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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那年剛被接回侯府,主母冷笑著對我說,外室女命賤,嫡姐不要的垃圾你才能撿。
我平靜地看著她,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第一次,嫡姐嫌棄太後賜婚的九皇子眼瞎腿殘,以死相逼當眾退婚。
我趁夜拖著板車,把滿身是血的九皇子接回了偏院。
第二次,嫡姐嫌棄分給她的陪嫁莊子連年大旱,連根草都種不出,又哭又鬨死活不要。
我毫不猶豫地把那張枯山的廢地契收進了懷裡。
第三次,嫡姐嫌棄護國寺高僧送的黑木佛珠看著像破爛,隨手砸進泥潭。
我踩進泥水裡,把珠子摸出來洗淨貼身戴著。
直到那日,府外車馬喧囂,十裡紅妝鋪滿了整條長街。
那個帶著滿城權貴登門,指名道姓要下聘娶我的,竟是當年那個被退婚的“殘廢”。
嫡姐一腳踹開我的房門,嫉妒得雙眼猩紅:“你個賤種憑什麼搶我的姻緣?快把人還給我!”
我冷眼看著她,語氣嘲弄:“嫡姐,當年主母可是親口定下的規矩,你不要的垃圾才能歸我。既然是你親手扔的,這輩子就彆想再要回去了。”
薑雪帶人堵在我房門口,裹著白狐裘。
“薑梨,把你手裡的玉佩拿過來!”薑雪指著九皇子的定親玉佩。
我握緊玉佩,退了半步。
“嫡姐昨天不是才放話,殘廢皇子送的東西都是垃圾?垃圾歸我,這是你當著全府上下立的規矩。”
薑雪一揮手,指揮身後的婆子上前搶奪。
我死死攥住羊脂玉,手背崩出青筋,退後兩步躲開婆子的手。
“侯府家規,主母當年定下的規矩,我這個外室女隻能撿你們不要的破爛。怎麼,現在連破爛都要搶?”我一字一句頓出。
“規矩?在侯府裡,我就是規矩!”薑雪一腳踹翻了腳邊的破砂鍋。
陶片碎裂一地。
她帶著丫鬟婆子衝進院子,把鍋碗瓢盆砸了個稀巴爛。
粗使婆子一腳踹翻木桶,井水潑了一地,缺口的青花瓷碗四分五裂。
我那幾兩碎銀,從破陶罐裡滾了出來。
薑雪走過去,用鞋底來回碾壓地上的碎銀子。
老啞仆撲進泥水裡,雙手拚命扒拉著那些碎銀。
那是我一針一線熬夜繡帕子換來的保命錢。
薑雪揚起手,朝啞仆的臉打下去。
我衝上前,將啞仆拽到身後。
啪!一個巴掌結結實實甩在我臉上,臉頰一陣刺痛。
我咬緊後槽牙,一聲冇吭。
我將手縮排衣袖,把黑木佛珠往裡藏了藏。
薑雪瞥見我藏東西的動作。
“袖子裡藏了什麼金銀財寶?給我搜!”她一把扯過我的衣袖,用力往外一撕。
衣袖被撕破。
那串黑木佛珠露了出來。
薑雪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唾沫。
“我還當是什麼好東西,一串破爛木頭,真是窮酸樣,送給我我都嫌臟。”
她鬆開手,拍了拍掌心。
“從今天起,偏院半年的月銀和過冬的炭火,全停了。我倒要看看,你這賤骨頭能在這數九寒天裡熬到幾時。”
聽聞此言,啞仆連連擺手。
她跪在雪地裡,對著薑雪拚命磕頭,喉嚨裡發出啊啊的求饒聲。
薑雪退後半步,抬腳踹在啞仆胸口。
啞仆向後仰倒,額頭磕在石階邊緣,鮮血湧了出來。
血水順著石階流下,洇透白雪。
我指甲在掌心掐出血印。
薑雪走上前,靴子踩在啞仆手背上,碾了兩下。
“明天早上,你最好主動去母親院裡,把九皇子這門婚事退了。”
她彎下腰出聲警告。
“不然,我就把這個老啞巴賣到城外最下等的窯子裡去,讓她連死都死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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