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詭異童謠唱響衡山城!
福州城外的風波,並未隨著林家的「塵埃落定」而真正平息。
閩江之上,月色如霜。
幾艘小船在江心亡命追逐,為首的船上,餘滄海一身道袍被江風灌滿,臉色陰沉如鐵。 追書神器,.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身後,侯人英等一眾青城弟子個個帶傷,神情狼狽。
「師父,甩不掉了!這幫龜兒子跟水鬼一樣!」侯人英捂著血流不止的臂膀,咬牙切齒。
就在他們離開福州不久,便被一夥來歷不明的江湖人盯上,不由分說就是一陣猛攻。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他身上那件剛從林振南手裡「得」來的袈裟。
餘滄海冷哼一聲,將那件惹禍的袈裟往懷裡揣得更緊。
林振南那小子,夠狠!當著全城人的麵把這玩意兒塞給他,讓他成了活靶子。
收了,是坐實搶奪秘籍的罪名;不收,是心虛。
如今,更是引來了這些聞著血腥味就撲上來的野狗!
「格老子的,這幫龜兒真當我是泥捏的?」餘滄海眼中殺機暴漲,腳下猛地一跺,小船竟如離弦之箭,不退反進,朝著後方追得最緊的一艘船直衝過去!
「找死!」對麵船上的黑衣人見他非但不逃。
反而衝來,皆是獰笑,數道刀光劈頭蓋臉地斬下。
餘滄海不閃不避,身形猛然一矮,鬆風劍法已然展開。
劍光在夜色下化作一片綿密的青影,隻聽「叮叮噹噹」一陣脆響,刀光盡數被他絞碎。
下一瞬,他左掌拍出,一個清晰的黑紫色掌印,結結實實地印在為首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催心掌!
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身體一僵,直挺挺地向後倒下,砸入冰冷的江水。
「殺!」
血腥味徹底引爆了雙方的殺意,一場混戰在江心徹底展開。
餘滄海畢竟是成名數十年的後天一流高手,一身武功早已爐火純青。
縱然對方人多勢眾,但在他狠辣的劍法和陰毒的掌力下,依舊被斬於劍下。
一炷香後,江麵上恢復了平靜,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和幾具順流而下的浮屍。
侯人英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師父,那————那袈裟?」
餘滄海從懷裡掏出那件染血的袈裟,隨手丟給他,臉上沒有半點心疼。
「一件假貨,值得他們拿命來搶。」
他冷笑著拍了拍自己貼身穿著的另一件一模一樣的架裝,這纔是真品。
不僅如此,早在將上麵的內容默寫了兩份,交由最信得過的弟子,分兩路帶回青城。
想從他這隻老狐狸嘴裡搶食?還嫩了點!
與此同時,福州城外,一處亂葬崗。
幾名身穿尋常布衣,氣質卻格外精悍的男子,正圍著幾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屍體正是被葉的隨手拍死的那幾名錦衣衛。
周圍的百姓發現了屍首,生怕惹上官非,便自發地將他們拖到了這裡。
為首的男子蹲下身,麵無表情地檢查著屍體上的傷口,眉心緊鎖。
「胸骨盡碎,五臟移位。好霸道的指力,應是彈珠一類的暗器所為。」
他站起身,手裡捏著幾份從城中各處收集來的情報。
「福州知府退讓,青城派吃癟,嵩山派的暗子被拔,福威鏢局安然無恙————
我們在東南布了這麼久的局,一夜之間,滿盤皆輸。」
另一人沉聲開口:「頭兒,這幾人都是百戶中的好手,聯手之下。
尋常一流高手也得飲恨。能一瞬間將他們五人全部重創,此人武功————」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為首的統領抬頭,望向遠處福州城的輪廓,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
「我們在東南的計劃,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給攪了。
此人行事毫無顧忌,武功深不可測,而且對我們的佈置瞭如指掌。」
