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功天降,林振南跪迎!
嶽靈珊看著自家兄長那副雲淡風輕,彷彿在談論明天吃什麼早點的模樣。
腦海中那根繃緊的弦終於「啪」的一聲,徹底斷裂,而後又被一股驚人的力量重新接續。
戶縣驚鴻一瞥的錦衣衛千戶。
古墓裡那具至死守護的忠骸。
崑崙山中,本該歸隱的張無忌與趙敏。
卻慘遭劉伯溫率兵圍剿,留下那座詭異的「虎嘯營之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有光明頂上,那被搬空得能跑馬的藏經洞。
所有看似毫不相關的線索,此刻在她腦海中豁然貫通,串成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線。
她猛地湊到葉昀身邊,聲音壓得比耳語還低。
幾如蚊蚋:「哥,你說的那個「背後的大手」————是————朝廷?」
葉昀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隻是猜測。」他沒有把話說死,「眼下林家的事,就是一次絕佳的試探。」
他看了一眼天色。
「等我半個時辰,我們去福威鏢局走一趟。」
話音剛落,葉昀便重新盤膝坐下,雙目閉合,整個人瞬間沉靜下來。
氣息與周遭的夜色徹底融為一體,彷彿化作了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
嶽靈珊知道,兄長又進入了那種神遊物外、推演武學的奇妙狀態,不敢有絲毫打擾。
她乖巧地坐到一旁,給自己倒了杯早已涼透的茶水,小口抿著,心中卻早已是驚濤駭浪。
而葉的的意識,則完全沉入了一座由他心念構建的意識熔爐之中。
《辟邪劍譜》那「向陽花開,其根自噬」的極端法門。
在他眼中,便是一份最完美的錯誤答案。
它淋漓盡致地展示了人體潛能被最粗暴、最不計後果地壓榨後。
會呈現出何等驚人的效果,又會帶來何等慘烈的反噬。
而他的《長春功》,追求的恰是反方向的極致一平衡、滋養、生生不息。
以《辟邪》為鏡,反其道而行之!
一個瘋狂催發陽火,焚身求速。
一個溫養調和陰陽,固本培元。
正與邪,陰與陽。
兩種截然相反的武學至理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靈感火花。
沒過多久,葉昀周身鼓盪的真氣悄然發生了質變。
原本那種縹緲自然,潤物無聲的意境裡,陡然多了一分無堅不摧的鋒銳與靈動。
好似一汪平靜深潭的中心,毫無徵兆地生出了一道急速旋轉的渦流,擁有了吞噬與引導一切的意誌。
半個時辰後,葉昀睜開雙眼。
一道凝如實質的白氣自口中長長吐出,在夜色中劃出數尺之遠方纔緩緩消散。
這一次的閉關推演,他汲取了《辟邪劍譜》催發潛能的思路。
卻以《長春功》為基,將其徹底扭轉。
新的《長春功》不再僅僅是「養」,更添了三分「調」之妙用。
它能更溫和、更高效地調理平衡人體機能,滋養生命精元。
從而達到延緩衰老,甚至駐顏養生的奇效。
最重要的是,此功完美避開了所有副作用,是一條真正的長生正道。
「走吧,看戲了。」
葉昀站起身,將那本被他魔改後麵目全非的《辟邪劍訣》收入懷中。
臉上的笑意愈發玩味。
福威鏢局,總舵後院。
夜色深沉,死一般的沉寂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林平之失魂落魄地跪在祠堂前,白天酒樓裡那血腥的一幕。
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折磨著他每一根神經。
那滾燙的鮮血,餘人彥死前難以置信的表情,侯人英那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恨意————
這一切,都讓他這個養尊處優的少鏢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與絕望。
「爹,孩兒————是不是闖下滔天大禍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抖得像風中殘葉。
總鏢頭林振南背著手,在院中焦躁地來回踱步。
一張富態的臉上,此刻隻剩下焦慮與煩躁。
聽到兒子的問話,他猛地停步,恨鐵不成鋼地罵道:「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罵完,他又長嘆一口氣,語氣終究是軟了下來:「起來吧,跪在這裡有什麼用?」
他走到林平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開始了他那套說了無數遍的「祖宗光輝論」。
——
「平之,你要記住!我們林家不是好欺負的!
想當年,你太爺爺林遠圖,手持一柄劍,打遍黑白兩道。
創下了辟邪劍法」偌大的名頭!
號稱三峽以西,劍法第一」青城牛鼻子老道長青子。
在你太爺爺麵前,連三招都走不過!」
這番話,林平之從小聽到大,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以前,他聽著還覺得熱血沸騰,與有榮焉。
可今天,在被洪人雄三拳兩腳就踹翻在地後,再聽這番話,隻覺得無比的諷刺與錐心。
他忍不住開口:「爹,既然咱們家劍法這麼厲害,為什麼————
為什麼我連青城派一個普通弟子都打不過?」
這一問,如同一根尖針,狠狠戳中了林振南的痛處。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是你學藝不精!是你自己沒練到家!」
這蒼白無力的辯解,讓林平之心中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熄滅了。
他明白了,爹也和他一樣,隻會活在祖宗的榮耀裡,自欺欺人。
林家的武功,恐怕早就名不副實了。
父子二人相對無言,院中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院牆外一掠而過,快到林家父子隻當是自己眼花。
緊接著。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悶響。
一封信箋,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著,悄無聲息。
卻又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道,徑直插入了院中那座堅硬的假山石縫之中。
入石三分!
