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福州事了!錦衣衛的獠牙
亥時,福州城的夜,幽深死寂。
林振南拖著沉重如鐵的雙腿,終於從知府陳鴻漸那場名為「商議婚期」。
實則敲骨吸髓的宴席上,回到了福威鏢局。
精神上的碾壓,遠比身體的疲憊更甚。
他幾乎被架空了整個林家,才換來這一夕暫時的安寧。
隻是,當他踏入鏢局大門,卻意外發現,本該空寂的院內,竟亮著火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下午那些領了遣散費、作鳥獸散的鏢師和趟子手,競回來了數十人。
一名相熟的老鏢頭迎上來,臉上掛著諂媚的討好。
「總鏢頭,您回來了!我們下午聽說您和青城派已經和解。
林家危機已解,這不————就想著回來繼續為您效力嘛!」
林振南看著他們,心中五味雜陳,有那麼一絲感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他擺了擺手,正想說些什麼,異變陡生!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撕裂了院落中虛假的祥和。
眾人駭然回頭,隻見接鏢的院子深處,一道血泉沖天而起!
緊接著,喊殺聲、兵刃碰撞聲、臨死前的哀嚎,轟然炸響!
八名身著青城派道袍的黑影,宛如地獄惡鬼,手持長劍,在院中掀起一場血腥屠殺。
那些剛剛還想著回來分一杯羹的鏢師,此刻成了他們劍下最無辜的亡魂。
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便被一一斬於劍下。
鮮血,迅速染紅了青石板。
林振南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一股無法遏製的滔天怒火,從胸腔直衝頭頂!
「伊孃的餘滄海!欺人太甚!」
一聲飽含福州腔調的怒罵,從林振南喉嚨裡咆哮而出,震得整個院子嗡嗡作響。
他腰間的長劍「嗆哪」一聲出鞘,整個人化作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虎。
帶著決絕的殺氣,悍然沖入人群!
「總鏢頭來了!」
那群正在屠戮雜魚的「青城弟子」,立刻察覺到了這個真正的威脅。
五人毫不猶豫地放棄眼前目標,身形一轉,劍光交織成一張森然殺網,徑直朝著林振南罩來。
他們的劍法,形似青城派的《鬆風劍法》,輕靈飄逸。
但招式之下,卻暗藏著鐵血與狠辣,每一劍都直奔要害,充滿了軍旅中一擊必殺的決絕!
然而,此刻怒火攻心的林振南,已顧不得分辨這些。
在他眼裡,這些人就是餘滄海派來的!
就是那個白天在公堂之上受盡屈辱,晚上便來報復的卑鄙小人!
「死!」
林振南怒吼,體內內力按照那部神秘的《辟邪劍訣》心法,瘋狂運轉。
他手中的長劍,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
前一瞬,劍光暴漲,熾如烈日,堂皇霸道,逼得正麵三名敵人連連後退,不敢直攖其鋒。
下一刻,他的身形卻鬼魅般融入廊柱陰影,劍身暗淡無光。
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一名敵人側後方,一劍刺出,刁鑽致命。
那名「青城弟子」大駭,倉促回劍格擋。
「鐺!」
一聲脆響,他隻覺一股詭異至極的力道從劍上傳來,一半陽剛,一半陰柔。
攪得他氣血翻騰,虎口劇震,險些握不住劍。
林振南雖是初學乍練,對這門神功的運用還顯得生澀。
但劍法中蘊含的玄妙至理,已足以讓他脫胎換骨!
短短幾個呼吸間,他竟以一人之力,將五名高手的合擊陣勢沖得七零八落!
這————還是那個武功平平,連二流頂尖都算不上的福威鏢局總鏢頭嗎?
為首的黑衣人頭目,眼中閃過驚異。
「他練了辟邪劍法!速戰速決,殺!」
一聲低喝,剩下的四人攻勢陡然一變,不再講究章法,招招都變成了以命搏命的兩敗俱傷打法。
「毫無信譽的死矮子!都給我去死!」
林振南將這幾天積壓的所有屈辱、憤怒、不甘,盡數化作劍刃上的森然殺機。
為首的頭目瞅準一個空檔,完全放棄防守,一劍筆直地刺向林振南的右肩。
這是**裸的陽謀!
你若躲,合圍之勢再成,必死無疑!
你若不躲,硬接我這一劍,即便能殺了我,也要重傷!
林振南赤紅的雙眼,血性徹底爆發!
躲?
他身後就是手無寸鐵的妻兒!
他已無路可退!
