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回到雜役院時,蘇玄沒有立刻修煉。
他在等。
等一個最適合狠狠幹動手的時機。
藥房那邊的備錄已經看過,斷魂穀采藥還有三天。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若想真正動趙烈的局,光知道名單沒用。
他還得先狠狠幹掉或者控製幾個小環節。
比如王管事。
比如孫執事。
又比如,負責給采藥隊搬運前置物資的雜役頭目。
前世的蘇玄不懂這些,隻知道硬熬、硬忍。
可現在他明白,真正的局,從來不是到了斷魂穀才開始。
而是在出發前,甚至在名單寫下的那一刻,就已經鋪好了。
夜深後,雜役院逐漸安靜。
可蘇玄沒睡。
他盤坐在木床上,緩緩運轉殘缺混元訣,讓靈力沿經絡一遍遍流淌。煉氣五層的修為尚未徹底圓滿,可已足夠支撐他狠狠幹做很多事。
大約到了三更時分,院外終於傳來一陣踉蹌腳步聲。
酒氣很重。
還夾雜著罵罵咧咧的低聲嘟囔。
蘇玄睜開眼,眸中寒意一閃。
王管事回來了。
這老東西有個習慣,每隔幾日便會去外門後巷偷喝劣酒,喝完後再搖搖晃晃回雜役院。前世蘇玄見過無數次,隻是那時不敢惹,如今卻恰恰成了最好的下手時機。
蘇玄悄無聲息地下床,推開後窗,從院後一條窄道繞了出去。
月色很淡。
王管事正歪歪斜斜走在回院的石路上,手裏還拎著半壺酒,嘴裏含混不清地罵著:
“媽的……一群廢物……趙師兄也是,連個斷魂穀采藥都要老子提前安排……”
“雜役就是賤命,死幾個怎麽了……”
“等老子這趟事辦好,說不定還能撈兩盒止血散……”
蘇玄站在暗處,眼神越來越冷。
果然。
這條狗也在吃趙烈的殘羹。
既如此,狠狠幹斷他一條腿,都是輕的。
但蘇玄要的不是單純狠狠幹廢人。
而是狠狠幹出價值。
他緩緩閉眼,天機推演輕輕運轉。
前方石路濕滑,左側是低牆,右側堆著廢舊柴木。王管事酒後步伐虛浮,右腳落地偏重,且每走三步就會不自覺往右晃半寸。
若此時有人從右後方狠狠幹撞過去——
他會本能側扭,重心全落右腿。
再踢膝彎,必倒。
蘇玄睜眼,身形一閃,清風步無聲踏出。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王管事身後。
王管事還沒反應過來,便隻覺腰後猛然一股大力撞來!
砰!
他踉蹌向前,酒意瞬間嚇醒一半。
“誰——”
話未出口,蘇玄已一腳狠狠幹踹在他右膝彎。
哢!
骨頭錯位聲,在夜裏格外清脆。
“啊——!”
王管事慘叫著跪倒,整個人撲在石路上,酒壺摔得粉碎。
可還不等他掙紮起身,一隻手已經狠狠幹按住了他的後頸,把他整張臉都壓進冰冷石麵。
“閉嘴。”
蘇玄聲音很輕。
輕得像夜風。
可就是這兩個字,反而讓王管事渾身寒毛倒豎。
“你……你是誰?”
蘇玄沒回答,隻是將一把短刀緩緩壓到他耳邊。
刀鋒冰冷。
王管事酒意頓時全沒了,聲音發顫:“別……別殺我……”
蘇玄這才低低笑了一聲。
“原來你也怕死。”
“平時抽雜役鞭子的時候,不是挺威風麽?”
王管事瞳孔驟縮。
“你、你是蘇玄?!”
他終於聽出來了。
可也正因聽出來,他心裏反而更驚恐。
一個平日裏看起來老實、沉悶、最多隻是眼神有點冷的雜役,怎麽會半夜狠狠幹伏他?
而且這手法,這冷靜……根本不像個普通煉氣三層!
不對。
這小子的氣息——
“煉氣五層?!”王管事聲音都變了。
蘇玄沒理會他的震驚,隻把刀鋒又往下壓了半寸。
“我問,你答。”
“斷魂穀采藥的雜役名單,是不是你挑的?”
“是、是……”
“誰讓你挑的?”
“孫執事……不,不,是趙師兄的意思!孫執事隻是傳話!”
“鎮獸香,出發前放在哪?”
王管事臉色慘白,遲疑了一瞬。
下一刻,刀鋒輕輕一劃,他耳垂旁邊頓時多出一道血口。
“我說!我說!”王管事嚇得差點尿出來,“鎮獸香平時鎖在藥房內庫,出發前會先放到外門庫房,交給孫執事保管……”
“鑰匙呢?”
“孫執事一把,趙師兄一把……”
蘇玄眼神微沉。
和前世判斷得差不多。
雙鑰。
這意味著想直接偷鎮獸香不現實。
除非狠狠幹調包。
想到這裏,他心中思路越來越清晰。
“最後一個問題。”
“這次斷魂穀名單裏,有沒有一個叫蘇玄的雜役?”
王管事渾身一僵,隨即結結巴巴道:“有……有你……是趙師兄特意點的……”
果然。
蘇玄一點都不意外。
前世他還以為自己被選中,是倒黴。
現在才明白,從一開始,趙烈就在挑最好用、最不值錢、死了也沒人在意的人去送死。
而自己,就是那種人。
“很好。”
蘇玄緩緩收刀。
王管事剛鬆了口氣,下一瞬,後腦便遭到一記狠狠幹重擊。
砰!
他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蘇玄站起身,低頭看著地上的人,眼神冰冷。
殺,現在不能殺。
至少不能讓這條狗死在今晚。
但狠狠幹斷他一條腿,問清關鍵資訊,已經夠本了。
而且從明天開始,雜役院會因為王管事受傷而混亂。
混亂,才更方便他繼續動手。
蘇玄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王管事蜷在石路上,右腿扭曲得不成樣子,酒氣和血腥味混成一團。
而青雲宗這盤舊局,終於被蘇玄狠狠幹撕開了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