他沉默片刻,下達了命令。
「務必將此訊息傳回京城,請指揮使大人定奪。
另外,徹查江湖,看看近期是否有類似的手筆,又是何人所為。」
「這隻黑手,必須儘快找出來,然後————掐死!」
閩江之上,一葉扁舟,順流而下。
嶽靈珊女扮男裝,學著葉昀的樣子,盤腿坐在船頭,看著兩岸飛速倒退的風——
景。
她眼尖地發現了水麵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跡和一些船隻的碎片。
「哥,你看,這裡剛打過架。」
葉昀靠在船篷上,手裡拿著一根魚竿,聞言隻是懶懶地「嗯」了一聲。
「可是————我還是想不通。」嶽靈珊回過頭,小臉上滿是困惑。
「一本太監武功,真就值得這麼多人拚死拚活地去搶嗎?他們連是真是假都不知道。」
葉昀終於睜開了眼,他收起魚竿,拍了拍手。
「珊兒,你是在華山長大的,不知道山下江湖的苦。」
「一本尋常的秘籍,對於五嶽劍派來說,或許看不上眼。
但對那些無門無派的散修,或者小門小派的弟子來說,那就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真實。
「為了一本秘籍,一顆能增長功力的丹藥,或者一把趁手的兵器。
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兄弟反目,師徒相殘,都是家常便飯。」
「我甚至聽過,有人為了換取一本三流功法,不惜殺妻賣女。
在這種人眼裡,除了能讓自己變強的東西,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捨棄。」
嶽靈珊從未想過,江湖的底層,竟是這般**裸的殘酷。
「所以在江湖上,如果沒有背景、實力,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葉昀最後總結道。
小船悠悠,兄妹二人一路遊山玩水,從福建進入江西境內時,已經是第三天。
沿途,葉昀總會拐到一些不起眼的小門派、道觀或者寺廟裡。
美其名曰「交流武學」,實則進去轉一圈,出來時,腦子裡就又多了幾本不入流的功法。
嶽靈珊對自家兄長這種「進貨」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天夜裡,兩人在一處破廟中歇腳,升起一堆篝火。
嶽靈珊啃著烤雞,又纏著葉昀講那個「姓甲的少爺」的後續故事。
葉昀便繼續以一種講書先生的口吻,將笑傲江湖的劇本,用各種隱晦的比喻講給她聽。
「話說這江湖上啊,有一個所謂的正義聯盟」,由天南地北中五大門派組成。
盟主呢,是中派的掌門,此人野心勃勃,一直想將五派合一,由他一人說了算。」
「可其他四派也不是傻子,各有各的地盤和傳承,哪能同意?所以這事就一直僵著。」
「恰好,南派有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咱們叫他劉老頭吧。
這劉老頭酷愛音律,因為音樂。
跟魔教的一個長老成了好朋友,兩人經常一起彈琴吹簫,引為知己。」
「這事兒呢,本來也沒什麼。
可劉老頭年紀大了,厭倦了江湖紛爭,就想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於是他廣發英雄帖,請各路英雄好漢都來做個見證。」
「這下,機會不就來了嗎?」葉昀掰下一根雞腿,慢悠悠地啃著。
「中派那個盟主,當即就決定,要借著這個由頭,拿劉老頭開刀。
他準備在金盆洗手大會上,當著天下英雄的麵,揭穿劉老頭勾結魔教的罪行」。
再用大義逼著劉老頭,親手殺了他的魔教朋友。」
「你想想,這事要是乾成了,會怎麼樣?」
嶽靈珊聽得嘴裡的雞肉都忘了嚼,她順著葉昀的思路想下去,眼睛越瞪越大。
「如果劉老頭不從,中派盟主就能名正言順地清理門戶,殺雞做猴,震懾其他門派!
如果親手殺了知己,那他一輩子的名聲就毀了,門派也會顏麵掃地,再也抬不起頭!」
「這————這太惡毒了!」嶽靈珊氣得把雞骨頭往地上一摔。
「寫這書的人也太壞了吧!先是那個姓甲的,現在又是這個劉老頭,怎麼淨寫些悲劇!」
她罵著罵著,忽然愣住了。
南派————劉老頭————金盆.手————衡山派!劉正風!
