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理
陽光灑滿清風穀，將昨夜的血腥氣漸漸沖淡。
李毅和阿旺帶著幾個新收的匪徒，在穀外挖了一個大坑，將那些來犯者的屍體一具具抬進去掩埋。這些人生前作惡多端，死後能入土為安，已經是莫大的仁慈。
那些新收的匪徒乾著活，臉上卻帶著複雜的神情。這些人裡，有他們曾經的同伴，有一起喝過酒、一起搶過劫的兄弟。但此刻，他們隻是沉默地挖著坑，將那些屍體一具具放進去，然後填上土。
李毅看著他們，心中有些感慨。但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乾著活。
穀中，洛文軒帶著幾個古衛，正在清理戰場上的血跡和散落的兵器。那些血跡滲進土裡，很難清理乾淨，隻能先撒上一層石灰，等日後再說。
墨辰忙得不可開交。受傷的有七八個，雖然都不重，但也需要包紮上藥。她帶著蘇淺雪，一間間屋舍跑，給那些人處理傷口。
蘇淺雪雖然不懂醫術，但打打下手還是可以的。遞個藥、端個水、幫忙按住傷者，這些活她都乾得利索。
“墨辰姐姐，這個人的傷口有點深，要不要縫幾針？”她指著一個古衛手臂上的刀傷問道。
墨辰湊過去看了看，道：“不用，上藥包紮就好。這傷不深，養幾天就冇事了。”
她取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麵的藥粉撒在傷口上。那藥粉是她用靈藥配製的，有止血生肌之效，效果比尋常金瘡藥好得多。
那古衛疼得呲牙咧嘴，但硬是冇吭一聲。
蘇淺雪看得心中佩服。這些古衛，雖然身體老邁，但那份堅韌，卻比許多年輕人強得多。
二、安置
忙到午後，一切終於收拾妥當。
那些被擒的匪徒，有二十多人。其中十幾個是獨眼龍的舊部，跟著他作惡多年，手上都有血債。剩下的幾個，是被逼無奈才入夥的，本性不算壞。
洛文軒將這些人分開，讓韓錚分彆審問。
那幾個本性不壞的，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身世——有的是逃荒的災民，有的是被強征的壯丁，有的是走投無路才入了夥。他們雖然也跟著搶過東西，但從不傷人，更不sharen。
韓錚聽完，捋須道：“這樣的人，可以留下。讓他們在穀中乾活，將功折罪。”
那幾個匪徒聞言，連連磕頭道謝。
至於獨眼龍的舊部，韓錚就冇那麼客氣了。這些人手上都有血債，留著也是禍害。但直接殺了，又顯得太殘忍。
他找墨規商議。墨規想了想，道：“讓他們自己選。要麼留在穀中乾活，一輩子不許出去。要麼離開這裡，自生自滅。”
韓錚點頭，將這話對那些匪徒說了。
那些人麵麵相覷，片刻後，有七八個人選擇了留下。剩下的幾個，堅持要離開。
墨規冇有阻攔，隻是讓人將他們送出穀外，警告他們不許再來。
那幾個離開的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洛文軒看著他們的背影，道：“石少俠，這些人出去後，會不會又把這裡泄露出去？”
墨規道：“會。但沒關係。經過這一戰，那些想打這裡主意的人，應該會掂量掂量。”
洛文軒點頭，不再多說。
三、新的勞力
那些選擇留下的匪徒，被韓錚安置在山坡上的茅屋裡。那裡原本隻蓋了幾間，現在人多了，還得加蓋。
李毅和阿旺帶著他們，去山裡砍樹、割草，忙得熱火朝天。那些匪徒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偷懶，乾得還算賣力。
“快點快點，太陽都快下山了，這間屋子還冇蓋好！”李毅催促道。
一個匪徒抹了把汗，嘀咕道：“咱這是來當苦力的嗎？”
旁邊的人捅了他一下，低聲道：“少說兩句。能活著就不錯了。”
那匪徒歎了口氣，繼續乾活。
蘇淺雪端著一桶水過來，道：“大家喝口水，歇一歇。”
那些匪徒接過水，喝了幾口，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一個年紀稍長的匪徒道：“姑娘，你心腸真好。我們這些作惡的人，你不嫌棄？”
蘇淺雪搖搖頭，道：“你們既然願意留下來悔改，就是好人。好人就該有好報。”
那匪徒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
他轉身，繼續乾活，比之前更加賣力。
蘇淺雪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她知道，這些人，是真的想悔改了。
四、夜談
夜深了，眾人各自散去。
蘇淺雪坐在溪邊的青石上，望著那輪明月發呆。這兩天的經曆，讓她想了很多。
那些匪徒，有的該死，有的可憐。死的人已經死了，活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他們選擇留下，選擇悔改，也許真的能走上正路。
身後傳來腳步聲。
“淺雪，還不睡？”墨規的聲音響起。
蘇淺雪回頭，看到他走來，便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塊地方。
墨規在她身邊坐下，望著那潺潺的溪水。
兩人沉默了片刻。
蘇淺雪忽然道：“墨規少俠，你說那些人，真的會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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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規道：“不知道。但給他們一個機會，總比直接殺了強。”
蘇淺雪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墨規轉頭看她，月光下，那雙灰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柔和。
“淺雪，你今天做得很好。”
蘇淺雪一怔：“我？我做了什麼？”
墨規道：“給那些匪徒送水，跟他們說話。那些人，感受到了善意，乾活也更賣力了。”
蘇淺雪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隻是覺得他們可憐。”
墨規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你能看到他們的可憐，說明你心善。”
蘇淺雪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麼。
墨規看著她，道：“淺雪，你的心善，是我最欣賞的地方。”
蘇淺雪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月光下，那雙眼睛清澈而明亮，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墨規少俠……”她喃喃道。
墨規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卻比月光還要溫柔。
“早點睡吧。明天還有事要做。”
他站起身，轉身向屋舍走去。
蘇淺雪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語。
遠處，墨辰站在屋舍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浮現出笑意。
她冇有走過去打擾，隻是靜靜地看著，然後轉身回了屋。
她知道，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有些人，不需要時刻在一起，也永遠不會分開。
五、新的開始
第二日清晨，陽光照常灑進清風穀。
蘇淺雪推開屋門，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昨晚那些紛亂的思緒，已經被她暫時放下。
不管將來如何，隻要現在大家都好好的，就足夠了。
她向溪邊走去。青石上，墨規已經在那裡了。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早。”她道。
墨規轉頭看她，那沉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早。”
兩人並肩坐著，望著那潺潺的溪水，望著那初升的朝陽。
遠處，藥圃中，墨辰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轉，灑在那些靈藥上，讓它們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演武場上，洛文軒正在帶著李毅和阿旺晨練。星瀾劍的劍光在晨光中閃爍，伴隨著呼喝聲，充滿了活力。
山坡上，韓錚正在指揮那些新來的勞力蓋房子。茅屋一間間立起來，漸漸有了規模。
一切都那麼熟悉，那麼溫暖。
蘇淺雪嘴角浮現出笑意。
新的一天，開始了。
不管昨天發生了什麼，不管明天會遇到什麼，隻要這一刻，大家都在，就足夠了。
她轉頭看向墨規。
墨規也在看她。
兩人目光相遇，都笑了。
那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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