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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緒燒了三天,渾身骨頭都被燒得軟綿綿的,手腳一點力氣都冇,剛要爬起來又不小心栽進了枕頭裡。
時緒:“……”
“噗。”在時緒冷淡地看過來前,謝行川及時憋住笑,先自己下了床,隨手扯了件短t套上後,又轉過身,直接將床上的時緒抱去了衛生間。
雖然謝行川極力自薦,但時緒還是冇要他幫自己扶,惱怒的把人趕出去後,自己迅速解決了問題,感覺恢複了點力氣,便又在衛生間裡洗了澡,將高燒帶來的黏膩感全部洗去後,渾身一輕。
衛生間裡,時緒對著鏡子握了握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發過這麼一場高燒後,他現在渾身都輕盈舒坦了不少,甚至有一種身體比以前還要好的感覺。
洗完澡出來,謝行川已經把午飯端上餐桌了。
他一轉身,剛好看見時緒踩著拖鞋從衛生間裡出來,輕嘖一聲,拉過時緒就把人帶到了沙發上坐著,然後自己去房間找來了襪子,半跪在沙發地毯上,把時緒的腳踝拉到他大腿上,開始給時緒穿襪子。
放在過去十幾年都是稀鬆平常的日常,這次卻讓時緒感覺到了點不太自在。
時緒腳趾蜷了蜷,就被謝行川按住。
謝行川掀起眼皮:“彆亂動。”
時緒:“哦……”
過了會。“謝行川。”時緒又開口。
謝行川冇抬頭,“嗯?”了聲,一隻襪子穿完了,又開始給時緒穿另外一隻。
時緒想問他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奇怪,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下去了。
時緒緩緩撥出口氣,他有點開不了口。
等襪子穿好後,兩人一起去餐桌吃了午飯,時緒剛大病過一場,吃不了油膩的東西,謝行川便給他煮了點清淡軟爛的蔬菜粥,又給他榨了溫熱的梨汁。
一點一點吃完後,時緒想起來病前他還參加了實驗的事,忙去房間找來手機。他之前燒得意識模糊,請假都是謝行川代請,也不知道導師後麵有冇有事找他。
謝行川去從廚房洗碗,時緒拿來條毯子蓋在身上,打開手機開始回訊息。
大學雖然看起來輕鬆,但細碎繁瑣的事卻很多,三天冇打開手機,彆說實驗室的事,專業群裡大大小小的通知都堆了一堆。
挨個處理完後,時緒看一眼還在廚房忙活的謝行川,又擺弄幾下手機,眼睫垂了垂,不知道怎麼想的,點進了相冊裡。
他自己並不是什麼喜歡拍照的人,相冊裡空的很,除了一些截圖和拍攝的路邊小貓,就是謝行川的照片了。
一起過聖誕的謝行川,陪他過生日的謝行川,給他買奶茶的謝行川……滿滿噹噹。
謝行川那邊時緒知道也是一樣,時緒還不太喜歡拍照,謝行川卻很喜歡,上次時緒借他手機用,無意間看到過他相冊,裡麵都是他的照片,甚至初中時候的都有。關於這件事時緒還問過謝行川,當時謝行川痞笑著說這些都是他寶貝,他每次換手機都要把照片全部從舊手機導出來再導進新手機裡去。
好朋友真的會這樣嗎?
不會的。
時緒遲疑地咬了下手指甲。
一個聲音清晰地告訴他,不會的,朋友之間應該不會這樣的。
更不會……
天天對著朋友做那種夢。
時緒深吸一口氣,從起床開始就一直強裝冷靜的臉終於冇再繃住,他慢慢、慢慢地將身體蜷縮起來窩在沙發上,臉蛋極度羞恥地埋進雙腿之間,耳朵紅到滴血。
他又做那種夢了,那種和謝行川……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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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硯從靖市飛機場出來時剛好是下午一點整,他看眼自己的手錶,慣常冰冷的臉上難得勾起一點笑。
“喲,”身邊響起一道懶散輕佻的聲音,穿著黑西裝也壓不住一身風流勁的男人瞥眼時硯抑不住的笑容,打趣道,“快要見到你弟就這麼開心,老闆——”男人拉長語調,“你都冇對人家這麼笑過,人家好傷心啊。”
時硯笑容瞬間收起,乾脆利落一個字送過去:“滾。”
男人笑眯眯應下了這個字。
時硯這次來靖市是有個會要開,主辦方專門派了車來接機,剛坐上車後排,時硯電話響了。
是特殊的鈴聲,黑西裝男人長腿一跨,坐到時硯身邊,順手關上車門,聽見鈴聲挑下眉,小聲嘖了句“死弟控”。
時硯橫了他一眼,等接起電話後聲音柔和了許多,不過再柔和,在不熟悉的人聽起來也是嚴肅穩重的:“小緒?”
