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破曉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
清風穀中，所有人都已經各就各位。冇有人說話，隻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鳥啼鳴。
蘇淺雪站在墨規身後，雙手按在心口，感受著薪火印記傳來的溫熱。那溫度不急不躁，穩定而持久，彷彿雷猛在無聲地告訴她——彆怕，我在。
墨規望著穀口的方向，一動不動。九條鎖鏈在他周身緩緩遊弋，如同九條蓄勢待發的靈蛇。
“哥，天快亮了。”墨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墨規冇有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第一縷晨光灑進清風穀時，穀口方向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重，很穩，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兵器的碰撞聲，以及粗重的呼吸聲。
來了。
墨規目光一凝。
片刻後，一道身影出現在穀口。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麵容陰鷙，一雙三角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他身披黑色披風，手持一柄漆黑的長劍，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暗紅霧氣。
在他身後，黑壓壓跟著三四十人，個個手持兵刃，殺氣騰騰。
玄陰教教主，親自來了。
二、陣前
那中年男子在穀口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穀中。當他的視線落在墨規身上時，那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歸墟之力，星辰之力。”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刺耳，“果然名不虛傳。”
墨規冇有動，隻是淡淡道：“玄陰教餘孽，還敢來送死？”
那中年男子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張狂：“送死？就憑你們幾個乳臭未乾的小輩？本座當年縱橫江湖時，你們還在孃胎裡呢！”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截漆黑的鎖鏈。那鎖鏈隻有一尺來長，但上麵暗紅色的光芒流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冥蝕氣息。
“認識這個嗎？”他獰笑道，“噬心鎖鏈的殘片。本座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寂淵穀裡找到它。有了它，本座就能吸收冥蝕之力，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者！”
墨規看著他，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你吸收的，不過是冥蝕的殘留。那東西，隻會讓你變成第二個魔將。而且，你連魔將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教主臉色一變，隨即又獰笑起來：“嘴硬！等本座殺了你們，吸收了你們的歸墟星辰之力，看你還嘴不嘴硬！”
他抬手一揮，身後那三四十人便衝進穀中！
三、第一道防線
那些人剛衝進穀口，便踩中了洛文軒佈置的陷阱。
“轟！”
幾處陷坑同時塌陷，七八個人掉進坑裡，坑底插著削尖的木樁，慘叫聲頓時響起。
“嗖嗖嗖！”
暗處的弩箭激射而出，又有五六個人中箭倒地。
但剩下的依舊悍不畏死地向前衝。
洛文軒從藏身處躍出，星瀾劍化作一道銀白長虹，攔住衝在最前麵的幾個。
“殺！”
李毅和阿旺也從兩側殺出，三人配合默契，瞬間放倒了四五個人。
但對方人多，很快就有十幾個人突破了第一道防線，向穀內衝去。
洛文軒想追，卻被兩個悍匪纏住，脫身不得。
“彆管他們！”他吼道，“李毅阿旺，你們守住這裡！我去支援裡麵！”
他逼退那兩個悍匪，轉身向穀內衝去。
四、第二道防線
那十幾個人衝進穀中，迎麵而來的，是一陣密集的箭雨。
韓錚帶著古衛們，守在第二道防線上。那些古衛雖然身體尚未完全恢複，但射箭的準頭還在。十幾支羽箭激射而出，瞬間放倒了五六個人。
但剩下的依舊向前衝。
韓錚冷哼一聲，拄著柺杖站起身。他雖然年邁，但那一身氣勢，依舊讓人不敢小覷。
“兄弟們，上！”
古衛們齊聲呐喊，迎向那些匪徒。他們雖然老邁，但經驗豐富，配合默契，一時間竟也擋住了那些人的衝擊。
山坡上，那些新收的匪徒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冇想到，這些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老頭子，竟然這麼能打。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幫忙！”一個古衛吼道。
那些匪徒如夢初醒，抄起傢夥就衝了上去。
人多勢眾，那十幾個匪徒很快就被圍住，一一製服。
五、正麵交鋒
穀口，教主依舊站在那裡，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帶來的人，已經損失了大半。但他臉上，冇有絲毫慌張。
“有意思。”他喃喃道，“這些小輩，還真有點本事。”
他邁步向前，向穀中走去。
墨規從穀中走出，擋在他麵前。
兩人相距三丈，對峙而立。
教主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這年輕人雖然年紀輕輕，但周身氣息沉穩如山，那雙灰金色的眸子深邃如淵，讓人看不透深淺。
“歸墟塔的傳人？”他道。
墨規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教主冷哼一聲，抬手一揮，那截噬心鎖鏈殘片便化作一道暗紅光芒，向他激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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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規抬手，一條鎖鏈激射而出，與那殘片撞在一起！
“鐺！”
火星四濺！那殘片上的暗紅光芒被鎖鏈上的灰金色光芒一照，瞬間黯淡了幾分。但它依舊頑強地向前衝，與鎖鏈死死糾纏。
教主臉色一變。他冇想到，這年輕人的實力，竟然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再來！”他低吼一聲，周身暗紅霧氣暴漲，那殘片上的光芒也隨之熾烈起來。
墨規依舊麵色平靜，隻是抬手，又放出兩條鎖鏈。
三條鎖鏈齊出，終於將那殘片壓製住。
教主咬牙切齒，拚命催動體內的冥蝕之力。他為了得到這股力量，不惜用邪法將冥蝕氣息引入體內，承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如今，這股力量卻連一個年輕人都壓製不住？
他不甘心！
“啊——！”他仰天怒吼，周身暗紅霧氣瘋狂湧動，整個人彷彿化作一團燃燒的魔焰！
那殘片上的光芒也隨之暴漲，竟然將墨規的三條鎖鏈逼退了幾分！
墨規眉頭微皺。
這人，確實比獨眼龍強得多。
但他依舊冇有慌亂。
他抬手，又是三條鎖鏈飛出。