「噗嗤!」
林振南不閃不避,任由那冰冷的劍尖洞穿右肩,帶出一蓬溫熱的血花。
劇痛,讓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但他也在同時,反手一劍橫掃!
那劍光,在月下掠過一道悽美的影子。
「呃————」
麵前的兩名「青城弟子」動作一僵,喉嚨處同時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們難以置信地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間狂湧而出,最終無力地栽倒。
一換二!
這股悍不畏死的瘋勁,徹底鎮住了剩下的敵人。
「爹!」
「夫君!」
被幾個趟子手護在後麵的王夫人和林平之,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想衝上去幫忙,卻根本插不上手,隻能在外圍乾著急。
時不時投擲暗器,或者大聲叫罵,試圖騷擾對方。
林平之的臉上,寫滿了激動與狂熱。
他死死盯著父親那鬼魅般的身影,全然忘記了白天麵對那三百斤「小嬌妻」時的屈辱和絕望。
成了!
父親真的練成了那本魔改過的《辟邪劍訣》!
從幾天前連青城派普通弟子都打不過的「弱雞」。
到如今能以一敵五,反殺兩人的「真男人」!
這就是神功!
這就是力量!
一瞬間,林平新的心,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填滿了。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眼見林振南如此悍勇,劍法又詭異絕倫,為首者眼中閃過清晰的忌憚。
任務是襲殺,不是死磕。
他當機立斷,故意用一口純正的四川話厲喝:「點子紮手!扯呼!」
話音未落,三人毫不戀戰,虛晃一招,身形如潮水般向後退去。
幾個起落,便翻出牆頭,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矮冬瓜!你給老子等著!」
林振南提劍追至門口,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怒聲咆哮。
直到確認所有人都已消失,眼中那股瘋狂的殺意才逐漸被理智取代。
右肩的劇痛傳來,他一個跟蹌,險些跪倒。
這一切,都被悄然潛伏在遠處屋頂的葉昀和嶽靈珊,盡收眼底。
嶽靈珊看著下方血流成河的院子,氣得小臉發白,兩隻粉拳攥得緊緊的。
「青城派的人太無恥了!卑鄙!下流!白天在公堂上輸了,晚上就來下這種死手!」
——
「不。」
葉昀搖頭,語氣平靜,「珊兒,你看仔細點,這些人,不是青城派的。」
「啊?」嶽靈珊一愣。
葉昀指了指下方:「他們的劍法雖有其形,但殺伐氣太重,缺少道門武功圓轉如意的韻味。
每一招都追求最高效的殺傷,這是軍中搏殺術的路數。」
嶽靈珊冰雪聰明,瞬間反應過來。
「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嫁禍?」
「沒錯。」
葉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箭雙鵰的好計策。
既把林家往死路上逼,又把青城派徹底拖下水,讓整個福建武林亂起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背後,恐怕有嵩山派的影子,甚至————
「你在這裡盯著,以防真正的青城派被引來,殺個回馬槍。」
葉昀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虛影,朝著那幾名黑衣人逃離的方向追了上去。
《螺旋九影》!
他的身影在夜色下的屋頂上,飄忽不定,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不過幾個呼吸,前方那幾道狼狽逃竄的黑影,已經清晰地出現在他視野中。
葉昀神色淡漠,右手五指微張,五顆精鋼彈珠從他指間滑落。
手腕一抖,五顆彈珠帶著破空的尖嘯,以玄妙軌跡,成品字形激射而出!
「小心!」
前方逃竄的五名黑衣人,聽到背後催命般的風聲,亡魂大冒。
為首者猛地回身,揮劍格擋。
「鏗!鏗!鏗!」
五聲脆響,他手中的精鋼長劍,竟被那小小的彈珠直接打得寸寸碎裂!
「噗!」
五顆彈珠餘勢不減,精準地打在五人胸口大穴上。
他們如遭重錘,口中鮮血狂噴,徑直從高高的屋簷上。
如同破麻袋般栽了下去,重重摔在一條漆黑的小巷裡。
「生國無屎忽的死撲街!哪個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動手?!」
巷子旁的一間民房裡,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咆哮。
但那聲音剛響起,嘴巴就明顯被人給死死捂住了。
葉昀沒有理會這點小插曲,身形一飄,無聲無息地落在巷子裡。
那五名黑衣人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看向葉昀時,臉上寫滿了驚駭與恐懼。
僅僅是隨手擲出的彈珠,就有如此威力!
這人————是怪物嗎?!
