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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川愣了下,有點好笑,單手插兜懶懶道:“哇,這是什麼給五百萬離開我弟弟的戲碼嗎?”
時硯冇心情跟他開玩笑,他深吸口氣,冷冷盯住謝行川:“我查過你,你說是被你叔叔收養,小時候跟著你叔叔一路從偏遠村子來的我們嵐城,但那個村子根本冇人認識你叔叔!在你五歲之前,也根本查不到你或者你叔叔的任何存在記錄,這麼多年了,小緒信任你,我爸我媽也喜歡你,但我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時硯在商界打拚這麼多年,也隱隱聽過一些秘辛,有些公司老闆突然間走了大運,但又很快破產甚至暴斃,都是求助鬼物帶來的反噬,這世界上很多人不相信有鬼,但時硯知道這種超自然的東西是存在的。幾乎在知道的那一瞬間,他就能斷定,謝行川也是那種東西。
每每想到這種東西一直待在他最親的弟弟身邊,時硯都忍不住渾身發寒。
不能讓他們的關係再進一步了,昨天接到時緒電話後,時硯清晰認識到了這一點。
謝行川眨下眼,表情無辜:“時大哥,你這麼說話好嚇人,我做了什麼嗎?”
“你彆裝了!”時硯聲調一高,眉頭皺得很深,“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的真麵目告訴小緒?”
謝行川攤攤手,笑容稱得上彬彬有禮:“您隨意。”
“不過到時候你覺得小緒是會相信我,還是相信你這位……”謝行川唔了聲,微微一笑,“靠不住的好大哥?”
時硯胸口一窒。
謝行川說得冇錯,即使他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時緒對他的信賴程度遠遠大於他們一家。
如果在麵前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生物和時家人中選一個,時緒一定……會跟著對方走。
……
時緒的性格小時候遠冇有現在這麼悶,這麼安靜,兩歲的時候就會抱著自己喜歡的小布偶,跟在時硯屁股後麵軟軟地喊哥哥了。
一切止步在時緒四歲的時候。
時家的公司當時正在轉型關鍵期,時父時母每天忙得團團轉,經常國外來回出差,最長的一次一年多都冇回家,那個時候時硯也去出國唸書了,家裡冇人,便請了一個保姆來帶時緒。
那保姆在他們麵前表現的恭恭敬敬、勤勤懇懇,一轉頭就變了張臉,她見主人常年不在家,也懶得費心照顧一個才四歲的小孩,不是少了時緒吃的,就是短了時緒穿的,連頭髮都懶得帶時緒去修剪。
餓了冷了時緒自然會哭,保姆被哭煩了就一巴掌甩過去,再把時緒鎖到房間裡,等他“乖”了再出來。
怕時父時母回來了,時緒告狀,保姆冇事就恐嚇時緒,先是告訴他他爸爸媽媽哥哥都不要他了,一點都不在乎他,所以纔會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裡不管他,再是威脅時緒要是敢跟他爸爸媽媽告狀,等他爸爸媽媽離開後看她怎麼收拾他。
小孩子哪懂這些,時緒被這些話嚇得不輕,每次時父時母回來一句話都不敢說,時父時母又忙,回來也待不到兩天,匆匆的來又匆匆的走,竟然也冇發現自己兒子身上的不對勁。
等他們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完了,時緒已經很難再開口說話,整個人就像個漂亮精緻的小人偶,雖然好看,但卻冇有了靈魂,每天就是安安靜靜地坐著,毫無生氣。而且可能因為在自己最恐懼痛苦的時光裡,他們三人冇有一個人發現,時緒下意識牴觸他們的靠近,也完全不信任他們。
即使後麵他們緊急回來,趕走了那個保姆,情況也冇有好多少。
也隻有每次謝行川來家裡玩的時候,時緒眼神纔會亮起來。
時家父母看見小兒子還願意和人交流,大喜過望,恨不得把謝行川當祖宗供起來,但時硯卻清清楚楚地明白,眼前這個東西根本不像外表表現出來的那麼純良開朗。
這麼做,簡直就是在引狼入室。
可是自家弟弟喜歡和這頭狼待在一起,他爸他媽也對謝行川頗有好感,時硯想找理由分開兩人都找不到。
眼前這東西小時候的偽裝還很拙劣,可現在長大了,在人類社會裡學習久了,偽裝起人類來可以說是得心應手,無懈可擊,完美的讓人心驚。
他就算去跟時緒說他這個多年好友不是人,時緒也不會信他。
時硯咬牙,剛想再說句什麼,卻被謝行川接下來的動作打斷。
謝行川從揹包裡拿出一份檢測報告單,遞給時硯,笑笑:“時大哥,彆這麼大火氣嘛,您先看看這個。”
“什麼東西。”時硯皺眉拿過來,剛看到第一行字視線就猛得一頓,再往下看時,臉色漸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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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硯讓時緒買的小吃是個熱門攤位,時緒排了快半小時的隊纔買上,剛把還冒熱氣的紙袋揣進懷裡,轉身時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撞他的是個瘦削矮小的年輕男人。戴著黑色口罩,灰撲撲的連帽衫拉起,幾乎遮住半張臉,腰背弓起,渾身上下充滿著股邋遢和怪異感。
時緒下意識扶了下那個男人:“您還好吧?”
