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你和他有什麼區別?
他幾乎能感覺到周圍工作人員投來的、帶著微妙探究的目光。
鬱思恩猛地轉頭,看向顏聿,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而顏聿,隻是平靜地看著顧衍消失的方向,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
她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拿起劇本,彷彿剛才那場無聲的刀光劍影,隻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顧衍回到住處,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裏麵被拉開了。周醒和林未顯然一直等在客廳,兩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喲嗬!回來啦?”周醒第一個躥上來,胳膊肘不客氣地頂了他一下,臉上堆滿了八卦和期待,“快說說!戰況如何?我們顧大情聖親自上門送溫暖,顏聿是不是感動得熱淚盈眶,覺得你比那個鬱思恩強一百倍?”
一旁的林未沒說話,隻是抱著他那個半人高的毛絨兔子,腮幫子微微鼓著,眼神裏帶著點小動物般的委屈和控訴,小聲嘟囔:“阿衍你去見顏聿姐都不告訴我……還偷偷溜進我房間拿我衣服……”
顧衍沒理會林未的小抱怨,換上拖鞋,走到沙發邊重重地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墊子裏,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嘴角那抹壓也壓不下去的弧度,以及眉宇間一掃前幾日陰鬱的輕鬆神色,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了兩人結果。
“沒吃癟,”他言簡意賅地總結,語氣裏帶著點打了勝仗的得意,“不僅沒吃癟,還小勝一局。”
“可以啊兄弟!詳細說說!”周醒來了精神,一屁股坐到他旁邊,催促道。
顧衍便把片場發生的事,從送湯到被“請”離凳子,再到鬱思恩要求換凳子,以及自己最後“以退為進”的表演,繪聲繪色、甚至略帶誇張地描述了一遍。尤其講到鬱思恩那句“換一把”時,他模仿著鬱思恩那冷冰冰的語氣,引得周醒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絕了!真有你的!”周醒用力拍著顧衍的大腿,笑得前仰後合,“‘這裏有人不歡迎我’!哎喲我去,你這茶香四溢的!高!實在是高!這下鬱思恩在那幫工作人員眼裏,妥妥就是個心胸狹窄、仗勢欺人、還他媽有潔癖的事兒逼!而你,顧衍,忍辱負重、深情款款還受了天大委屈!這對比,絕了!”
顧衍對周醒的解讀十分受用,誌得意滿地挑了挑眉,總結道:“所以,聽你的沒錯。硬碰硬是下策,就得用他的方式讓他難受。我看他當時臉都綠了,估計肺都快氣炸了,還發作不出來。接下來,我隻要繼續保持這個節奏,乘勝追擊,不斷在他和顏聿之間製造這種微妙的對比和隔閡,瓦解他對顏聿的那點控製,指日可待!”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插了進來,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興奮的湖麵。
是林未。
他依舊抱著那隻兔子,眼睛看著地板,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認真和遲疑:
“你這麼做不好吧…”
客廳裡的歡快氣氛瞬間凝滯。
顧衍和周醒都愣住了,轉頭看向他。
林未抬起頭,目光在顧衍臉上停留了一秒,又飛快地垂下,聲音更小了些,卻堅持把話說完:“我不喜歡你這樣……利用顏聿姐,你這樣做,和那個鬱思恩,有什麼區別呢?都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在她麵前演戲。”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顧衍膨脹的得意。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種被冒犯和不被理解的惱怒湧上心頭。
“你懂啥!我這是在保護顏聿,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個鬱思恩是個什麼人,把他留在顏聿身邊就是個禍害!”
麵對顧衍的怒氣,林未瑟縮了一下,把懷裏的兔子抱得更緊,但他沒有退縮,隻是用一種混合著固執、失望和“反正我說了你也不聽”的無奈眼神看了顧衍一眼,然後徹底低下頭,不再說話。
不過那表情分明在說:“好吧,你說救就是救吧,你高興就好。”
周醒看著這氣氛尷尬的兄弟倆,趕緊打圓場:“哎呀好了好了,阿未不經世事,不懂這些複雜的成年人心思,阿衍你也別激動,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嘛!”
顧衍嘆了口氣,沒再理會林未,他沉浸在雄競的勝利中,但林未那句“有什麼區別”,卻不知道為什麼為他的勝利蒙上了一個小疙瘩。
但他不在意,他和鬱思恩那個變態不一樣,他堅信他在保護拯救顏聿,怎麼會和鬱思恩那個變態相提並論呢?
顧衍“摯愛”世界巡迴演唱會的籌備工作進入了最後衝刺階段。官方開啟了線上預售渠道,如預料中一樣,門票在極短時間內被一搶而空,再次印證了他頂流的影響力。然而,在分配極其有限的內部預留票時,顧衍特意交代經紀人,務必留出一張首排正中央的票。
“這張票,別賣,給我留著。”顧衍在拍攝演唱會宣傳海報的間隙,對經紀人叮囑道。
經紀人有些意外,翻看著一票難求的名單,打趣道:“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緊俏的位置,哪個親戚這麼大麵子,勞您親自開口?”
顧衍對著反光板調整了一下姿勢,燈光下,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語氣卻故作平淡:“不是親戚。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經紀人看著他臉上那點微妙的神情,心下頓時明瞭,會意一笑,沒再追問:“行,明白了,給你留著。保證是最好的位置。”
與此同時,片場這邊,鬱思恩電影的拍攝已接近尾聲。
顏聿的主要戲份基本完成,狀態愈發沉穩。
而導演鬱思恩,卻與劇組的平穩收尾背道而馳,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心不在焉。
連續的高強度工作,加上顧衍上次“以退為進”留下的膈應,以及內心深處對顏聿那份無法掌控的焦灼,幾重壓力疊加,終於擊垮了他的身體。
他癱坐在導演椅上,手裏拿著分鏡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隻覺得頭重腳輕,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無力。
就在他視線模糊地盯著綠幕,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時,一隻微涼而柔軟的手掌輕輕覆上了他滾燙的額頭。
那觸感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他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看清了麵前的人——是顏聿。
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微微蹙眉看著他。
“好燙。你發燒了。”
顏聿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
她收回手,轉頭對旁邊的場務助理快速吩咐道:“小劉,麻煩你,趕緊去把車開過來,送鬱導去醫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