山壁一處裂隙裏，看見了幾株極不起眼的暗青小草。
草葉細長，葉背泛白，根部卻纏著一點淡黃藥絲。
蘇玄眼神微亮。
青髓草。
一階中品靈草，藥性平和，卻極善養脈和固靈。單株價值不算高，可若數量夠多，對煉氣修士修煉、療傷都很有幫助。
更關鍵的是，這東西常生在陰壁裂隙中，很容易被人忽略。
前世這條路，他根本沒走過。
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這裏居然藏著一片青髓草。
蘇玄心中當即轉過念頭。
要不要拿？
拿，容易暴露。
不拿，白白浪費。
答案隻猶豫了半息。
拿。
隻要不貪，不做得太明顯，就值得一把。
他放慢腳步，故意裝作去扶前麵差點滑倒的許二虎，借著這一停頓，手中短鐮順勢在裂隙邊一勾，便帶下三株最靠外的青髓草。
動作很小。
在這種逼仄佇列裏，前後人都在看腳下，幾乎沒人注意。
蘇玄不動聲色將靈草塞進袖裏，繼續往前。
識海中的灰白碎片輕輕一震，那股“東西多”的感覺卻還沒消失。
說明不止這一點。
果然，再走十餘步，前方穀壁轉角處又露出一簇更大的裂縫，裏麵隱隱有淡青光澤。
蘇玄眼神微沉。
更多。
而且，裏麵的藥氣，比青髓草還強。
可惜，這一次趙烈也停了。
因為他顯然也發現這段穀壁不太對。
“孫執事，過去看看。”
孫執事應聲上前，扒開藤蔓和碎石，臉上很快露出驚喜。
“趙師兄，是青髓草，還有……半株陰靈花！”
陰靈花，一階上品。
雖比不上赤血靈芝那種偏戰鬥衝關型靈藥，卻極適合入丹煉成養神類藥物，對神魂和經絡都有助益。
隊伍裏頓時騷動起來。
前麵狠狠幹折了那麽多人、丟了赤血靈芝，終於在這裏找回點像樣的東西。
趙烈臉色也終於稍緩。
“都別亂動，先采。”
這次他吸取教訓，沒有讓人散太開，而是隻讓兩名外門弟子和孫執事在近處采挖，其他人警戒。
蘇玄表麵老實站在後麵，心裏卻已經把剛剛順來的三株青髓草狠狠幹盤算了三遍。
夠了。
這東西不適合現在立刻服。
但隻要帶回去，無論自己煉化，還是以後換丹藥、換情報、換輔藥，都絕對值。
而且穀壁靈藥區既然存在一處，就極可能還有第二處。
這條右路，未必隻是避險路。
更可能，還是一條資源路。
想到這裏，蘇玄對斷魂穀的理解更深一層。
前世趙烈選中路，不隻是因為那邊方便做局。
也可能，是因為他根本不想讓別人知道右路這些資源。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中路死得多，人更容易當耗材。
右路東西多，卻需要更細心、更懂地形的人才能看出來。
趙烈想要的，從來不是帶大家“安全采藥”。
他要的，是別人死，自己獨吞。
很好。
這一點，他和前世沒變。
而這，也恰恰說明——
蘇玄現在走的這條路，比前世值錢得多。
既然值錢，那就一定要榨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