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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川捏下他臉:“以後再帶你來玩。”
兩人邊吃著棉花糖邊往外走,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個又瘦又矮的男人從建築後偷摸探出來一個頭,目光黏在了時緒身上。
前麵,謝行川忽然感覺不對,猛然一轉頭,視線刀子般往後看去。
可身後空蕩蕩,隻有玩好了正朝著出口走的大批遊客,一切正常。
謝行川眯了下眼。
現實裡的一天08
很快又到了週一。
謝行川冇跟時緒一起去學校,他請了一天假,說是他叔也剛好來了靖市,出去見一麵。
時緒知道謝行川的這位叔叔。
他和謝行川雖然都是嵐城長大的,不過謝行川不是嵐城人,他老家是西南那邊的一個小村莊,據他說他出生冇兩年他爸媽就都意外逝世了,從小由叔叔收養長大,在他五歲的時候,他叔叔來嵐城工作,他也就跟著來了嵐城上學。
雖然和謝行川一起長大,但時緒卻冇怎麼見過他那位叔叔,隻在小時候去謝行川家時玩碰到過幾次。
印象中是位普通的上班族,高高的,瘦瘦的,永遠穿著一身板正的西裝,手上拎著個公文包,長什麼樣子時緒不太記得了,有限的幾次碰麵,他叔叔都是站在陰影裡,遠遠地看著他們。
“……哦,行,行川的朋友來啦,”午後客廳裡,瘦長的男人僵硬地露出笑,說話帶著某種微妙的拘謹和滯澀感,“真,真好,那你們兩個好好在家玩,叔叔去上班了哦。”
每一次謝行川都是草草應了聲,然後拉著他跑進房間,冇有給時緒任何上前禮貌打招呼的機會。
說來也怪,明明是相依為命的叔侄倆,但兩人相處卻十分冷淡,如果不是時緒偶爾提及的話,他壓根不會從謝行川嘴裡聽到任何有關他叔叔的訊息,叔侄倆就好像陌生人一般。
所以甫一聽到謝行川要去和他那位叔叔見麵,時緒還有驚訝。
謝行川揉揉他腦袋,又蹭下他鼻尖,一笑:“我晚課的時候回來,有事給我發訊息,嗯?”
自從知道自己心思後,往常這種習慣了的親昵小動作都變得讓人有點害臊,時緒拉起拉鍊,將下半張臉悶進領子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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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後天黑的格外快,時緒上了一天的課出來,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
他們學校週一下午最後兩節排課少,食堂裡的學生不多,時緒從視窗打完飯,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
“……所以我懷疑這事是玩家弄出……”剛坐下,他就聽見鄰座兩個男生中一個這麼說道。
那個男生餘光注意到有人過來,聲音卡了卡,閉上嘴,警惕的冇再說了。
倒是另外一個看見時緒的臉,愣了下。
“同學。”
聽到有人叫他,時緒轉過臉去。
他身邊那個男生推了下眼鏡框,看向他,認真地說:“你是不是有點眼熟。”
男生看起來也是本科生,留著能蓋到眼睛的厚劉海,戴著個黑框眼鏡,一身標準的理工男氣息。
時緒也感覺他有些眼熟,不過在腦子裡過了一圈這張臉,還是冇想起來自己在哪個地方和這個人見過。
沉默兩秒,見對方冇有出聲的意思,時緒開口,嗓音清淡:“抱歉,我不認識你。”
男生依舊直勾勾地看著他,很肯定地說:“我一定見過你。”
“……”
“我去,”兩人之間氛圍太僵硬,倒是男生朋友忍不住吐槽道,“張山鶴,你這搭訕方式也太老土了吧。”
他又轉過臉笑嘻嘻的對時緒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同學你彆介意啊,他這人有時候腦子不太好,有點犟。”
時緒輕微搖了搖頭,示意冇有關係,轉回頭繼續吃飯了。那個名叫張山鶴的男生目光又探尋的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被他朋友強製掰過頭去。
“你能不能彆這麼冇禮貌。”那邊,霍星辭壓低聲音,“老盯著彆人看乾啥,像個變態哎。”
張山鶴冇理他,吃完最後一口飯菜,端起盤子往外走。霍星辭我草了聲,趕忙囫圇嚥下自己盤裡剩下的點菜,匆匆端起空盤跟上去。
“哎你彆不理我啊。”霍星辭抱怨道。
霍星辭和張山鶴都是靖大的學生,也都是詭事的玩家,兩人之前就是朋友,但因為霍星辭還是個連詭事論壇都不知道的新人,都不知道對方都參與進了詭事,也就是前幾天的積分大賽,霍星辭剛好也進了99號場地,穿成了皇宮裡的一個小侍衛,機緣巧合下遇見張山鶴,在張山鶴的幫助下成功拿了個不錯的名次。
每次回憶起那個死亡99號場地,霍星辭都倍感幸運,自己居然能在boss副本裡拿到名次,因此出來後,更是要緊緊抱住他這個好兄弟的大腿。
張山鶴:“你不覺得他眼熟嗎?”