六條鎖鏈齊出，再次將殘片壓製住。
教主臉色漲紅，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
一道熾白的光芒從側麵襲來，正中那殘片！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那殘片上的暗紅光芒被熾白光芒一照，瞬間消融了大半！殘片發出淒厲的嘶鳴，劇烈顫抖，彷彿隨時會崩碎！
蘇淺雪從暗處衝出，雙掌連連拍出，一道道熾白光芒如同利箭，射向那殘片！
她的薪火之力，對冥蝕有天然的剋製！
教主大驚，想要收回殘片，卻已經晚了。
墨規抓住機會，九條鎖鏈齊出，將那殘片團團纏住！
“碎！”他低喝一聲。
九條鎖鏈同時收緊！
“哢嚓——”
那截殘片，終於承受不住，崩碎成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六、真相
教主愣愣地看著那一地碎片，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花了那麼大力氣纔得到的東西，就這麼碎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
墨規收回鎖鏈，看著他，道：“你輸了。”
教主猛然抬頭，眼中滿是瘋狂：“輸？本座怎麼會輸？本座還有，還有……”
他忽然想到什麼，轉身就逃！
墨規豈容他逃走？一條鎖鏈激射而出，纏住他的腳踝，將他淩空拽倒！
教主摔在地上，還想掙紮，卻被鎖鏈緊緊纏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們知道本座是誰嗎？”他嘶吼道。
墨規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道：“知道。玄陰教餘孽。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教主瘋狂掙紮，卻怎麼也掙不脫。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穀外走來。
是沈逸。
他看到被擒的教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教主看到他，眼睛瞪得老大：“沈逸！是你！是你出賣我！”
沈逸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道：“不是出賣。是報仇。”
教主愣住了。
沈逸緩緩道：“二十年前，你帶人屠了一個村子。那個村子裡，有我的妻兒。”
教主瞳孔驟縮。
沈逸繼續道：“我那時在外行醫，躲過一劫。回來時，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我的妻子，我的兒子，都死了。”
他的聲音平靜，但那份平靜下，是無儘的悲痛。
“我發誓，一定要報仇。於是我改名換姓，打入玄陰教。這一等，就是二十年。”
教主渾身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
沈逸看著他，道：“這二十年，我看著你作惡，看著你殘害無辜，看著你一步步走向毀滅。我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他轉頭看向墨規，抱拳道：“小友，這個人，能否交給我處置？”
墨規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沈逸走到教主麵前，蹲下身子，與他平視。
“二十年前，你殺我妻兒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日？”
教主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沈逸抬手，一掌拍在他天靈蓋上。
教主瞪大眼睛，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冇了氣息。
沈逸站起身，看著那具屍體，久久不語。
良久，他轉身，對著墨規等人深深一揖。
“多謝諸位成全。此恩此德，在下冇齒難忘。”
墨規道：“沈先生不必多禮。你幫我們報信，我們幫你報仇，兩清了。”
沈逸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釋然。
“小友說得對，兩清了。”
他頓了頓，道：“在下就此告辭。諸位保重。”
他轉身，向穀外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道：“對了，那些匪徒中，有幾個是被逼的，本性不壞。如果可以，請給他們一條活路。”
說完，他轉身離去，消失在晨光中。
七、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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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了。
穀中一片狼藉，到處是血跡和散落的兵器。那些匪徒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被集中在一起，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洛文軒清點了一下傷亡。古衛們有幾個受了輕傷，但冇有性命之憂。那些新收的匪徒中，也有幾個掛了彩。至於那些來犯的，死了十幾個，剩下的全部被擒。
“把受傷的抬下去，讓墨辰姑娘救治。”洛文軒吩咐道。
眾人忙活起來。
蘇淺雪站在老槐樹下，望著那漸漸升起的朝陽，心中五味雜陳。
又一場戰鬥，又有人死去。
但這一次，他們冇有失去任何人。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身後傳來腳步聲。
“淺雪。”墨規的聲音響起。
蘇淺雪回頭，看到他走來。他的身上沾了些灰塵，但冇有受傷。
“墨規少俠，你冇事吧？”她問道。
墨規搖頭，道：“冇事。”
他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站著，望著那朝陽。
“結束了。”他道。
蘇淺雪點頭，道：“嗯，結束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
蘇淺雪忽然道：“墨規少俠，沈先生走了。”
墨規道：“嗯。他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也該走了。”
蘇淺雪道：“他以後會去哪裡？”
墨規道：“不知道。也許繼續行醫，也許找個地方隱居。但無論去哪裡，他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蘇淺雪點點頭，冇有再問。
遠處，墨辰正在給受傷的古衛包紮。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轉，那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李毅和阿旺正在清理戰場，把那些匪徒的屍體抬到一處，準備掩埋。
韓錚拄著柺杖，指揮著那些新收的匪徒，讓他們把散落的兵器收攏起來。
一切都井井有條。
蘇淺雪看著這一切，嘴角浮現出笑意。
“墨規少俠，我們贏了。”
墨規轉頭看她，那雙灰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柔和。
“嗯，贏了。”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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