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魔改辟邪!
福州,悅來客棧,雅座。
窗外是福州城的喧囂市井,窗內,空氣卻被嶽靈珊那石破天驚的問題凍結。
她瞪大一雙清澈的杏眼,裡麵寫滿了三觀崩塌後的迷茫與震駭。
「哥,你說————那劍譜要自宮才能練————」
嶽靈珊聲音乾澀,「那林遠圖是林振南的爹————
林振南又是林平之的爹————這————這怎麼可能?」
這個問題,瞬間戳破了百年江湖傳說那層光鮮的窗戶紙,露出底下荒誕詭異的真相。
葉昀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著自家妹妹被「高階知識」衝擊到宕機的模樣。
他沒有直接回答,將問題拋了回去:「你覺得呢?」 藏書廣,.超實用
「我————」
嶽靈珊被問住了,小腦袋飛速運轉,各種離譜的猜測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難不成————是林遠圖在練功之前,就先生了孩子?」
「有可能。」
葉昀呷了口茶,不置可否。
「或者————是抱養的?」嶽靈珊又猜。
「也有可能。」葉昀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那到底是哪種啊!」
嶽靈珊急了,抓著葉昀的袖子搖晃起來,大有不問出個所以然來誓不罷休的架勢。
葉昀被她晃得哭笑不得,隻好放下茶杯,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敲。
「傻丫頭,糾結這個做什麼?林家武學傳承稀碎成這個樣子。
連套像樣的內功都沒有,隻能靠祖宗名頭勉強維持,這本身就說明瞭問題。」
他看著嶽靈珊依舊迷茫的眼神,索性把話挑明:「最大的可能,是林遠圖練成神功後,深知此功法的邪異與反噬,不願後代走上這條不歸路,所以乾脆沒把真傳承留下來。
至於林振南是不是親生的,重要嗎?反正林家的香火,延續下來了。」
嶽靈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但她隨即又想起了那個在酒樓裡,既可憐又可氣的錦衣公子。
「哥,你上次那個話本————講到那個姓甲的少爺殺了人,後麵呢?後麵怎麼樣了?」
她對林平之的命運,生出了濃濃的好奇與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同情。
畢竟,在葉昀的故事裡,那個「姓甲的」,可是男一號。
葉昀的目光投向窗外福威鏢局的方向,眼神複雜。
若非自己出現,這個世界的嶽靈珊,恐怕就要和那個姓林的小子,上演一出催人淚下的苦情大戲了。
他收回目光,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平淡,卻在敘述一個早已註定的悲慘結局:「後麵?自然是家破人亡,滿門被屠。」
嶽靈珊的心猛地一揪。
「他本人,被各方勢力當成棋子算計,被追殺,被折磨,被逼到絕路。」
「那————他報仇了嗎?」嶽靈珊追問,聲音帶著顫抖。
葉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報了。
在經歷了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痛苦和屈辱之後,他找到了那本劍譜,然後————
揮刀自宮,練成了神功。」
「啊?」嶽靈珊捂住了嘴。
「他親手殺光了所有仇人,但自己也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最後,武功被廢,雙目被刺瞎,被關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裡,了此殘生。」
葉昀說完,端起茶杯,彷彿隻是講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
雅座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嶽靈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最終,千言萬語隻匯成一個字。
「慘————」太慘了,這巨大的反差,讓她一時間喘不過氣。
「哥————」
嶽靈珊挪了挪身子,離桌上那本剛默寫出來的劍譜遠了些,彷彿那是什麼不祥之物。
「這劍譜,也太邪乎了————咱們把它拿走,又放回去,不會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傻丫頭。」
葉昀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你說錯了。」
「錯哪了?」
「這劍譜本身,隻是極端了些,並非邪物。」
葉昀的手指,輕輕點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世上最邪乎的,永遠是人心。」
嶽靈珊眨了眨眼,冰雪聰明的她立刻捕捉到了話裡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這是個陰謀?」
「沒錯。」
葉昀看向福威鏢局的方向,神情難得地嚴肅起來。
「一個已經拉開序幕的巨大陰謀。這本劍譜,就是餌。」
「什麼陰謀?」嶽靈珊追問。
葉昀卻沒有回答。
他隻是站起身,重新走到書桌前,鋪開了昨夜默寫出的那本《辟邪劍譜》的副本。
嶽靈珊還想再問,卻見自家兄長已拿起筆,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
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紙上,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手中的筆或疾走如飛。
留下龍飛鳳舞的墨跡;
或懸於半空,久久不動,像在與一個看不見的對手進行激烈的思想搏鬥。
嶽靈珊不敢打擾,隻能悄悄搬了個凳子,坐在一旁,托著腮幫子靜靜地看著。
她看不懂那些深奧的經脈圖和心法口訣。
但她能感覺到,此刻的葉昀,像一位正在進行最精密手術的神醫。
他要動的「手術」,物件正是這本能讓江湖瘋狂的絕世邪功。
葉昀的腦海中,正掀起一場武學風暴。
《辟邪劍譜》的核心,他早已洞悉一純陽無陰,烈火烹油。
這就像一個隻有油門沒有剎車,甚至拆掉了冷卻係統的引擎。
強行催發人體至陽之火,以燃燒生命精元為代價,換取瞬間冠絕天下的速度與力量。
