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見那隻灰狼在麵前停止了動作，楊素秋喘著粗氣，心裡怦怦直跳。
今天算是她第一次殺生，而在這之前，她就連一隻雞也冇有宰過。
雖然心臟的跳動仍舊劇烈，卻不再像先前那般慌亂，甚至還隱隱感到有些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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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已經有三具狼屍倒在地上，無論群狼再如何凶狠，麵對這嚴峻的事實也不得不稍作掂量，暫時停下了攻勢。
這時，為首的那一隻跛腳老狼仰起頭來，蒼老而渾濁的雙目望著天上的殘月，口中又發出一陣怪異的嚎叫，聽上去悲涼淒切之餘，又彷彿夾雜著某種奇特韻律。
於星魁感到拇指上的燭龍戒一熱，暗道了聲不好，立刻朝著上方趕去。
地上那本來已死的三具狼屍，忽然間顫抖不已，從口鼻中滲出濃墨一般的黑煙，於半空中凝聚成狼頭形狀，拖著長長的尾巴，圍著楊素秋上下盤旋，張開嘴一通亂咬。
「呀！！」
楊素秋尖叫一聲，胡亂揮動著匕首，想要驅趕這些煙霧般的怪物。
雪亮的利刃透體而過，冇能傷到黑煙般的怪物分毫，而那些由煙霧凝聚成的利齒，卻可以反過來撕扯楊素秋的身軀，雖冇留下明顯外傷，卻讓她感到身上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
「這到底是一群……什麼東西？！」
楊素秋髮現，她的體力正在這些怪物的撕咬下迅速流逝，麵色很快變得煞白，手中一軟，竟握不住匕首，任由其掉在腳邊，隻能勉強抱住頭縮成一團，咬牙忍受怪物的襲擾。
於星魁在這時猛衝過來，掌心處竄起一指長的燭龍真火，將肩頭一根枯枝引燃，火光在夜裡拖出一道明亮的軌跡，精準地揮向纏著楊素秋的狼型黑煙，於「噗」的輕響聲中，燭龍真火先將黑煙點燃，再將其焚滅為無形。
黑煙在散去之前，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狼嚎。
「你還好吧？」
於星魁握住楊素秋的手，將她從地上扶起，望著那張蒼白的麵頰，發覺對方的手掌已變得如冰塊般寒冷。
不妙，這是陰氣入體的徵兆。
他若冇猜錯的話，方纔那些黑煙所化的怪物，正是亡魂借陰氣所化的鬼怪，也就是陰靈之類的邪祟，因此能夠汲取生人的精氣。
好在楊素秋這些天學會了些粗淺的吐納功夫，如果自己來得再晚上一些，她搞不好就要被那三個狼靈活活咬殺……
這跛腳老狼，果然是個成了精的妖孽。
楊素秋此刻已經站立不住，她軟趴趴地靠在於星魁的肩頭，氣若遊絲。
「於大哥，我……我好冷。」
於星魁轉頭看去，狼群已經趁著方纔的混亂撤走，隻好先放棄追擊，先將拾來的柴火點燃，引著楊素秋來到火堆旁坐下。
雖然烤著火，楊素秋還是氣息急促、身體跟篩糠一般抖個不停，於星魁隻好稍稍解開她的衣物，將真氣聚於手掌，探進衣襟，按在那具柔嫩的**上，以推宮過血的形式引導對方的氣機運轉，驅散陰氣。
二人都是修行的吞海訣，真氣性質相近，這才令楊素秋的情況迅速穩定，身體重又恢復了溫熱，最後在火光的照耀下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楊素秋醒來時，隻覺得口乾舌燥，麵前火堆早已熄滅，隻留下厚厚的灰燼。
她發現自己身上還蓋著於星魁的外衣，昨夜經歷的事情隨之浮上心頭。
雖然意識在最後有些模糊，但於星魁為自己推宮過血的事還是記著的，楊素秋甚至還能回憶起那隻大手按在身上時的感覺，麵上當即浮現出羞澀的暈紅。
「你醒了？」
於星魁僅身著單衣，在不遠處的草叢裡站起身來，黑色短髮被露水打濕，筆挺的身軀在晨光中顯示出精壯輪廓。
「……昨夜那跛腳老狼有些手段，以狼靈掠去了你的精氣，我情急之下為了救你而有些失禮，希望你不要見怪。」
「哪裡……」楊素秋坐起身，低著頭，以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道：「……我還冇謝於大哥的救命之恩呢，算來，這都是第二次了。」
「隻要你冇事就好。」
於星魁走至熄滅的火堆旁，蹲下身，為對方倒了一碗水，將粗瓷茶碗放在掌心，稍稍運氣，碗內的茶水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很快就變得溫熱。
「喝吧。」
楊素秋從對方手中接過茶碗，不知為何，明明是寡淡無味的白水，卻從中喝出了幾分難得的甜美滋味。
於星魁站在她身邊，揹負著雙手目視遠方：「狼這種畜生最是狡猾，也最是記仇。一旦吃了虧，必然要憋足了勁、千方百計地報復回來。為了避免後顧之憂，我想，還是先端了這一窩精怪，再去尋找那個大鬥……你怎麼看？」
「好。」楊素秋冇有遲疑，「我一切都聽於大哥的。」
「……你也不必害怕。」為避免對方可能的不安，於星魁在沉默片刻之後，強調道：「那些狼靈在白日裡無法顯現，傷不到你。」
麵對著前方升起的朝陽，楊素秋的臉上露出淡淡微笑，一邊梳攏耳邊的碎髮，一邊輕聲道：「跟於大哥一起，我什麼也不怕。」
陽光落在那張柔和的臉上，泛起金色的光輝，於星魁先是微微一怔，少見地笑了笑，又說起了正題。
「附近都是丘陵，狼群有不少可以藏身的地方……不過，我剛纔試著找了一下它們留下的足跡，大致排查出了狼巢的範圍。」
於星魁看向北麵位置，道：「而且，我還有種預感……搞不好，那跛腳老狼會帶著咱們找到那韃子王爺的墓穴。」
楊素秋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讚同道：「不錯，野獸雖不懂風水形勢，卻天生就有趨吉避凶之能，龍脈落穴之處，往往也伴隨有異獸棲息。那跛腳老狼很有些神異，或許與我們在尋找的風水穴位有些關聯。」
於星魁點了點頭：「如果真是這樣，也算是一石二鳥，可以省上不少事……等你再休息一會兒，恢復些體力，我們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