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蘇橙電話,秦頌先是打給林簡,確定她關機失聯後,立刻出發尋找。
他信心滿滿,無非就是那幾個地方——龍江苑,經常光顧的小館,常去的書店,偶爾逛的商場。
林簡的生活單調且按部就班,她的世界太小,從來就隻有他、陳最和擎宇。
隻要他叫一聲林簡,她便會及時出現。
自以為對她足夠瞭解,卻在尋找無果時,突然意識到,無論他叫多少聲林簡,她都不會來到他身邊。
他又慌又氣!
氣她挺大個人好好的玩兒失蹤,不識大體。
打給周維翰找人,說的話極其難聽,「活著不用告訴我,死了…直接拉火葬場煉了。」
賭氣的話,周維翰哪敢當真。
事關重大,他吩咐手底下的人認真乾活兒,隻要發現蛛絲馬跡就趕緊匯報。
兩個小時後,一輛豪車停在港大校園。
秦頌長腿邁出,從車上下來的那刻,就收穫諸多目光,一路追隨著到體育場。
看台上,林簡端著碗臭豆腐,邊吃,邊看學生們夜跑。
秦頌心裡五味雜陳,一步一個大台階,站到她麵前。
想罵人,又實在受不了臭豆腐的味道。
他明明記得,自她第一次吃臭豆腐被他嫌棄,她就再冇吃過。
他沖天空深呼吸一口氣,看向她時捏住了鼻子,「為什麼失聯?」
林簡順著眼前的大長腿抬頭望過去,在看見秦頌的那刻,直髮懵。
「你,怎麼來了?」
「找你啊,蘇橙說你狀態恍惚,手機還關機…怎麼,溫禾當眾給你難堪,你就威脅上我了?」
林簡緩緩放下臭豆腐,緩緩起身,眼神茫然,「蘇橙…我好像答應她,晚上去吃餃子的。」
「你少轉移話題,我問你,為什麼手機關機不知所蹤!」
林簡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輕輕敲了敲螢幕,再抬頭,「冇電了。」
「車呢,扔蘇橙家門口乾什麼?」秦頌尋根究底。
她當時手抖得開不了車,吃了兩片藥之後,本想打車回陳最公寓。
後來路過港大,被小吃街的味道一熏,臨時改了主意。
這些,她冇講,隻回答他,「想一個人走走。」
秦頌無話可說,但怒氣還堵在胸口,「送你回家!」
林簡俯身,準備拿起臭豆腐。
「你敢在我車裡吃這個試試!」
「吃了一半還不到呢,扔了浪費。」
……
臨近正月十五,月亮都圓了。
像大學時代的無數個夜晚,他們並肩走在校園路上。
經過宿舍樓,穿過食堂,路過圖書館。
秦頌故意放慢腳步,容她細嚼慢嚥。
正好,到了車前,她也吃完了。
周維翰開車,她就和秦頌坐在後排。
車窗開啟,能聞到人間煙火氣,還能看見月亮跟著他們走。
林簡伸出手,感覺手裡握著風。
不過癮,還想伸頭。
被秦頌察覺意圖,拉著她一條胳膊拽了回來,「你是狗嗎?要不要也把舌頭伸出來?」
不過,讓他感到訝異的,是他居然握了一把骨頭!
她,怎麼瘦成這樣?
本來想問問她和溫禾到底怎麼回事,現在這種情況立刻改口,「晚上吃東西了嗎?」
「臭豆…」
「我說的是人吃的。」
林簡別過頭,輕聲呢喃,「不想吃人吃的。」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福鼎樓;又過了十分鐘,菜品上全,都是林簡喜歡的。
秦頌抬了抬下頜,「吃。」
她不餓,但還是乖乖拿起筷子,把飯菜送進嘴裡。
煙盒放在手邊,秦頌磕出一根,冇點燃,在指尖繞著,「中午,你跟溫禾因為什麼起了爭執?」
林簡頭也冇抬,嘴裡塞得滿滿的,「回家問她吧,你不會想聽我的版本。」
秦頌,「我想聽。」
「哦,」林簡抬眼,「是我不想說。」
秦頌又被噎了一下。
林簡繼續低頭吃飯,「我冇寵著你老婆,但也冇欺負她,你要是聽了她的版本來找我算帳,我就辭職不乾了。」
「冇想找你算帳…」
「以防萬一。溫禾一哭,你就不是你了。」
「我在你眼裡就那麼是非不分?」
林簡冇再辯了。
在溫禾的問題上,她和秦頌永遠一個正方、一個反方。
吃完飯,周維翰把車開到了龍江苑。
臨下車,秦頌叫住林簡,「回來港城接手新公司的事兒,考慮得怎麼樣?」
林簡微微低頭,想起陳最的囑咐,「考慮好了,我不乾。」
「理由。」
「港城待久了,想換個環境。」
秦頌盯了她一會兒,「知道了,下車吧。」
林簡站在路邊冇動,直到車子隱入夜色中。
她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走了挺久,終於到蘇橙家小區樓下。
拿出車鑰匙解鎖,上車,打火,給手機充上電,給蘇橙發了條微信報平安。
然後,坐在車裡放空。
回到陳最公寓的時候,已經夜深。
鑰匙在鎖眼裡轉了兩圈兒,她打著哈欠開門。
突然,她被一股力量推了進去,瞬間,睡意全無。
她拿出防身匕首的同時,房間裡也亮起了燈。
秦頌麵無表情,「離那麼遠,能捅著嗎?」
林簡長舒口氣,「你來乾嘛?」
秦頌,「為什麼不回自己家住?」
她收起軍刀,隨手扔在沙發上,「我冇家,龍江苑賣了。」
她倒坦誠。
秦頌換了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點了根菸。
林簡開啟窗,夜風灌進來,微涼。
不多時,秦頌麵前,多了一張銀行卡。
「賣房的錢,都在這裡了,」林簡將卡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冇虧,放心。」
秦頌叼著煙睨她,「什麼意思,錢貨兩訖?」
「不是要成立新公司嗎,算我入股。」
「中午跟溫禾起了爭執,晚上賭氣還錢,你覺得合適嗎?」
「房子不是今天賣的,跟爭執賭氣冇關係。這麼晚,孤男寡女,也不合適。」
秦頌夾下唇間的煙,「我認為朋友之間,冇什麼不合適,你我…徹夜長談也有過。」
他強調「朋友」,給她聽,也說給自己。
林簡垂眸淺笑,「找我有事吧,說吧。」
他雙腿交疊,身體微微後仰,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著燃了三分之一的煙,左手摩挲打火機蓋子,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片晌後,抬起夾煙的手,極輕地吸了一口,「剛剛周維翰在,我知道你不好開口。現在,我要你一句實話,為什麼不肯留在港城?」
林簡看著他,四目相對,仍做不到釋然。
秦頌是她的依靠,陳最也是。
她以為自己對他們的感情相同,直到她發覺自己看向秦頌時的心臟會跳得很快。
於是,她開始害怕地藏起了小心思。
如今,她的小心思被他知道了,他冇生氣,但拚命想把他們的關係拉回到正軌上。
她被「朋友」的身份束縛了很多年,可是,她回不去了。
「秦頌,我想…」
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林簡起身去開門。
「周維翰?你找秦總?」
周維翰表情奇怪,五官蹙在一起像包子。
「不是我找秦總,是…」
他話冇說完,溫禾從他身後走上前來,毫不猶豫甩了林簡一巴掌,「是我找秦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