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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偏院冇有一扇完整的窗戶,寒風順著破洞往裡吹。
我撕下裡衣乾淨的布,沾著冷水,給啞仆包紮額頭的傷口。
破舊的棉絮散發黴味,老啞仆打著寒顫,衝我搖頭,比劃著讓我去休息。
啞仆額頭的血跡乾涸成暗褐色。
我把她安置在棉絮裡,走到透風的牆角。
從裡衣夾層,我摸出那張泛黃的枯山地契。
藉著月光,我手指撫過地契上的圖章。
這座被侯府視為荒山的枯山藏著金礦脈,隻有我知道。
次日天剛亮,外麵還在飄雪片。
主母身邊的王嬤嬤帶著三個婆子,一腳踹開偏院的木門。
“二小姐不懂規矩衝撞了大小姐,夫人吩咐了,讓老奴好好教教你什麼叫侯府的尊卑。”王嬤嬤板起臉。
幾個婆子直接上來按住我的肩膀,強行把我拖到院子裡,壓在那片結冰的雪地上。
風捲著冰雪刮過臉頰。
膝蓋砸在冰麵,寒意入骨。
我咬緊牙一聲不吭。
指甲掐進掌心的皮肉,我擠出兩滴血,滴在身下的雪水裡。
趁她們鬆手的空檔,我栽倒在地。
雪水浸透了單衣,我閉上眼,任憑婆子推搡就是不動。
隻要拖著,今天就簽不了退婚書。
“裝死?”薑雪走近。
她踩著鹿皮靴,指著我。
“去後廚提一桶泔水來,把她給我從頭到腳澆醒!”
婆子提來泔水桶,院門外傳來高唱。
“皇家內侍到!”
一個穿著大太監服飾的人跨進院子,身後跟著一隊抬紅木箱子的侍衛。
紅木箱子上全都綁著紅綢。
“九殿下賞賜,指名要親交到二小姐薑梨手裡。”內侍甩下拂塵。
薑雪死死盯著那些紅木箱子。
侯府主母趕了過來。
她拉住內侍的衣袖陪笑。
“公公見笑了,這丫頭福薄,昨夜染了極重的惡疾,身上帶著病氣,實在不宜見客,衝撞了貴人可怎麼好。”
我躺在雪地裡,聽著這些話,用力撐起身子。
剛要出聲求救。
王嬤嬤撲來一把捂住我的嘴,膝蓋頂住我的後背。
粗糙的手指摳進我的牙齦,血腥味在口腔瀰漫。
我的手在雪地抓出痕跡,泥土塞滿指縫,掙紮著望向院門。
主母將金子塞進內侍袖口,內侍掂了分量,轉身走出了偏院。
內侍走遠,主母收起笑。
她走到我麵前。
“侯府養了你這麼多年,也是你報恩的時候了。這婚事雪兒替你嫁定了,侯府絕不允許一個外室的種飛上枝頭。”
她轉向王嬤嬤。
“把她和那個啞巴,一起鎖進後院偏僻的柴房。”
主母理了理衣袖。
“九皇子迎親前夜,柴房不慎走水,二小姐不幸葬身火海,這安排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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