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血戰之後,狼群終於開始後撤。
不是因為怕了。
而是因為這片陰坡穀地裏的血腥味已經夠濃,且狼王自己肩背也被狠狠幹灼傷數處,再硬拚下去,代價會越來越大。
尤其當趙烈著烈陽功一次次爆掌,終於將狼王半邊肩骨都拍得塌下一塊後,狼王眼中的凶性裏,終於多了一絲退意。
“嗷——!”
它猛地仰頭長嘯,周圍裂牙狼立刻邊退邊撕,拖著幾具血淋淋的屍體迅速沒入穀後陰林。
穀地裏,終於暫時安靜下來。
可這一安靜,反而更顯慘烈。
雜役死了三個。
外門弟子重傷兩個,輕傷人人帶血。
劉槐和孫執事都掛了彩。
最重要的是,趙烈雖然還站著,可赤袍已被抓裂、胸前與右臂都見了血,呼吸也明顯比先前更沉。
他依舊強。
依舊是全場最強的人。
可也正因如此,他此刻的狼狽才更讓人心驚。
一個內門煉氣九層天才,被幹到這一步,足以說明斷魂穀有多凶。
但蘇玄知道,最值錢的不是這些傷。
而是傷背後的“亂”。
趙烈的烈陽功,已經亂了。
穀地裏沒人看得出來。
可他看得出來。
而就在眾人還在驚魂未定時,趙烈已經強壓下殺意與怒火,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當他看見岩縫邊那半截赤血靈芝殘根也已在爭奪中被狠狠幹踩爛大半時,眼神更陰沉了幾分。
這一趟,虧大了。
完整赤血靈芝被蘇玄截走。
殘根也搶回一點碎屑。
死傷還這麽重。
若就這麽回去,他的臉根本沒地方擱。
沉默片刻後,趙烈忽然冷冷開口:
“原地修整一炷香。”
“之後,繼續進穀。”
此言一出,連孫執事都愣了下。
“趙師兄,還進?”
趙烈沒有看他,聲音冷得嚇人。
“斷魂穀裏,不止一株赤血靈芝。”
“今日損失已起,若不再拿回點東西,回宗門怎麽交代?”
這話說得似乎有理。
可蘇玄卻瞬間眯起了眼。
繼續進穀?
不對。
前世到了這一步,趙烈就已經差不多要開始收網了。
而現在,他卻選擇繼續深入。
說明他不是單純不甘心。
他是——還想狠狠幹把局拉回來。
更準確地說,是想用更大的風險,把前麵失去的東西補回來。
而斷魂穀更深處,能讓他這麽賭的東西,無非就那幾樣:
更完整的赤血靈芝
穀心隱藏藥區
或者……某個前世他沒能真正看明白的東西
蘇玄緩緩低下頭,表麵隨眾人一起療傷、包紮,心裏卻已經開始瘋轉。
繼續進穀,危險更大。
可也意味著,機會更大。
因為越往深處走,趙烈越要催烈陽功,越要狠狠幹壓住場麵。
他功法裏的火線,也就燒得越旺。
就在這時,劉槐拖著傷腿走了過來,把一小包藥粉丟給蘇玄。
“你命還挺硬。”
蘇玄低頭接住。
是止血散,外加一點驅瘴草末。
“多謝執事。”他語氣如常。
劉槐看了他兩眼,忽然壓低聲音。
“方纔赤血靈芝,是不是你先拿了?”
蘇玄心裏一冷,麵上卻隻露出幾分驚疑和惶然:“弟子方纔隻顧逃命,哪有本事碰那種東西……”
劉槐盯著他,沒看出破綻,冷笑一聲。
“最好是。”
說完便走。
蘇玄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更沉了幾分。
看來,還是有人猜到了。
但不要緊。
隻要沒證據,猜到也隻是猜到。
而且這些人現在的重點,顯然已經被穀心更深的東西吸了過去。
一炷香後,隊伍再度啟程。
這一次,前頭不再是雜役探路,而是趙烈親自帶隊。
很顯然,前麵那套把低階弟子當耗材探路的法子,已經被狼群狠狠幹打碎了。
現在想繼續進穀,隻能他自己先看。
可這在蘇玄眼裏,卻是另一種更好的訊號。
因為這意味著——
趙烈,越來越急了。
而一個急著掌控全場、急著把虧損補回來的人,往往離徹底失控,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