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地裏真正最亂的時候,往往不是群狼最凶之時。
而是人開始各懷心思的時候。
趙烈胸口見血、右臂受傷,外門弟子重傷一人,雜役死了兩個,隊伍陣型早已散得七零八落。原本大家還能勉強靠“趙師兄在”這四個字撐著,可現在連趙烈都被狠狠幹拖進亂戰,很多人的心思便開始變了。
尤其是那半截還留在岩縫裏的赤血靈芝殘根。
蘇玄故意沒全拿,就是為了留這一手。
果然,亂局之中,有人先忍不住了。
“那邊還有靈芝根!”
一名外門弟子突然大喊。
這一聲,像石頭狠狠砸進死水。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朝陰坡岩縫看去。
趙烈眼神一寒,顯然也瞬間想起那裏還剩殘根。
而另外幾名外門弟子,眼神卻明顯變了。
完整赤血靈芝他們沒本事去爭。
可剩下一點根呢?
那也是一階上品靈藥!
哪怕隻拿到一點,帶回去換丹藥、換積分、換長老賞識,都比狠狠幹替趙烈賣命強。
這種念頭一生出來,就很難再壓住。
“誰敢動!”孫執事厲喝。
可這種時候,光靠喊是沒用的。
一名本就在陰坡不遠的外門弟子咬了咬牙,趁著狼群被趙烈和狼王狠狠幹吸住的空隙,猛地轉身衝向岩縫。
“找死!”
趙烈暴怒,抬手就想一記烈火指狠狠幹點過去。
可他指芒剛起,右肋那股滯澀便又狠狠竄了上來。
火靈一頓。
指芒竟慢了半瞬。
就這半瞬,那外門弟子已經撲到岩縫邊,狠狠幹一把抓住那殘根!
可他還沒來得及喜,旁邊一頭潛伏的裂牙狼便狠狠撲出,一口咬住他肩膀,將他連人帶靈芝殘根狠狠幹掀翻在地。
“啊——!”
慘叫聲瞬間刺穿穀地。
而這一下,也讓其餘人徹底紅了眼。
不是因為同門慘叫。
而是因為——靈芝殘根掉出來了。
人性一旦在死地裏被狠狠幹撕開,就很難再縫回去。
另一名外門弟子幾乎想都不想,立刻衝過去搶。
劉槐見勢不妙,想攔,結果被兩頭裂牙狼狠狠幹逼退。
趙烈更是氣得額頭青筋都鼓了起來。
整個采藥隊,竟然在他眼皮底下,為了一截殘根狠狠幹亂成這樣!
蘇玄站在穀地左側,看著這場麵,眼神冷得像冰。
這就是他想要的。
讓人亂。
讓貪念狠狠幹壓過服從。
讓趙烈想穩卻穩不住。
而隻要他越想狠狠幹控製全場,就越會狠狠幹催動烈陽功。
催得越狠,死得越快。
果然,趙烈終於再也壓不住怒火,猛然踏前一步,厲聲暴喝:
“都給我滾開!”
他右掌高高抬起,赤紅靈力再度凝聚。
這一掌,顯然是想狠狠幹把搶靈芝殘根的外門弟子和旁邊那頭妖狼一起震開。
可就在掌力將起未起的瞬間——
蘇玄眼神陡然一凝。
他看見了。
比先前更明顯的滯澀。
不止右肋,連肩井到掌心那段靈力線路都開始發緊。
如果說先前隻是“隱患浮出一線”,現在就已經是“壓著火星狠狠幹走鋼絲”了。
趙烈卻還不知道,自己這掌一出,會有多危險。
轟!
掌風狠狠幹壓下。
那頭撲咬外門弟子的裂牙狼被狠狠幹掀飛,連那搶靈芝殘根的外門弟子也被餘勁震得口吐鮮血。
看上去,趙烈又一次狠狠幹鎮住了局。
可隻有蘇玄看見——
趙烈拍完這掌後,右手竟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隻一下。
卻真實存在。
蘇玄嘴角緩緩勾起。
快了。
真的快了。
烈陽功這根繃緊的弦,已經狠狠幹拉到極限。
隻要再狠狠幹加一把火……
它就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