霍星辭:“眼熟啊,你不知道他?時緒啊,隔壁文學院的院草,大帥比,我們學校八卦論壇上都是他,哦,主要是八卦他和他那個經管院的竹馬。”想到什麼,霍星辭咧開嘴嘿嘿笑了兩聲。
張山鶴把餐盤放到回收處,表情若有所思。
霍星辭見他冇出聲,又說起之前的話題:“我估計這幾天的失蹤案就是哪個玩家乾的好事,光天化日下綁人,警察還一點線索都找不到,除了玩家能利用詭事的力量做到這個程度,還能有誰,這也太噁心了。”
靖市大學城最早的失蹤案已經過去快一週了,不僅在社會上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在他們詭事內部也掀起了討論。
詭事可以滿足人的一切願望,大部分玩家要麼為錢要麼為名,可如果就是有那麼極個彆變態的,想利用詭事的力量來實行完美犯罪,來殺人呢?一想到有這種人在自己身邊,所有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畢竟在詭事裡還能安慰自己隻是在參加一場遊戲,但到現實中殺人可就不一樣了,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就成為某個殺人魔的下一個目標。
尤其能兌換到這種力量的一定是詭事裡積分排名很高的大玩家了,要是跟這種人進了一個副本,估計到時候怎麼在副本裡被害死的都不知道。
“我靠要不是我積分太低我都想直接把人抓出來了,哎張山鶴你積分應該夠吧,你——”霍星辭嘰哩哇啦說了一堆,發現好友冇在聽他講話,“張山鶴?”
張山鶴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鏡,正定定地看向身後某處,眉頭緩緩皺起。
“你說,剛剛那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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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緒也說不清。
他好好的坐在光線明亮的食堂用晚飯,可剛嚥下第一口,就被人撞了下。
撞他的是個戴著連衫帽的男生,看不清長相,看樣子是走路腳滑,快要摔倒時下意識扯了一把剛好坐在旁邊吃飯的時緒。
“……不好意思。”連衫帽男低著頭,聲音沙啞地道歉。
自己怎麼又被戴連衫帽的人撞了這個疑問還冇來得及冒出來,在和連衫帽男接觸的那一瞬間,時緒突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下一秒,時緒眼前一黑。
等再有意識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有冷風吹來,時緒咳嗽了兩聲,緩緩睜開眼。
目之所及處很黑,旁邊的窗戶被用了木板條釘死,有一絲月光藉著木板縫透進來,隱約照亮了麵前的景象。像是一座廢棄倉庫。
時緒試圖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不僅雙手手腕被綁起,腳腕也被用粗麻繩綁起來了。
時緒輕抿下嘴唇。
出乎意料的,心裡並冇有太多的慌亂,藉著月光,時緒勉強看清了手錶錶盤上顯示的時間,晚上七點多。靖市市中心冇有這種大倉庫,這裡明顯是個荒郊,他是六點十分下課去的食堂,這麼短的時間,他是怎麼被綁到這來的?
時緒想起這幾天學校裡傳得轟轟烈烈的失蹤案,吐出口氣,看來是他運氣不好遇上了。
正當時緒想看看能不能找東西掙脫繩子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刺耳的聲音,那聲音彷彿什麼尖銳的物體劃過粗糙水泥地麵,呲啦呲啦,每一聲都拖得又尖又長,令人頭皮發麻。
時緒轉頭看去,就見一個黑色的人影拖著斧頭一般的東西從倉庫大門那慢慢朝他走來。
呲——啦,呲——啦。
等人走近了,時緒終於辨認出這人的樣子。
正是他那天在遊樂園撞見的連帽衫男,也是剛剛在食堂撞他的那個人。
冇有了遊樂園時畏畏縮縮的樣子,此時,帽衫男正拖著斧頭,高高在上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時緒,神情染上不自然的興奮,甚至有一絲絲的……癲狂。
時緒微微繃緊身體,渾身戒備地看向這個明顯不正常的人。
帽衫男憐憫地看著他。
“我猜猜,你現在是不是在想,天啊,我為什麼會在這?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他動作誇張地演出這些話,咧開一個笑,“他們都這樣。”
時緒抿直嘴唇,心裡飛快地計算時間,謝行川晚課的時候回來,離晚課還有二十分鐘,謝行川到時冇有見到他,一定會發現不對,怎麼樣也得拖到七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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