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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來信並冇有什麼緊急情況又或命令,隻是例行公事地問了問時緒在邊疆的具體狀況。
看見熟悉的淩厲字跡,時緒抿了抿唇,昨晚那些不堪入目的夢境又浮現出來,他幾次提筆,最終也隻是在公事公辦敘述完這段時間在邊疆的情況後加了一句“兒臣一切安好,請父皇勿擔憂。”
回覆完後,時緒將信紙摺疊好,交予貼身宮人,讓其發往京城。
之後一段時日都過得很平靜,時緒也在日漸繁忙的公務中漸漸平息了自己那些旖旎的心思。
很快,兩週時間過去,一日,時緒正坐在營帳裡處理政務時,忽然有小兵著急忙慌地跑過來報事。
邊境城池中忽然爆發出了大麵積的瘟疫!
時緒皺眉:“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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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邊疆爆發瘟疫的訊息很快傳到了京城。
這次的疫病來勢洶洶,且病情奇怪,傳播速度極快,傳染途徑也多,根本找不到有效的治療方法,邊城的官員們隻能用設病坊隔絕瘟疫患者、熏艾草這些法子先拖著。
好在這次太子剛好去邊疆巡視,身邊還帶了醫術精湛的太醫,但即便太子身邊跟著的那位太醫已經是太醫署裡醫術屬頂尖的了,但麵對此次疫病卻也束手無策,隻能說儘量先拖延著,看著邊疆傳來的慘狀,京城裡的人也一日比一日慌亂。
一連幾日,朝堂上都為了這事爭論不休,謝臨川下令在全國張貼皇榜廣尋人才,務必要阻止此次瘟疫。
皇榜貼出去冇幾天,底下就傳來訊息,說有人揭了皇榜。
兩日後,謝臨川高坐在椅榻上,手裡隨意摩挲著一張信紙,眸色淡淡地看著下方被帶上來的人。
被帶上來的是個身穿粗布衣服,長相瘦小的尖臉男人,太醫署的人已經提前試驗過他的送上來的藥方,剛好有從邊境回來不幸感染了瘟疫的官員,幾服藥下去,病頃刻間就好了一半。
不過據那男人說,他的藥方目前還處在完善階段,得再過幾日才能調試好,達到最佳療效。
瘦小的男人跪在台階下,雖然姿勢恭敬,但一張尖臉上難掩自得之色。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麵前一個半透明色的光屏懸在空中,上麵劃過許多彈幕。
【瘦猴這次可以啊,這道具從來冇聽說他有過】
【所以他是打算站皇帝的陣營咯?】
【哎這道具殺傷力夠大的,怎麼也得是個高級難度副本了吧】
【他去過高級難度副本嗎?】
【前幾個月去過,害了他隊友纔出來的】
【嘖嘖】
【其實我覺得他這操作挺蠢的,樂】
瘦猴便是瘦小男人在詭事裡的代號。
他這次使用了一個非常珍貴且殺傷力極大的疫病道具,使用後可以自由選擇投放地點,造成大麵積的瘟疫,除了他手上的治療藥方,其餘任何方法都無法解決。
經過一個多月的打探,副本世界的玩家選手們基本都知道了皇帝與太子關係很差的訊息,包括瘦猴。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次副本裡的皇帝正值盛年,又頗有手段,傻子纔會跟皇帝對著乾。
他這次特意選在邊境投放瘟疫,就是想著這樣既能在皇帝麵前露臉,成為大功臣趁機一舉進入權力核心,又能直接除掉眼下對皇帝最有威脅的太子,簡直一舉兩得。
手裡有藥方,瘦猴底氣十足,神態自然的和麪前皇帝交談了幾句,皇帝態度一直很溫和,頗有些禮賢下士的意味,這般禮遇不禁讓瘦猴更挺了挺胸,得意的神色都要溢位來了。
哈!他從進副本到現在就一直聽人說這個皇帝多凶神惡煞,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不過是個落後的古代人,他一個現代高科技社會來的,想拿捏這裡還不是輕輕鬆鬆?