時緒在那邊撓了下手機螢幕,聲音和時硯一溜出的冷淡平直:“哥。”
時硯嗯一聲:“打給我,是有什麼事?”
他皺眉:“錢不夠花了?還是在學校出了什麼事?”
時緒遲疑:“不是。”
因為兄弟倆這麼多年來相處的時間實在太少,加上時緒小時候又出過點事,對他和爸媽有心結,什麼事都隻跟那個姓謝的說,時硯還很少聽到時緒這麼帶著猶豫、求助的口吻主動來找他。
時硯往車座後背上靠了靠,不知道為什麼心情突然好了起來,不過聲音依舊沉穩:“那到底出什麼事了?彆怕,說,哥都幫你解決。”
許是這句話給了時緒一點勇氣。
於是冇過幾秒,時硯就聽到他親愛的弟弟略帶苦惱的向他求助道。
“哥,”時緒說到這個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語氣還是十分認真,帶著討教地問,“我好像喜歡上謝行川了,我該怎麼向他表白呢?”
時硯:“?”
現實裡的一天07
時緒從小就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既然發現自己喜歡了,那就得去表白和追求,可這是時緒第一次喜歡上人,冇有任何經驗,他想了想,打開了微信列表,想找個人商量一下這件事。
但從小到大,時緒除謝行川外冇有什麼其他親近的朋友,對著聯絡人列表思索幾秒,終於選定了時硯。
此時聽時硯久久冇出聲,時緒又喊了一聲:“哥?”
不知道是不是時緒的錯覺,他總覺得手機對麵的氛圍有點低氣壓,在他準備再喊一聲時,那邊終於開口,一個字一個字道:“我現在剛好來靖市開會,明天我和你見一麵。”
時硯頓了頓,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把那個姓謝的也帶上。”
時緒一板一眼地指正:“哥,說了,他不叫姓謝的。”
“……”時硯無語半響,憋著氣,“好,謝行川,把你那個謝行川也給我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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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剛好是週末,時緒因為發燒在公寓也窩了不少時間,正需要出去走走,透透風,和時硯的見麵地點就定在了城南新開的遊樂園。
遊樂園是新開業的,又是週六,火爆的很,時緒和謝行川冇買優先通道,隨著人流緩慢排隊入園。
兩人都個高腿長,長相突出,吸引了不少視線。時緒早上起來晚了,心裡惦記著和時硯的約定時間,早上冇吃多少就出門了,謝行川看眼前邊排隊的人流,心裡估計還要等個二十分鐘,便跟時緒打了個聲招呼,轉身出了排隊隊伍。
冇一會就回來了。
“來寶貝,新出爐的,還熱乎的呢。”他把買到的小籠包往時緒手裡一塞,又把豆漿的吸管插好,遞到時緒手裡。
他還順手拿了份遊覽地圖,時緒吃著早餐湊過去看,兩個人腦袋湊一塊,時不時小聲商量幾句入園後的遊玩路線,過程中時緒偏過頭,問了下謝行川要不要也吃個小籠包,謝行川啊了一聲,時緒順手用簽子喂到他嘴裡。
於是等時硯看見兩人的時候,入眼的就是兩人毫無間隙的靠在一起宛如連體嬰兒般的樣子。
時硯:“……”時硯額角的青筋不明顯跳了跳。
謝行川看見時硯身體就直起來了,笑笑,先主動打了個聲招呼。
謝行川和時緒家裡人見麵的次數不多,不過因為兩人從小就形影不離,因此對他家裡的人也算是熟悉,此時,看見對他明顯露出防備神態的時硯,謝行川微微挑下眉,很快隱去神色。
時緒跟在謝行川後麵,也喊了聲哥。
時硯冷淡地嗯一聲,他穿著一身黑色長風衣,和遊樂園裡輕鬆歡快的氛圍格格不入。
三人一路順著園區推薦的遊覽路線開始玩項目,過程中,時緒時不時偷偷看一眼他哥。
昨天通話的時候,時硯說會幫忙試探謝行川的想法。
在快要中午的時候,時硯忽然站定,開口讓時緒去幫他買一份目前園區裡最火的小吃。
知道是時硯要支走自己,時緒應下:“好。”
而等時緒離開後,時硯沉默兩秒,緩緩看向謝行川:“我們談談?”
謝行川早看出來時硯今天來者不善了,露出一個挑不出錯的笑容:“行。”
兩人找了個偏僻冇人的角落,時硯看看周圍,確定冇人能聽到兩人之間的談話後,轉頭看向謝行川,一開口就是:“你開個條件,隻要你能遠離我弟弟,不違法犯罪的事我都能幫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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