中派————盟主————五派合一————嵩山派!左冷禪!
之前那個姓甲、姓乙、姓丙的故事,對應的不就是林平之嗎?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嶽靈珊猛地抬頭,看著自家兄長那張掛著淺笑的臉。
「哥————你說的這個故事,不會就是————衡山城的劉正風師叔吧?!」
葉昀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總算不笨。」
得到肯定的答案,嶽靈珊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擔憂地問:「那嵩山派真的會這麼做?劉師叔他————」
「左冷禪肯定會這麼做。」葉昀打斷了她的話,「不過,怕什麼?有我在。」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兩人不再耽擱,日夜兼程,在第六天傍晚。
終於抵達了湖南地界,衡山城高大的輪廓,已遙遙在望。
沿途,前來參加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的江湖人士絡繹不絕,三五成群。
談笑風生,都在討論著劉師叔急流勇退的君子之風。
嶽靈珊還從旁人的談話中,聽到了一個讓她心頭一跳的名字。
「聽說華山派的大弟子令狐沖也到了,這小子嗜酒如命,估計是聞著衡山城的好酒味來的!」
大師兄也來了?
嶽靈珊心裡一陣莫名的歡喜。
兩人順利進了衡山城,城內張燈結彩。
人聲鼎沸,比過年還要熱鬧,完全看不出半點風雨欲來的樣子。
葉昀和嶽靈珊並肩走在主街上,欣賞著這與福州截然不同的繁華景象。
就在這時,街角處,一個紮著沖天辮,約莫四五歲的小童,正舉著一個撥浪鼓。
一邊搖得「咚咚」作響,一邊拍著手,用稚嫩的童音唱著一首古怪的兒歌:「金盆賓客坐滿門呀,「琴聲起,血染襟,」
「從此笑傲江湖——————唱不得!」
「唱不得呀,唱不得!」
清脆的鼓聲,天真的歌謠,混雜在周圍喜慶祥和的氣氛中,顯得格外詭異和刺耳。
嶽靈珊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她扭頭看向葉昀,臉上寫滿了驚疑。
「哥,這歌謠————」
她下意識就想上前拉住那個小童,問問這歌是誰教的,卻被葉昀一把攔住。
「別去。」
葉昀搖了搖頭,「既然對方敢這麼光明正大地散播,就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可是————」
「這歌謠,不止你我聽見了,城裡這麼多門派的人,都聽見了。」
葉昀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江湖客,「但你看,他們有誰當真了嗎?」
嶽靈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那些人聽到歌謠,大多是付之一笑。
隻當是哪個無聊之輩編出來搗亂的,根本沒放在心上。
「不會信的。」
嶽靈珊自己也搖了搖頭,「三日後就是金盆洗手的大喜日子,誰會信這種不吉利的話。」
「沒錯。」
葉昀笑了,「別說他們了,我估計,就連劉正風自己聽了,也隻會當成一個惡劣的玩笑。」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就是不知道,等事情真的發生了,他再回想起這首兒歌,心裡會是什麼滋味?」
嶽靈珊低頭思索,她冰雪聰明,在葉昀的連番引導下,思路早已被開啟。
「我明白了!」她猛地抬起頭,「這手法————有點似曾相識的味道!」
「先放出一個誰都不會相信的、荒誕的預言。
等到事情真的發生,這前後巨大的反差,會瞬間將所有人的情緒引爆!
到時候,大家隻會記住嵩山派的霸道和殘忍,下意識地就會對他們產生提防和警惕!」
「就算左冷禪的計劃成功了,逼死了劉師叔,他也會在整個正道武林心裡,埋下一根刺!
這等於是給所有門派敲響了警鐘!」
葉昀讚許地點了點頭。
「分析得不錯。現在再想想,是不是覺得這招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