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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座用蠟筆畫出的墳墓,像生鏽的鐵釘紮進他眼睛。
他下意識往前邁步,想要把破爛的本子撿起。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紙頁時,床底的抽泣聲消失了。
一隻蒼白的手伸出,猛地將速寫本奪回。
女孩從陰暗的床底爬出,慢慢站直。
她那雙盛滿恐懼的眼睛變了,怯懦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冰冷,透著同歸於儘的暴戾。
3號被強行逼退,1號接管了這具重創的身體。
她捏著速寫本,嘴角勾起譏諷。
“看夠了嗎?”她聲音沙啞,“看夠了就帶你們的寶貝滾出去。”
我飄在她身後,像膽怯的孩子躲在盾牌後,雙手緊揪衣角。
看著自己分裂出的利刃,替我扛下傷害,替我說出活著時不敢說的話。
“你不僅裝瘋賣傻,現在還學會撒潑了是不是?”
沈澤被她的態度激怒。大步上前,伸手去抓她肩膀:“誰教你畫這些惡毒東西的!”
1號冇有躲。
在沈澤碰到她之前,她反手抓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櫃角。
“砰”的一聲,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她毫不猶豫,握著最鋒利的碎片,直接抵上頸動脈。
鋒利的邊緣割破麵板,鮮血順著白皙的脖頸流下,滴在病號服上。
顧言倒吸冷氣,怒吼幾乎掀翻屋頂:“你瘋了?!把玻璃放下!”
他指著血,眼睛因憤怒而充血:“為了逼我們趕走林夏,為了爭那點關注,你竟然拿命來要挾我們?!”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血,胸口傳來尖銳的絞痛。
腦海中浮現五年前的十字路口,一輛失控的轎車衝來,我拚儘全力推開顧言,手臂被撞斷。
當時也流了這麼多血。
我痛苦地捂住胸口,泣不成聲。
同樣是流血,曾經是命都可以給他們的愛,現在卻成了最惡劣的算計。
玻璃碎片越壓越深,血痕慢慢擴大。
看著觸目驚心的血,顧言和沈澤終於感到恐慌。
但長久的傲慢讓他們習慣用最狠毒的話掩飾害怕。
“好,你喜歡死是吧?”沈澤咬緊牙關,冷笑著後退,“那你就死在這吧!我們走!誰也彆管她!”
他們一把拉住假裝抹眼淚的林夏,轉身朝門外走去。
病房門被重重摔上。
他們以為隻要一走,鬨劇就會停止。
我站在空蕩蕩的病房,看著關死的門。
心裡最後一絲微弱的期盼,徹底斷裂了。
我蹲下身,抱著雙膝,絕望地閉上眼睛。
好累,我徹底放棄對他們的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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