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死寂。
蘇玄意識恢複的瞬間，第一感覺不是疼痛，而是徹骨的寒意。
他猛地睜眼。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斷魂穀，而是一座望不到盡頭的蒼白大殿。
殿頂高懸星河，腳下是漆黑如鏡的石麵，四周空曠得讓人心底發寒。密密麻麻的人影站在各處，少說也有數百，男女老少皆有，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驚駭與茫然。
“這是哪？”
“我不是在閉關嗎？”
“誰把我帶來的！”
尖叫、怒罵、哭喊混雜在一起，讓整座大殿像一鍋沸水。
蘇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血沒了。
傷沒了。
連那把捲刃法劍都不見了。
他身上隻剩一件最普通的灰色布衣，丹田中的靈力也恢複到了全盛狀態，隻是依舊停留在煉氣三層。
可最讓他在意的，不是這些。
而是神魂深處，多了一枚幾乎看不清形狀的灰白色碎片。
那碎片像一粒種子，又像一道裂開的符文，安靜懸在識海深處，周圍有極淡極淡的微光流轉。
蘇玄心頭微震。
剛才那道聲音不是幻覺。
就在這時——
轟！
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威壓從大殿上空緩緩降臨，瞬間壓得所有人呼吸一窒。
喧囂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道冰冷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歡迎來到，諸天輪回殿。】
【此地為諸天交匯之地，萬界輪回之所。】
【自此刻起，爾等皆為輪回者。】
這聲音沒有男女之分，沒有情緒起伏，彷彿天道本身在發言。
可就是這種絕對冰冷的語氣，反而讓所有人心底發毛。
一名壯漢最先受不了，怒吼出聲：“裝神弄鬼！給老子滾出來！”
他渾身肌肉虯結，靈力外溢，赫然是一名煉氣五層修士。話音未落，他便一拳轟向旁邊石柱，拳風呼嘯，氣血翻騰。
這是凡俗外功破山拳的架勢。
顯然，他想先試出這地方的深淺。
可他拳頭還未碰到石柱——
哢嚓！
頭頂虛空驟然裂開一道黑色雷弧。
雷弧落下，快得根本看不清。
噗！
那壯漢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在所有人眼前炸成一團血霧，骨肉神魂，一並湮滅。
死寂。
徹底的死寂。
大殿中數百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像被凍結了一般。
蘇玄目光死死盯著那團緩緩散開的血霧，脊背一點點繃緊。
這不是幻術。
不是陣法投影。
那個人，真的死了。
冰冷聲音繼續響起，毫無波瀾。
【輪回殿內，禁止無意義衝撞。】
【違者，抹殺。】
四個字落下，殿中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這裏不是誰的惡作劇，也不是某種秘境幻陣。
這裏，是會死人的。
而且死法比秘境更幹脆。
一名麵容清秀的年輕女子顫聲問道：“你……你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麽？”
冰冷聲音沒有停頓。
【輪回者職責：進入副本，完成任務，爭奪氣運，活下去。】
【完成副本者，可獲輪回點。】
【輪回點可兌換功法、術法、法器、體質、血脈、壽元、情報。】
【失敗者，抹殺。】
當“功法、術法、法器、體質”幾個詞落下時，不少人眼神都變了。
恐懼之中，多出一絲貪念。
修仙世界，最能打動人的，從來不是金銀，而是修為、功法、長生。
蘇玄卻沒有被這些字眼衝昏頭腦。
他注意到一件更關鍵的事。
輪回殿沒有說“選擇進入”，而是直接說“職責”。
這意味著，從被拉進來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沒有退出資格。
果然，下一瞬，冰冷聲音再度響起：
【新手副本將在十息後開啟。】
【副本名稱：青木門試煉。】
【任務要求：奪得試煉第一。】
【失敗條件：未完成任務，或中途死亡。】
【十。】
什麽？
大殿中頓時炸開了鍋。
“隻有第一？”
“那其他人怎麽辦！”
“這不是逼我們自相殘殺嗎！”
【九。】
沒人回答。
可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答案。
第一，隻有一個。
也就是說，這場所謂的新手副本，從一開始就不是“大家一起活下來”，而是要把他們丟進同一個鬥場裏，逼他們狠狠幹到隻剩最強者。
蘇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熟悉。
太熟悉了。
這與宗門底層的競爭何其相似，隻是輪回殿把這種殘酷撕得更**。
沒有偽善。
沒有遮掩。
就是要你爭，要你殺，要你踩著別人活。
【六。】
人群開始騷動，彼此拉開距離。
有的人已經悄悄把手按在兵器上。
【五。】
蘇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慌沒用。
亂也沒用。
這種時候，唯一有價值的隻有資訊。
副本叫“青木門試煉”，聽名字像某個宗門新弟子試煉場。輪回殿既然點名“第一”，說明前三、前十未必有用，隻有真正的第一纔算完成任務。
那麽問題來了——
怎麽拿第一？
直接殺光所有人？
未必。
新手副本不可能簡單粗暴到隻比誰更瘋，裏麵一定有規則，有身份，有路徑。
而他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識海中那枚灰白碎片。
【三。】
一陣微弱刺痛忽然從識海深處傳來。
蘇玄心神一震。
那枚灰白碎片輕輕一顫，竟有一縷極淡的資訊浮上心頭。
不是文字。
而是一種模糊至極的直覺——
先看規則。
蘇玄瞳孔一縮。
這就是天機道種的作用？
它不會告訴他答案，卻會在關鍵時刻，給出最本質的方向。
【二。】
白光開始在大殿中彌漫。
有人嚇得癱坐在地，有人咬牙拔刀，還有人瘋了一樣撲向旁人，想先下手為強。
可還未等他們真正動手，白光已然徹底吞沒了一切。
【一。】
蘇玄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冰冷大殿，心中隻剩一個念頭。
既然輪回殿要逼他爭第一——
那他就先活下來，再狠狠幹穿這個局。
下一瞬，天地翻轉，意識墜落。
新手副本，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