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報答帶了路的漁貓,於星魁又給它多留下了兩條魚乾,然後與楊素秋一起換上泥屐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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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尋常草鞋,泥屐的底部通常由槐木或者榆木製作,採用榫卯結構,下有兩條木齒,專門用於濕滑道路上的行走。
繞過羅星石,逆著山脈延伸的方嚮往前走,可見兩個圓形的低矮山包分列左右,形似一對門柱。再往內就是神柱山下方的丘陵地帶,有低矮的山丘連綿不絕、此起彼伏。
這些山包雖矮,總算是能見到些許綠意,偶爾可見到動物的身影在草叢中一閃而過。
從這角度看去,神柱山下方的形勢得以儘入眼底,一目瞭然。
於星魁打量了一會,若有所思地道:「……確實像是一座城池,不,更像是一座軍營。那些重重疊疊的小山,就是一座座營壘,而那神柱山,則是中軍大帳前的旗杆。」
「圓貪在外,尖貪在內,形如眾星拱月,內有生氣聚合……中軍大帳所在的位置,應當就是這條貪狼龍所結的風水穴位,多半便是王陵所在。」楊素秋在一旁道:「於大哥說得很是貼切,這個眾星拱月局的形勢正是如此。」
她頓了頓,繼續說:「……神柱山是尖貪,形勢太險,雖可遮風避雨,卻難以存貯生氣。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要在山腳下那些營壘般的小山裡,找出真正的風水穴位。」
於星魁問:「你的意思是,那個韃子王爺的墓是在這些山包裡,而不是在神柱山上?」
「是的。」楊素秋道,「風水穴位,即是一條龍脈最適應積聚生氣的位置,會出現在龍脈的各個枝節,不一定就在祖山。」
「所謂貪狼作穴是頭首,巨門作穴窩中求。武曲作穴釵鉗覓,祿廉梳齒犁鐴頭……那個韃子王爺的墓,必定就在神柱山下方某座小山的頂部。」
「果然是術業有專攻,若非有你這懂得尋龍術的人在,即便將神柱山挖個底兒掉,怕也找不到那一處大鬥。」於星魁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往神柱山腳去。」
有了明確的目標,二人開始快速前進。但俗話說望山跑死馬,即便神柱山看上去就在跟前,似乎隨時都能抵達,可在丘陵之間穿梭,到底還是耗費了二人不少時間。
當來到神柱山腳下時,天已經擦黑。
傍晚的風挾著濕漉漉的空氣從四麵吹來,令人遍體生寒。
楊素秋的吐納功夫已經初窺門徑,身體不再像之前那樣弱不禁風,但在這陣寒風的吹拂下,還是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衣物。
於星魁在一旁瞧見,便道:「天色已黑,周邊形勢也看不大真切,隻有先在外頭湊合一晚上,等明天天亮再去尋找那處大鬥。」
於是,他帶著楊素秋走上了就近的一個小丘,尋找了一處地勢較高、背靠岩石的地方,先將行李放下,讓楊素秋守著東西在此等待,自己則去周圍尋找些枯枝爛葉前來生火。
若不想法子保暖,夜間山野裡的寒風可是能凍死人的。
為了撿拾柴火,於星魁越走越遠,最後身形消失在一處拐角。
「……」
獨自留在原地等待的楊素秋,難免有些忐忑。
她在外露宿的經驗不多,每每一些風吹草動總會讓她感到緊張,每到此時,楊素秋就會將懷裡的那把匕首掏出來防身,這是白叔前些天送她的禮物,說是一把用上等鑌鐵打造的利器。
奔波了一天的疲憊,令握著匕首的楊素秋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逐漸昏沉。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將要睡著的時候,不遠處傳來的一聲狼嚎,重又令她清醒了過來。
下意識睜開眼的瞬間,心臟彷彿跳到了嗓子眼。
她豎起耳朵,從各個方向都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狼群似乎已經將她圍了起來,正快速縮小著包圍。
雜草堆裡,開始有星星點點、猶如鬼火一般的綠光閃爍,那正是群狼的眼眸。
「……嘶。」
楊素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下來,背靠著岩石站起身,用有些哆嗦的雙手握住匕首,警惕地看向前方。
她深知,這時候絕不能慌張,更不能胡亂逃竄,若是將背部亮給狼群,反倒是自尋死路。
終於,幾隻灰狼從草叢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以半圓形的陣勢將楊素秋圍在正中。
大約是餓得狠了,這些狼看上去又乾又瘦,黯淡無光的皮毛像是直接包著骨頭,貪婪的綠色眼珠死死盯著楊素秋,口中不斷地流著腥臭涎水。
其中為首的一隻老狼,灰色的皮毛幾乎完全變白,隻剩背上還有黑色條紋,它跛了一隻腳,站在狼群的最後頭,以低沉的咆哮指示著群狼前進。
「嗷嗚!」
右翼的一隻灰狼最先發難,如離弦之箭般蹬地躍起,狠狠咬向楊素秋的咽喉,她驚呼一聲,揮動手中的匕首朝灰狼砍去,於鮮血飛濺間,在灰狼的麵頰上劃出一道狹長傷口。
鮮血的味道並冇讓狼群退縮,反而激起它們的凶性,趁著楊素秋揮動匕首的空當,另外兩隻灰狼已趁機從左翼殺來,一個瞄準手臂,一個瞄準腳踝,便要將她扯翻在地。
危急時刻,兩顆小巧的石子從遠處破空飛來,一左一右,精準地打中了這兩隻狼的頭頂,石子中蘊含的巨大力量將狼眼打得爆開,黏連著幾道血絲從眼眶中掉落。
雙狼的身體一歪,從半空中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幾下便冇了動靜,身下很快流淌出暗紅色的血泊。
山丘下,於星魁肩頭扛著一捆柴火,已經出現在了不遠處,他抬頭望向圍攻楊素秋的狼群,神情稍有些詫異。
為了不被野獸襲擊,他特地選擇了一處背風的高地露營,結果前腳剛走,後腳就被狼群找上了門……所謂物老成精,或許是那隻為首的跛腳老狼有些古怪。
「別慌!」於星魁想到這,遠遠地喊道,「我馬上就過來!」
於星魁的出現,令楊素秋又找到了主心骨,她鎮靜下來後找到個機會,朝那臉被劃破的灰狼又揮出一記匕首,這下正好從眼窩處捅入,順利將對方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