信紙的邊緣平整光滑,彷彿它天生就長在那裡。
而周圍的石頭,沒有一絲一毫的裂痕。
這份對力量精準到毫巔的恐怖掌控力,瞬間讓林振南這個走南闖北半輩子的總鏢頭。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冷汗「唰」的一下就濕透了後背。
這是什麼手段?神仙?還是鬼魅?!
林平之也被這詭異的一幕驚呆了,但他畢竟年輕,膽子更大一些。
他壯著膽子,一步步挪到假山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將那封信從石頭裡抽了出來。
信紙入手,輕飄飄的,毫無異常。
「爹————」
他剛一開口,林振南便一個箭步衝過來,劈手將信奪了過去,急不可耐地展開。
隻看了一眼,林振南的瞳孔便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信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林總鏢頭,青城餘滄海、嵩山費彬,已齊聚福州。
爾子殺人,恰為發難之由,福威鏢局,危在旦夕。」
短短幾句話,如一盆臘月的冰水,從林振南頭頂澆下,讓他從頭涼到腳。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而且,來的不止一個青城派,竟然還有五嶽劍派的嵩山派!
他繼續往下看,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爾祖林遠圖,所創辟邪劍法,確為當世絕學。
然其劍譜開篇八字,欲練此功,必先自宮」,此致命缺陷,不知林總鏢頭,可知否?」
轟!
林振南隻覺一道九天驚雷在腦海中轟然炸響,震得他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這個秘密,是林家代代相傳、隻有家主才知道的最高機密!
這個寫信的人,他到底是誰?他怎麼會知道?!
林振南的雙手開始劇烈顫抖,信紙在他手中「嘩嘩」作響,他幾乎要握不住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赤身裸體之人,被剝光了扔在鬧市。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偽裝,都被人看了個一乾二淨。
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然而,信上的內容還在繼續。
在給予了足夠的絕望之後,信中的話鋒,猛然一轉。
「吾非無償取閱,亦非有意窺探爾家隱私。
今夜偶觀劍譜,見其雖奇,然有違天和,實為末流。
吾於心不忍,耗費心神,已為之修正,補全缺憾。」
「新譜已錄於後,名曰《辟邪劍訣》。
無需自宮,威力更勝往昔。以此,權當借閱之資。好自為之。」
看到這裡,林振南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顫抖著手,將信紙翻到了背麵。
隻見背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全新的心法口訣,旁邊還配有精細的經脈執行圖。
開篇第一句,那困擾了林家百年的夢魔「欲練此功,必先自宮」,赫然被一道墨痕劃掉。
取而代之的,是八個他從未見過,卻感覺高深莫測,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大字。
「欲練此功,先修玄牝。」
林振南顧不得去想「玄牝」是何意。
他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如饑似渴地往下讀去。
他雖然武功平平,但家學淵源,基本的武學見識還是有的。
這新的劍譜,從內功心法到行功路線。
都與祖傳的截然不同,但又隱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而且,其中的道理闡述得鞭辟入裡,比他那本祖傳的殘缺劍譜,高明瞭何止百倍!
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激動,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波動,而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爹?爹!你怎麼了?」林平之看著父親狀若瘋魔的樣子,擔心地喊道。
一旁的王夫人也聞聲趕來,扶住搖搖欲墜的丈夫:「振南!你這是怎麼了?別嚇我!」
妻兒的呼喚,終於將林振南從那癲狂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他如夢初醒,沒有解釋一個字。
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院子中央,朝著那空無一人黑漆漆的院牆外,深深地,鄭重地,躬身一揖。
這一拜,五體投地,無比虔誠。
福威鏢局對麵,一座酒樓的屋頂陰影裡。
葉昀和嶽靈珊將院中的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林振南那副失態的模樣,嶽靈珊扯了扯葉昀的袖子,小聲問:「哥,他就這麼信了?」
——
葉昀笑了:「怎麼可能?
他這一拜,拜的不是信的真假,而是那手入石三分」的通天手段。
他是在向一個他絕對惹不起的存在,表達敬畏。
至於信的內容,他回去後,一定會偷偷試煉的。」
說完,他便帶著嶽靈珊,準備悄然隱沒於更深的黑暗之中。
「哥————」
嶽靈珊卻拉住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和不解,「我們這樣————
把一本更厲害的武功丟給他們,雖然是想幫他們,但————
總感覺像是在戲耍他們,把他們當成了棋子。我們這麼做,真的對嗎?」
葉昀腳步一頓,他回過頭,看著自家妹妹那雙清澈中帶著迷茫的眼睛。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
隻是平靜地反問了一句:「那你是想看著他滿門被屠,最後自己也走上那條不歸路?」
一句話,讓嶽靈珊瞬間啞口無言。
她想起了葉昀故事裡,「姓甲的」那個自宮練劍,眾叛親離的悽慘結局。
是啊,比起那個結局,現在這點「被安排」的命運,又算得了什麼呢?
看著妹妹若有所思的表情,葉昀不再多言,帶著她消失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