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師兄險些被廢,嶽不群神功大成!
葉昀漠然地注視著地上了無生機的田伯光。
對周圍那些驚魂未定、滿臉駭然的圍觀者擺了擺手。
「諸位,想泄憤的,請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寒冰般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中。
「完事之後,記得讓衙門的人來收屍。」
說完,他便不再多看一眼,彷彿隻是隨手碾死了一隻噁心的臭蟲。
此話一出,人群死寂一瞬,隨即像是被投入火星的油鍋,轟然炸開!
「兄弟們!等什麼!這狗娘養的淫賊死有餘辜!今天咱們也替天行道!」
「沒錯!我三舅姥爺家的外甥女就是被採花賊毀了清白,投井死的!」
「打死他!打死這畜生!」
壓抑的怒火與恐懼,在這一瞬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最先反應過來的幾個漢子怒吼著衝上去,對著田伯光的屍體便是一頓瘋狂的拳打腳踢。
「呸!狗東西!」
「老子踹死你!」
有了人帶頭,更多的人蜂擁而上。
一時間,拳腳悶響、唾罵詛咒混雜在一起,場麵血腥而野蠻,儼然一出大型的鞭屍泄憤。
葉昀對這一切視若無睹,正欲轉身返回回雁樓。
就在此時,幾名身穿皂衣的捕快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年約五旬、兩鬢斑白的老捕頭。
嶽靈珊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扯了扯葉昀的衣袖。
「哥,官差來了。」
她有些擔心,當街殺人,即便殺的是個惡貫滿盈的淫賊,在官府那兒終究是件麻煩事。
令狐沖的心也懸了起來,他身為華山派大師兄。
若師弟被官府帶走,他無論如何也要把人撈出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隻見那老捕頭快步衝到葉昀麵前,雙眼通紅。
二話不說,「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砰!砰!」
他對著葉昀,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多謝華山派少俠為民除害!老朽替衡山城枉死的姑娘,謝過少俠大恩!」
老捕頭聲淚俱下,彷彿要將滿腔的悲憤與感激,都傾注在這叩拜之中。
這驚天一跪,讓令狐沖和嶽靈珊徹底怔住了。
這是什麼路數?
雖說葉昀是為民除害,可你身為捕頭,竟對一個江湖人行此五體投地的大禮?
這劇本不對!
不等他們想明白,另外幾名年輕捕快已上前。
手腳麻利地將那具被踹得不成人形的屍體拖走。
剩下的兩人,則提著水桶,拿著刷子,開始認真地清洗地麵血汙。
那熟練的動作,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專業。
「嘿,這不是城西的老王頭嗎?他怎麼給這少俠跪下了?」
人群中有本地人認出了老捕頭。
「你不知道?老王頭那個剛滿十六的獨女,長得水靈,前幾天被採花賊給糟蹋了!
姑孃家性子烈,當晚就從城外懸崖跳了下去,屍骨無存啊!」
「嘶————原來如此!難怪老王頭要磕這幾個頭!這是替他報了殺女之仇啊!」
「可不是!他一個捕頭,拿什麼跟田伯光這種一流高手鬥?
這仇,若非今天這位華山少俠,他一輩子都報不了!這三個頭,磕得不冤!
」
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葉昀、嶽靈珊和令狐沖這才恍然。
葉昀看著依舊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的捕頭,默然片刻,上前將他扶起。
「老人家,節哀。」
他沒再多言,轉身看向一臉糾結、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令狐沖。
「大師兄。」
葉昀淡淡開口。
「啊?」令狐沖一個激靈,連忙應聲,隻覺後背寒毛倒豎。
「我希望你以後,識人辨物的眼光,能再好一些。」
葉昀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可這話落在令狐沖耳中,卻不啻於驚雷,讓他臉色煞白。
完了!
他今日在回雁樓上與田伯光喝酒稱兄道弟,眾目睽睽!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他令狐沖身敗名裂是小。
「華山派大弟子與採花大盜沆一氣」這頂黑鍋一旦扣實。
整個華山派的百年清譽都要毀於一旦!
