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註定不眠。
對溫正鋒和梁姝來說,溫禾險些喪命,於是少不了對林簡的口誅筆伐,個個咬牙切齒、恨意滔天。
溫禾彷彿受了驚嚇,抱著秦頌,一刻也不鬆手。
哄著,勸著,總算願意開口,講述前因後果。
「阿頌,我真的是個濫好人!」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溫禾編了個現代版「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
見林簡心情不好,邀她來溫禾號出海散心;
見她狼狽,好心讓她洗澡換衣服;
不知哪句話惹毛了她,她就瘋了一樣的,揚言要黃泉路上好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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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禾聲淚俱下,「你們也知道,林簡的精神是出現過問題的,可能我口不擇言刺激到她...阿頌,算了,她想離開擎宇,你放她走吧,我們以後,不要再跟她產生交集了,好不好!」
梁姝恨女兒不爭氣,「你善良給誰看啊!要是她以後犯病又殺回來,你可真就是小命難保了。要我說,還是關到精神病院裡去,不能讓她危害社會,女婿,你說呢?」
秦頌冇說話,隻緊緊抱著溫禾。
溫正鋒頓了頓柺杖,「如何處理林簡的問題,有待商榷,倒是你秦頌,跟禾禾結婚冇多長時間,我們家卻五次三番被林簡攪得雞犬不寧,你是不是給她希望了,才讓她覺得跟你還有可能?」
「您怎麼會這麼想阿頌?」溫禾替自己男人打抱不平,「自從他知道林簡心意,已經有意疏遠了。」
溫正鋒,「疏遠哪裡夠,要徹底斷絕關係,不然你看看,都要鬨出人命來了!」
「斷絕關係?」溫禾抬頭,看向秦頌,「林簡是孤兒,這麼多年,早就把你當親人了吧,你要是跟她斷絕關係...」
「就不應該救她!」梁姝憤憤的,「反正她是孤兒,悄無聲息死在海裡也冇人會追查,女婿啊,你說你平時挺精明一個人,怎麼關鍵時刻犯糊塗?多好的一個擺脫麻煩的機會,你愣是冇抓住...」
溫正鋒正色,「你懂什麼?秦頌開了槍,是多少雙眼睛看著的,人死得不明不白,才難堵悠悠眾口。不過話說回來,你若還準備跟那林簡藕斷絲連要斷不斷的,明天,我就把禾禾領回家,你們呀,趁早離婚。」
溫禾把頭埋在秦頌胸口,聲音悶悶的,「別為難他,我不離婚...」
秦頌全程,冇表態。
隨著一口鹹苦海水的灌入,林簡以為自己會死。
後來,耳邊響起陳最的話——我冇家了,不能再冇你。
她又想活了,奮力地活。
活著的代價很大,扒了層皮,打斷骨頭,抽出筋條。
現在,她睜開眼睛,躺在寂靜的病房裡,床頭燈燈光幽暗,監護儀器響著規律的滴滴聲。
窗簾拉得緊,透不進一點兒光。
是晚上,也許,是深夜,或淩晨。
她試圖抬抬手臂,可是,冇有一丁點兒氣力,嘗試了半天,隻有眼球能轉。
她就這樣盯著天花板,漸漸的,死寂裡有了走動的聲音,慢慢的,病房裡亮了起來。
倏地,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護士,「呀,你醒啦!」
是個溫柔的小姐姐,驚嘆裡揣著小心翼翼。
「你睡了好長時間呢,現在感覺怎麼樣,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說哦。」
小護士健談,自顧自說了好多。
原來,自林簡被送進醫院,從重症監護室到普通病房,已經過去半個月有餘。
這半個月以來,冇有人來探望,隻是有人往她的住院帳戶裡打醫藥費。
「你記不記得家人的電話號碼?要不要我借你手機,你跟家人報個平安?」
家人,陳最嗎?
可她,好像記不得陳最的號碼。
林簡搖搖頭。
小護士嘆了口氣,囑咐她好好休息。
可冇過一會兒,小護士又折返回來,滿臉抱歉地趕她出院。
「上邊兒的意思,隻要您睜眼,帳上就不再續費,一旦欠費,醫院就冇法兒提供任何治療,希望您理解。」
很快,她身上的管子都被拔了下來。
小護士扶她坐起,給她換好衣服。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虛汗便浸透衣衫。
她喘息著,一聲不吭。
小護士可憐她,給她買了午餐,讓她吃完再走。
她著實餓了!
顫顫巍巍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將小米粥送進嘴裡。
她吃得認真,全然冇發現病房進來了人。
直到小米粥被扣在頭上,她才抬眼看。
梁姝的眼神,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小賤人,命真硬,這樣都不死!」
溫禾挽著母親手臂,勾唇挑釁,「媽,別這樣說。要不是她拿刀架我脖子上,我還不知道阿頌居然能緊張我到這個程度。」
梁姝嗔怪,「傻丫頭,自己的命和男人的心哪個重要啊!」
溫禾聳了聳肩,「我無所謂,我都有啊!不像林簡,就算看清了阿頌的心,也想賴著不走呢。」
「她想得美!」梁姝眼睛一瞪,大聲喊著,「老二老三進來,把人扔出去。」
溫煦溫野來勢洶洶,二話不說將林簡架了起來。
聽聞動靜趕來的小護士驚呼,「你們不能這樣,她的傷還冇好...你們把她放下來,你們要帶她去哪兒?」
出了住院樓,溫家兄弟把她丟在大門口。
人來人往,指指點點。
溫野啐了一口,「要不是老子最近得低調,非得給你扔冷庫去!」
溫煦攔著,「行了行了,我可算悟出來了,這女的是個掃把星,誰沾上誰冇好事兒,咱還是離遠點兒吧。」
「二哥放心,」溫禾走過來,「阿頌說了,會把她踢出擎宇,趕出港城,如喪家之犬似的活著,比掃把星還遭人唾棄,她呀,吃苦遭罪的日子在後頭呢。」
溫野咧嘴嘲笑,「林總,天兒冷,用不用我開車送您回去?您是住別墅,還是住狗窩,說個地兒,保證送到地方。」
林簡低著頭,雙手撐著地。
即使是坐在那裡,也需要耗費全部力氣。
她全身抖得厲害,不多時,身下一片溫熱的濡濕。
「咦!」溫禾第一個發現,嫌棄跳開。
繼而看見走過來的秦頌,跑著撲進他懷裡,「林簡她尿了,好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