「閣————閣下是誰?」其中一人艱難地開口。
葉昀懶得廢話,盤問一人足矣。
他心中念頭閃過,人已動了。
剩下的兩人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隻覺眼前一花,隨即整個世界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葉昀的手,已捏碎了他們的喉骨。
最後剩下的那名活口,被這雷霆手段嚇得肝膽俱裂。
剛想開口求饒,就被葉昀一掌切在後頸,乾淨利落地打暈過去。
葉昀單手拎著這個「人質」,幾個閃身,便來到一處更為僻靜的廢棄宅院。
他將人質丟在地上,蹲下身,並起劍指,指尖縈繞著一縷淡紫色真氣。
他學著前世某個不正經道士的手段,對著這名人質的眉心上丹田,輕輕一點。
「開!」
一股精純的紫霞真氣,瞬間沖入對方的泥丸宮,粗暴地攪動著他的精神之海。
那昏迷的人質渾身一顫,悠悠轉醒。
就在他睜開眼,意識還處於一片混沌之際,葉昀的雙眼,彷彿變成了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看著我!」
葉昀的聲音變得虛幻而宏大,直接響徹在對方的腦海深處。
那名人質的意識中,葉昀的身影無限拔高,宛若神魔,主宰著他的一切。
他剛剛凝聚的一點神智,瞬間潰散,眼神變得空洞茫然。
「告訴本座,你的真實身份。」葉昀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人質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磕磕絆絆地吐出幾個字。
「錦————錦衣衛百戶,畢雲濤————」
果然。
葉昀心中並無意外。
「為什麼要冒充青城弟子,殺入福威鏢局?」
「奉————奉————執行————東南————弱武計·————」
畢雲濤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一個提線木偶。
「襲殺————林振南夫婦,嫁禍————餘滄海。」
「為什麼這麼做?」
麵對這個問題,畢雲濤的身體明顯示卡頓了一下,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
葉昀加大了內力的輸出。
「回答我!」
「製————製 混亂————逼————逼林平之————修·煉————《辟邪劍譜》!」
「為什麼要逼他修煉?」
「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子————挑起————武林————更大————的爭端————」
葉昀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這盤棋,下得真大。
用一本邪功作為誘餌,用一個家破人亡的少年作為引線。
目的就是為了點燃整個江湖的火藥桶,讓所謂的名門正派,自相殘殺。
「你們錦衣衛,在江湖上,還有多少這樣的佈局?」
「不————不知道————」
「《葵花寶典》,是不是宮裡故意流傳出來的?」
「不知道————」
葉昀又問了幾個關於朝廷內部計劃的問題,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看來,這百戶的級別,還是太低。
他收回手指,眼神淡漠。
既然問不出更多有用的東西,也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他抬起手,一掌印在畢雲濤的天靈蓋上。
「噗。」
一聲輕響,再無聲息。
葉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在清冷的月色下喃喃自語。
「看來,這江湖紛爭背後最大的那隻黑手,就是朝廷本身了。」
當葉昀返回原地時,嶽靈珊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屋頂上,晃悠著兩條小腿。
看到葉昀回來,她立刻迎了上去,帶著幾分小得意。
「哥,你失策啦!什麼回馬槍,青城派的人影都沒見著一個!」
隨即,她又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追上了嗎?發生什麼了?」
葉昀將剛才的審問結果,簡單地告訴了她。
嶽靈珊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小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錦衣衛?
弱武計劃?
這些詞彙,對她這個從小在華山長大的嬌嬌女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所以————那本《葵花寶典》,真的是朝廷故意丟出來,禍亂江湖的?」
她的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不離十。」
葉昀看著福州城內逐漸平息的燈火,淡淡開口。
「福州城的這齣戲,到這裡,也差不多該落幕了。」
他轉過頭,看向遠方。
「珊兒,我聽說,再過不久,衡山城會有一場金盆洗手的大會,熱鬧得很。」
他的話還沒說完,嶽靈珊就眼睛一亮,立刻搶著。
學著葉昀平時那副雲淡風輕的口吻,有模有樣地說道:「還有————衡山派的劍法精妙絕倫,我想————
莫大師伯他老人家,應該也不會介意,讓我這個晚輩,借鑑」一觀吧?」
葉昀被她這搞怪的樣子逗樂了,伸出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呀,真不愧是我的跟屁蟲。」
「哼,我纔不是跟屁蟲!」嶽靈珊捂著額頭,不滿地嬌嗔。
夜風拂過,吹起兩人的衣袂。
兩道身影,悄然消失在了福州城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