最終,陽氣過剩,慾火焚身,除了「自宮」斬斷禍根,別無他法。
何其粗暴,又何其愚蠢。
而在葉昀的武學資料庫裡,有太多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藥方」。
「不對————不能隻用《九陰真經》的法子,陰氣太重,會壓製它的速度————」
「《混元功》的圓融可以作為「殼」,但無法中和核心的爆裂————」
「《紫霞神功》?浩然正氣與這股邪火,根本就是死敵,一碰就炸!」
他不斷推演,又不斷否定。
無數方案在腦海中碰撞、融合、又被撕碎。
嶽靈珊看著他筆下的紙張越堆越高,每一張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和符號。
然後又被他毫不留情地畫上一個大大的叉。
她忽然覺得,自家兄長此刻不像武林高手,更像是不眠不休的閉關者。
那種極致的專注,那種創造的魅力,讓她看得有些癡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又或許是兩個時辰。
當窗外的天光泛起魚肚白時,葉昀手中的筆,終於停了下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竟帶出了一道淡淡的白練。
成了。
嶽靈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湊了過去。
隻見最後一張紙上,墨跡未乾,字跡卻不再潦草,反而透著一股圓融自洽的韻味。
這已經不是《辟邪劍譜》,而是一門全新的武功。
葉昀拿起那張紙,吹了吹墨跡,像是對自己,又像是在對嶽靈珊解說。
「病根,在於純陽無陰」。
藥方,便是引入「陰」的力量,給這團烈火,裝上一個水冷係統。」
他指著開篇第一句。
那句觸目驚心的「欲練此功,必先自宮」,已經被他用硃筆劃掉,改成了八個全新的大字。
「欲練此功,先修玄牝。」
「玄牝?」嶽靈珊唸了出來,不明所以。
「《道德經》雲: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簡單說,就是創造一個根」。」
葉昀解釋道,「我借鑑道家和《九陰真經》的理念,創造了一套觀想法門。
練功前,不再是催發陽火,而是先感應天地至陰能量,在丹田凝聚一縷太陰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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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縷玄氣,就是水冷係統」,也是能量轉化器」。
他一邊說,一邊用筆在紙上畫出了一個簡易的太極圖。
「原版的行功路線,是引火燒身,一條道走到黑。我改了。」
他的筆尖在圖上遊走,畫出一條全新的經脈路線。
「以任督二脈為主幹,手少陰心經的火」,與足少陰腎經的水」為輔路,構成迴圈。
陽火升起,不再直衝大腦,而是被丹田的太陰玄氣」包裹、纏繞,如陰陽魚般互相追逐,最終融合。」
「這樣練出的真氣,外陽內陰,剛柔並濟。
既保留了原本的速度,又不會燒壞腦子,更不必————嗯,切掉什麼東西了。」
嶽靈珊聽得雲裡霧裡,但她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
「就是說————不用自宮了?」
「不錯。」
葉昀的目光落在劍招部分。
「招式,還是那些招式。快、詭、奇,這是它的精髓,不能丟。」
「但我給它注入了新的「劍意」。」
他指著紙上的批註。
「原版的劍意,源於壓抑和扭曲,充滿了陰毒怨氣,格局太小。」
「新版的劍意,我稱之為——「光與影」。」
他的聲音裡,帶著創造者獨有的興奮。
「【光】:大開大合時,催發陽性力量,劍光璀璨如日,霸道熾烈,奪其心神。」
「【影】:變幻莫測時,主導陰性力量,劍身融入陰影,無聲無息,如鬼魅潛行,攻其不備。」
「時而如烈日當空,堂皇正大;時而如鬼魅夜行,詭異絕倫。
讓敵人陷入光明與黑暗的不斷切換中,心神錯亂,最終,一劍封喉。」
說到最後,葉昀的眼中閃爍著神性的光彩。
嶽靈珊呆呆地看著桌上那本被改造得麵目全非,卻又脫胎換骨。
浴火重生的劍譜,又看了看自家兄長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她忽然覺得,江湖上那些所謂的宗師、大俠,在自己兄長麵前,簡直是玩泥巴的孩童。
他們還在為了一本有缺陷的秘籍打生打死。
而自己的哥哥,已經可以隨手「修復」並「升級」這種絕世神功了。
這是何等降維打擊的武學境界?
她的小腦袋瓜裡,已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震撼。
「哥————」
嶽靈珊不知何時站到了葉昀身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你————你費這麼大功夫,是打算————把它交給林家?」
「嗯」
心。
葉昀將桌上所有的廢稿都收攏起來,準備付之一炬,隻留下那最終的完美版本。
「招式我一分未動,隻是把這病入膏育的內功心法給治好了,順便做了個小小的優化升級。」
「為什麼?」
她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哥,這會掀起多大的風浪,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葉昀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他轉過頭,看著滿臉不解的妹妹。
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我其實也是在進行一種嘗試。
這江湖數百年間,武學逐漸勢微,似有一雙大手在背後推動。我想瞧瞧,能不能把這勢頭給止住。甚至扭轉過來,若真能做到,那背後之人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葉昀將那本足以顛覆整個武林格局的嶄新劍譜拿在手中。
輕輕掂了掂,像在掂量一個有趣的玩具。
他的目光穿透了窗戶,望向遙遠的天際,眼神悠遠而深邃。
「珊兒,你可知,百年前的江湖是何等光景?
在那個時代一流遍地、後天稱尊、先天做祖,受萬人敬仰!
甚至在傳說中,先天之上,更有真正武道宗師鎮壓當世」
葉昀的笑意越來越濃,眼中閃爍著名為「期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