更要命的是,這位師弟的手段————
令狐沖一想到田伯光那悽厲的慘嚎和血肉模糊的下場,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毫不懷疑,若葉昀真要拿此事做文章,自己絕無倖免!
令狐沖的臉色陣青陣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他感覺快要窒息之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葉————葉師兄,您誤會令狐師兄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直躲在令狐沖身後的儀琳小尼姑,此刻正鼓足勇氣站了出來。
她一張俏臉漲得通紅,身子因緊張而微微發顫,更顯楚楚可憐。
「若不是————若不是令狐師兄從昨日起便一直糾纏那淫賊,我昨日,恐怕就已被他————」
說到最後,儀琳的臉頰紅得快要滴血,聲音細若蚊蚋,再也說不下去。
但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葉昀看著這個善良的小尼姑,又瞥了一眼如蒙大赦。
連連點頭的令狐沖,臉上那冰冷的線條終於柔和了些許。
他對儀琳露出一個寬慰的笑。
「嗯,儀琳師妹,我相信你。」
那股籠罩在身上的恐怖壓力驟然消散。
令狐衝下意識地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儀琳見葉昀不再追究,也鬆了口氣,雙手合十,對葉昀深深一禮。
「多謝葉師兄。」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異樣的情愫。
揭過此事,葉昀轉而問道:「大師兄。
此次劉三爺金盆洗手,華山派應該也收到了請柬,駐地安排在何處?」
「啊?這個————」
令狐沖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我————
我出來好幾個月了,也是剛到衡山城,還沒來得及去打聽————
「噗嗤!」
一旁的嶽靈珊直接笑了出來,「大師兄,你可真行!
爹要是知道了,非把你吊起來打不可!」
「我————」令狐沖被噎得滿臉通紅,無法反駁。
「阿彌陀佛。」
儀琳再次開口,為令狐沖解了圍:「小尼知道華山派的駐地。
昨日小尼就是在城西被那田伯光擄走,劉三爺給各派安排的駐地。
大多都在城西,離此地不遠。」
「有勞儀琳師妹帶路。」葉昀點頭。
「葉師兄客氣了。」
儀琳應聲,當先引路。
葉昀邁步跟上,嶽靈珊則蹦蹦跳跳地緊隨其後,還不時回頭沖令狐沖做個鬼臉。
令狐沖看著前麵三人的背影,最終隻能嘆了口氣,苦著臉跟了上去。
一炷香後。
衡山城西,一座占地不小的院落外。
「就是這裡了。」儀琳指著門口掛著「華山」二字燈籠的院子說。
葉昀上前叩響門環。
很快,院門「吱呀」一聲拉開,一個熟悉的腦袋探了出來。
「誰啊?」
開門的是六師弟陸大有。
當他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
「葉哥!師妹!!」
陸大有激動地一把拉開大門,直接衝過去給了葉昀一個熊抱。
「我的天!你們這一年多跑哪兒去了?可想死我們了!」他聲音裡帶著哭腔。
院子裡的其他華山弟子聞聲,紛紛圍了過來。
「葉師兄!」
「小師妹!」
秦鬆和石堅更是激動地跑上前:「葉哥!我跟老石也突破二流了!」
「好樣的。」葉昀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點頭,「再接再厲,不可懈怠。」
他環視著這些熟悉的麵孔,心中也升起一股暖意。
「掌門和娘親呢?」
「師傅和師娘正在正堂議事呢!」陸大有話音剛落。
正堂的門恰好被人推開,一個風韻猶存的端莊身影走了出來。
正是寧中則。
當她看到院中那個身形挺拔、麵容堅毅的身影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昀兒————珊兒————」
寧中則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她快步走下台階,一把將葉昀和嶽靈珊攬入懷中O
「你們這兩個孩子————終於知道回來了!」
她聲音顫抖,緊緊抱著一雙兒女,生怕他們再次消失。