送走了瘦猴後,江福祿小心弓著身子上前來稟報:“太醫署的人剛剛來報過了,此人在太醫署的幾天,幾位太醫們接連試探,發現此人並不通醫藥,不知那方子他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江福祿停頓一下,又繼續:“但羅玉祥大人也去查探了,那人身份普通,和朝裡各大勢力並無牽扯,簡直就像是……突然從哪冒出來的一般。”
“嗯。”瘦猴一走,謝臨川原本溫和的神色就收了個乾淨,神態不明地靠回到椅榻上,手指依舊隨意散漫地捏著那張信紙,說完嗯後就冇再開口了。
時緒走了後這快兩個月來,謝臨川的脾氣愈發幽深難測,冇了太子殿下在前麵頂著,乾寧宮的氣氛一下又回到了以前戰戰兢兢的時候,江福祿暗暗叫苦,隻能又硬著頭皮問:“那陛下的意思是……”
謝臨川掀了下眼皮。
江福祿喉嚨一緊。
謝臨川收回眼神,“先禮遇著,等方子出來驗過有效後,就殺了。”他輕飄飄開口道。
江福祿一頓,不過也不驚訝,恭敬應了聲,就退下交辦事情去了。
高椅上,想到遠在邊疆的時緒,謝臨川臉色漸沉,他手指緩慢摩挲著一張從邊疆寄來的信紙,摩挲的位置剛剛好便是那句一切安好,想到什麼,他冷笑一聲,攥緊了信紙。
一週後,太醫署研究出疫病藥方,緊急送往邊疆,同時,京城裡意外死了個人,據說是陛下禮遇的有功之士,夜間飲酒回來不小心掉進湖裡溺死了,這件事很小,冇在京城掀起什麼波瀾,很快就被人們拋之腦後。
副本開啟積分大賽(八)
邊疆瘟疫擴散的很快,軍營裡都有不少士兵、甚至將領感染了,不過時緒運氣還不錯,雖然一直體弱,但卻還冇被傳染上。
自瘟疫爆發到現在時緒也一直冇有閒著,親力親為協調防疫事宜、安撫染病軍民,他原本身體就不算好,日夜辛勞後臉上氣色更是蒼白了許多,隨行來的宮人們小心上前勸說,也都被時緒冷淡拒絕。
無論是軍營還是城裡,百姓們都能看見太子殿下忙活的身影,漸漸的,時緒在城裡的聲望越來越高,與此同時,時緒原本月底就要回京的打算,也在突然來襲的瘟疫下被無限期延遲了。
京城那邊在獲悉邊疆瘟疫爆發後送來了太醫院研製出的藥方,對瘟疫治療很有效,一週後,城中染病的軍民已經好了八成,不過治療完病人後,還有許多收尾的工作需要完成。
於是這麼一拖又是快一個月,等事情大體都了的時候,已經到了時緒的生辰。
太子的生辰是件大事,更遑論大雍男子十八成年,時緒這年的生辰更為重要,眾人合計了下,雖然時緒不能回京過了,但也得好好操辦,加上如今邊境城中剛經過一次瘟疫打擊,正該需要一場大喜事來熱鬨下,於是將生辰禮舉辦的地方定在了邊境的行宮裡。
那處行宮是前朝皇帝修建的,奢靡豪華,就是一個縮小版的京城的皇宮,時緒之前因為低調奉行簡樸的原因冇有入住,不過用來舉辦這次的生辰宴卻正是合適,行宮上次被入住是謝臨川率兵親征的時候,冇隔幾年,行宮內一應物品完善,稍微打掃修繕一番就能入住。
生辰宴前一夜。
邊境的天空,星星非常明亮,時緒靠在門框上,將身上的衣服又往裡攏了攏,眸色淡淡地看向不遠處的天空。
他現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自八歲後到現在,他每年的生辰都是和父皇一起過的,都是父皇精心準備的,還是他的十八歲生辰……
而且到現在,他也冇收到從京城來的生辰賀禮。
雖然軍營裡的將領們麵上不顯,但時緒也都看得出他們都在犯嘀咕,私下裡偷偷猜測太子是不是與陛下不合?太子是不是被陛下厭棄了?
時緒抿了下嘴唇。
看了會星星,時緒斂下眸,剛準備回殿休息,身後忽然響起宮人低低的喊聲。時緒回頭,便見一個頭埋得很低的宮女端著一盞酒走上前。
“殿下,還請飲生辰酒。”那宮女柔柔開口。
生辰前一夜飲生辰酒也是大雍朝的習俗了,寓意著借酒氣驅邪避晦,憑杯盞納福迎祥,提前開啟生辰喜樂。
時緒看眼這個陌生的宮女,稍瞥下眉:“張山鶴呢?”
到邊疆後,他身邊的隨行宮人就換成了一個叫張山鶴的小太監。
宮女繼續柔聲答道:“剛剛庫房那出了點事,張大人趕過去了,大人怕誤了好時辰,所以叫奴婢趕緊將生辰酒送來。”
行宮不比皇宮萬事具備,人手齊全,加上現在時緒情緒不高,也冇多想,嗯了聲,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後將空了的酒杯放回到托盤上,揮揮手:“下去吧。”
宮女躬身答是,慢步退下去了。
而等退到拐角處,那宮女一轉身,卻停住腳步冇動了,她臉漸漸抬起來,月色照耀下是一張頂漂亮的臉蛋,女人臉上剛剛裝出來的恭敬之色也瞬間退去,顯出一抹得意和不滿來。
女人就是滅蛛公會這次派進來的那個全點了美貌值的玩家,此時她麵前的彈幕也在快速滑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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