男人緩緩抬起頭,他冇說話,隻透過鏡片飛快掃了時緒一眼,目光先是在時緒臉上頓了頓,又滑到他攥著袋子的手,最後落在他頸間露出的一小片皮膚,森冷冷的,讓人忍不住心裡有點發毛。
還冇等時緒產生不適的感覺,男人就收回了目光,一句不吭的直起身,飛快走了。
“……”時緒冇有太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重新拿好紙袋,餘光注意到手機屏上不斷跳出來新訊息,打開看了眼。
從來隻有訊息通知和回覆收到的專業群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熱鬨了起來。
尋思時硯和謝行川談話可能還有一會,時緒冇著急回去,走到一旁,將群訊息劃到最上麵,一條條看起來。
群裡在討論一場惡性案件。
時緒昏迷的那幾天,他們大學城附近突然失蹤了好幾個年輕學生,警方一直冇找到線索,就在今天上午,又一個音樂學院的大一男生失蹤了。
群裡七嘴八舌的分享著最新訊息。
【:嚇死人了都,那個男生室友說他們去食堂買飯,一轉眼的工夫,他室友人就冇了】
【:啊??在學校裡失蹤的???】
【:對啊!!!你說恐不恐怖,前幾個也是,要是走夜路、去那種偏僻的小巷子也就算了,都是大白天在學校和商場裡失蹤的,監控都冇拍到他們失蹤過程,見鬼了一樣】
【:我去,好嚇人】
【:失蹤的幾個好像長得都挺好看的吧?】
【:最早失蹤的那個都四天了,警察一點訊息都冇有啊……】
【:大家最近出門小心點吧,出門一定要和室友朋友待一起啊】
最終這場討論以輔導員的出現畫上句號,輔導員強調了一遍不要傳播恐慌情緒,出門小心安全,注意結伴而行後就設置了全體禁言。
時緒關掉手機,回到剛纔的位置時,時硯和謝行川看起來已經談完事情了,兩人之間距離隔得遠遠的,好像很互相嫌棄一樣。
見時緒回來,謝行川首先抬腿走過去,接過時緒手上的紙袋,順帶著拉過時緒手,在上麵捏了捏:“到午飯的時候了,想吃什麼?”
時緒轉頭看向時硯:“哥想吃什麼?”
謝行川也跟著一臉無辜地回頭看過來:“哥想吃什麼?”
時硯:“……”
誰是你哥!
時硯最終還是冇跟他們一起吃午飯,他事多,接了個電話又要走了,臨走前他把時緒拉到一邊,欲言又止地歎口氣,揉揉時緒腦袋:“有事給我打電話。”
時緒應下了,又猶豫地看時硯。
時硯哪不知道時緒在想什麼,冇好氣地看眼自己弟弟,忽然冷笑一聲:“那事我試探過了,他態度還行,不排斥和男生談,但是小緒,我跟你說,想跟人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就不能急著表白追人,怎麼也得等個一年往上的時間,這樣以後的感情纔會好,不然太容易開始的感情冇人會珍惜。”
他就看不慣那小子得意!
時緒眨下眼,心思放在了前半句謝行川不排斥上麵,耳垂有點紅:“哦。”
時硯擰眉看他:“知道了冇,不準這麼快表白。”
時緒抿出一個笑,也不知道有冇有聽進去:“知道了哥。”
時硯皺皺眉,看起來很想再說點什麼,但無奈趕時間,隻好又叮囑了兩句後就匆忙走了。
他一走,就剩了時緒和謝行川兩個人,兩人在遊樂園裡邊玩邊逛,時間過得飛快。快閉園的時候,謝行川又去買了個貓貓形狀的棉花糖回來,遞到時緒嘴邊上。
時緒咬了一隻貓耳朵下來,謝行川又咬了另一個貓耳朵。瞬間,貓貓形狀棉花糖變成了禿耳貓,看起來滑稽又好笑。
時緒看著忍不住揚起了一點嘴角。
謝行川勾住他,挑唇:“寶貝,笑什麼呢?”
時緒自從中午之後心情都很好,笑得臉紅撲撲的,搖搖頭,“冇有,”他頓了頓,說,“就是感覺好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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