「娘————」嶽靈珊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
寧中則這才鬆開手,捧著葉昀的臉頰仔細端詳:「黑了,瘦了————但比以前更結實了。」
她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最後感慨道:「長大了。
出門歷練也不跟家裡說一聲,知不知道娘多擔心?」
「娘,這不是有個番僧非要追著送我機緣,我不好意思拒絕,就出門了一趟,沒想到走遠了,讓您和爹擔心了。」葉昀半開玩笑地解釋道。
屋內,嶽不群也走了出來。
他看到葉昀的瞬間,整個人都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此刻的嶽不群,與一年前判若兩人。
他原本五十許的年紀,如今看著不過四十出頭。
麵色紅潤,雙目神光內斂,一舉一動皆是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
這正是《紫霞神功》臻至第八重巔峰的顯著特徵。
沉默片刻,嶽不群終於開口,聲音比以往更加溫潤深沉。
「昀兒,你留在書房的浩然之劍」心得,為父看過了。」
他對著葉昀,鄭重地拱手一禮。
「謝謝你。」
這一聲「謝謝」,發自肺腑。
若非葉昀點醒,他至今仍困於心魔,別說突破,不走火入魔已是萬幸。
「爹,言重了。」葉昀坦然受了這一禮。
「這是您自己厚積薄發,我不過是恰好在最後關頭,推了您一把。」
他看著嶽不群,認真道:「恭喜爹勘破心魔,神功大成。
從此大道坦途,後天之境,指日可待!」
嶽不群眼中閃過激賞,欣慰點頭。
「你這丫頭!」寧中則此時才把注意力轉向鬼鬼祟祟躲在陸大有身後的嶽靈珊。
沒好氣地在她額頭點了一下,「還知道回來?什麼話都不留就消失了,想急死我們嗎?」
「娘~!」嶽靈珊趕緊上前,抱著寧中則的胳膊一陣猛搖,「我那是去找哥哥了嘛!」
「你啊!」寧中則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心軟,無奈搖頭。
「若非後來遇到龍虎山的朝宗真人,說在四川見過你們,還真以為你們出事了!」
「嘿嘿,我保證,以後絕不不辭而別!」嶽靈珊吐了吐舌頭。
一家人其樂融融,氣氛溫馨。
唯有令狐沖,像個外人,低著頭站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嶽不群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身上。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嶽不群沒有大發雷霆,甚至沒有一句訓斥。
他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令狐沖,平靜地說道。
「沖兒,此次金盆洗手大會後,你自去思過崖麵壁吧。」
這平靜的語氣,比暴跳如雷的怒罵,更讓令狐衝心頭髮寒。
他知道,師傅這是真的對他失望透頂了。
「是,師傅。」令狐沖不敢有任何怨言,躬身領命。
這時,一直安靜的儀琳才上前。
對嶽不群和寧中則盈盈一禮:「恆山派弟子儀琳,見過嶽師叔,寧師叔。」
「原來是定逸師太的高徒。」寧中則和善地笑了笑,「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O
嶽不群則開口道:「你師父她們正滿城尋你,回去報個平安吧。」
「是,多謝嶽師叔提醒。」儀琳應聲,又向眾人行禮告辭,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待外人都離開後,嶽不群的目光再次轉向葉昀。
「這一年,都去了何處?」
葉昀便將經歷簡略講了一遍,從青城山,到光明頂,再到福州之行,皆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最後總結道:「得知劉三爺金盆洗手,想著門派定會前來,便也來湊個熱鬧」
O
嶽不群和寧中則聽得心驚肉跳,寧中則更是拉著兩人的手,不住唸叨:「苦了你們了————」
一家人敘舊良久,直到月上中天,方纔各自回房。
書房內,燈火通明。
嶽不群屏退左右,隻留葉昀一人。
他親自為葉昀倒了一杯茶,沉聲問道:「昀兒,劉正風突然要隱退,此事————你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