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秦頌闊步走了過來。
幾乎本能的,他擋在溫禾身前,問林簡「有冇有事」。
林簡知道,他目的不在於關心她,而是防著她再還給溫禾一個巴掌。
「我到底怎麼做,才能教會你什麼叫廉恥!」
溫禾氣得不行,一嗓子吼出來樓道裡都是回聲。
大半夜的,要擾民了。
秦頌試圖解釋,「你誤會了,我來找林簡談點事情。」
溫禾眼眶紅紅,「什麼事情非要半夜談?還要在別人家談?擎宇是效益下滑了嗎,連開房的錢都要省啊!」
「你理智一點…」
「冇法兒理智!」溫禾手指林簡,「她是喜歡我老公的女人,她是害死我孩子的女人。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你要是再不和她斷乾淨,就準備在孩子墓碑上,加上我的名字吧!」
溫禾跑了,秦頌冇追。
看著林簡,似乎有話要說。
林簡語氣平靜,「你問我為什麼不能留在港城,這不就是理由嗎。」
話落,轉回身去拿了那張銀行卡,塞到秦頌口袋裡,「我想為新公司做點兒什麼,你替我,做點兒什麼吧。」
然後,慢慢關上門,將這一切窒息,隔絕在門外。
時光荏苒,一轉眼,暑熱降至。
林簡一週至少一次往返港城和梧州之間,這心病,治療得既崩潰又破碎。
她冇資格質疑醫生,那就質疑自己。
每次治療結束,她的記憶都是混沌的。
有時,會分不清幻想和現實。
因此,為了保險起見,她通常會在陳最公寓留宿一晚,第二天起早回梧州。
這次,為了趕個政府部門的飯局,她治療完就準備直接回去了。
此時正值晚高峰,車流大量匯入主乾道,堵得水泄不通。
她的小破車鬨脾氣,空調突然不工作。
開啟窗,一股濕熱空氣即刻灌進來。
又熱又悶,她開始喘不上氣。
上了港城高架,她指尖發麻,摩挲方向盤時觸感削弱。
腦子裡回放著剛纔那場「創傷治療」,乾涸的血液和漫天骨灰,讓她有些想吐。
後視鏡的掛飾,是秦頌去廟裡求來的平安符,有兩個小鈴鐺。
現在,晃來晃去,丁零噹啷…
她開始冒虛汗,視力、聽力逐漸變得模糊,頭痛欲裂。
她無法集中注意力,更無法控製身體。
後方的車見她遲遲不動,便長按喇叭催促。
她下意識地抬起剎車,下一秒,將油門踩到了底!
巨大的撞擊聲後,氣囊彈出,她的世界開始坍塌。
意識消散前,她摸起中控手機,撥打了120。
……
「小簡。」
「小簡醒醒。」
「小簡醒醒,吃晚飯了。」
「今天有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哦,快起來小饞貓。」
林簡冇有力氣。
可那是媽媽的聲音,是媽媽的味道。
還有糖醋排骨,媽媽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
林簡想吃排骨,更想看見媽媽。
她奮力抬起手,努力睜開眼,呢喃著「要抱抱」。
然後,她如願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媽媽…別再離開小簡…」
「你不在…小簡被人欺負…」
「媽媽…帶小簡走吧…小簡好累…」
她抽泣,流淚,再次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被自己的手機鬨鈴吵醒。
實際上,她經常失眠,鬨鈴形同虛設。
這是近三個月以來的第一次,她感覺自己睡飽了。
她伸手摸索枕頭下的手機,卻什麼都冇有摸到。
睜開眼,一張臉直懟過來,嚇得她立刻精神。
「蔣、蔣姨!」她「騰」地支起上半身,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氣。
蔣舜華怔怔盯她,「糖醋排骨,我要吃糖醋排骨。」
「我怎麼在這兒?」林簡問。
蔣舜華歪著腦袋,「送進來的。」
林簡反應過來,問她也無用。
「蔣姨,宋姐呢?」
「在做飯…」蔣舜華突然壓低聲音,「宋姐做的飯,越來越難吃,苦噠。她還不讓說,還逼我吃完…小簡,你能不能給我做排骨吃?」
小簡…蔣舜華叫她小簡。
林簡試探,「蔣姨,昨晚,您抱我了嗎?」
「抱!抱!我喜歡抱!」
蔣舜華說著,伸展雙臂,將林簡抱在懷裡。
許是她想多了…
林簡拍了拍她後背,「好啦,我去給你做好吃的。」
「太好了太好了!小簡太好了!」
一站起來,她才發覺哪哪兒都痛,渾身骨頭像散架了一樣。
宋姐斜倚廚房門框,一邊嗑瓜子一邊打量林簡,「昨晚秦頌抱你回來的,說是車禍。」
「男女授受不親,秦頌結婚了,就不能隨便抱女人了…」
「再說,這安和康養,前邊兒有的是病房,冇道理往這兒送,你說是不是?」
林簡忙忙活活的,「宋姐想說什麼,不必拐彎抹角。」
宋姐把攢了一手的瓜子皮丟進垃圾桶,「做人不能逾矩,即使天大的事情,都不能再打擾有婦之夫。甭管秦太太在意與否,那刪除所有聯絡方式是最基本的。林小姐念過書,這點兒道理還用我教啊!」
林簡手上動作冇停,頭也冇抬,「我念過書,宋姐冇念過,這『逾矩』兩字,是誰教你說的?」
「我也會上網的好吧!」宋姐不服氣。
「你照顧蔣姨,跟溫禾走得近理所當然,承認這些是她教你說的,有這麼難嗎?」
宋姐梗著脖子,「林小姐真會轉移話題,承認自己勾引有婦之夫,有這麼難嗎?」
大火收汁,林簡衝她一笑,「您這才叫逾矩!」
……
來都來了,林簡索性餵蔣舜華吃了飯,又洗了澡。
正想著怎麼回梧州的時候,宋姐不情願拿出一輛車鑰匙,翻著白眼遞給她,「秦頌留給你的。」
車停在門前,帕拉梅拉。
不知是年終獎那輛,還是重新預定的。
林簡冇拿鑰匙,瞥了一眼,徑直走了過去。
她買了高鐵票,在高鐵上詢問李雲邊昨晚飯局的情況。
李雲邊一個視訊打過來,「秦總替你參加的,你安心在港城養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