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偏偏這時生病
“不要……!”強烈的恐慌攫住了他。
鬱思恩的腦子像一團被高溫烘烤的漿糊,混亂不堪。
顏聿的聲音明明近在耳邊,卻彷彿隔著一層水膜,時而清晰,時而遙遠。
在顏聿準備抽手去拿手機聯絡更多人的瞬間,鬱思恩猛地伸出手,用發燒之人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氣,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顏聿吃了一驚,試圖掙脫,卻發現他握得極緊。
“不要走……”鬱思恩眼神渙散,像個失去安全感的孩子,一遍遍無意識地囈語,“別走…求你……不要離開……”
這與他平日那個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導演形象判若兩人。顏聿看著他因高燒而潮紅的臉,和眼中那份近乎絕望的依賴,一時怔住了。現實的觸感與腦海中那個冰冷轉身的映象重疊,讓她心裏泛起一絲複雜難言的漣漪。
“顏聿姐,車備好了!”小助理跑回來喊道。
顏聿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停止了掙紮。她俯下身,用另一隻空著的手輕輕拍了拍鬱思恩的手背,聲音放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清晰地傳入他混沌的耳中:
“好,我不走,你發燒了,我們現在必須去醫院。鬆手,我扶你起來。”
或許是那語氣中的堅定起到了作用,或許是“我不走”這三個字帶來了暫時的安心,鬱思恩緊繃的力道微微鬆懈了一些。
顏聿順勢扶住他有些虛軟的身體,在小劉的幫助下,將幾乎半昏迷的鬱思恩攙扶起來,一步步走向片場外的車子。
去醫院的路上,鬱思恩昏沉地靠在椅背上,手卻依然無意識地緊抓著顏聿的衣袖,彷彿那是他在意識海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顏聿沒有推開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側臉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看不出太多情緒。
“摯愛”演唱會進入倒計時,顧衍對每一個細節的要求都達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在定妝時,他特別向造型師強調:“這次妝發,往精緻裡化,要那種高清鏡頭懟臉拍也挑不出毛病的完美效果。”
這與他以往更偏向隨性、強調舞台爆發力的造型思路有所不同,其目的不言而喻——他希望在某個特定的人眼中,呈現出最無可挑剔的形象。
不僅如此,在審閱公司準備的演出服時,他皺起了眉頭。
那些服裝雖然華麗,但質感並未達到他的預期。
他毫不猶豫地自掏腰包,重金購置了兩套頂級奢侈品牌的當季新款套裝,總價達到了十萬左右。
這兩套衣服,被他指定為壓軸環節的“戰袍”。
他對著試衣鏡反覆調整,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
萬事俱備,隻待開場。
但在那之前,他心中還有一個重要的計劃需要落實——他必須再去見一個人,親自將那張珍貴的門票送到她手上。
醫院病房裏,消毒水的氣味瀰漫。
顏聿看著護士將針頭小心地刺入鬱思恩手背的血管,透明的藥液一滴一滴流入他的身體。
鬱思恩因為高燒和藥物作用,已然昏睡過去,顏聿守在他身邊,他眉頭不再微蹙,看起來安心放鬆了不少。
電影主要拍攝雖已結束,但後期剪輯、宣傳方案等一係列重要決策,都亟待鬱思恩這位導演兼核心掌舵人親自定奪。
顏聿的手機螢幕亮起,是劇組工作群的訊息:
「顏老師,鬱導情況如何?大家都很擔心他。」
「顏老師,剪輯組和宣發組這邊都在等鬱導拿方案…」
顏聿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訊,又抬眼望向病床上那個平日裏強勢、此刻卻顯得異常脆弱蒼白的男人,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她俯下身,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點無可奈何的輕柔埋怨,對著昏睡的鬱思恩低語:“你看你……平時不是最能耐嗎?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生病了。”
她的目光掃過他因發燒而乾裂的嘴唇,“這就是你不停折騰自己、不注意身體的後果,現在你讓我一個人咋辦?嗯?”
她甚至孩子氣地把顯示著工作訊息的手機螢幕,往鬱思恩眼前晃了晃,彷彿這樣就能把他叫醒似的。
話語裏雖有抱怨,但語氣中那份不易察覺的關切,卻遠比言語本身更加真實。
然而,吐槽歸吐槽,顏聿的頭腦卻非常清醒。
她深知,越是在這種時候,越不能擅作主張。
鬱思恩是專案的絕對核心,任何重大決策都必須由他醒來後親自定奪。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這個簡單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於是,她直起身,拿起手機,在工作群裡回復了資訊,語氣沉穩、得體,既安撫了人心,也明確了界限:
「感謝大家的關心,鬱導現在正在輸液治療,醫生說需要靜養。關於剪輯和宣發的最終方案,關係重大,最好還是等鬱導身體稍好、清醒之後由他親自定奪更為穩妥。」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趁這個機會也好好休息一下,等鬱導好了再拿出方案討論。」
這條回復,既沒有大包大攬地替鬱思恩做決定,避免了日後可能產生的麻煩,也給予了團隊成員合理的休息時間,穩定了軍心。
回復完資訊,顏聿將手機調成靜音,重新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病房裏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鬱思恩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她靜靜地看著輸液管裡不斷墜落的葯滴,眼神平靜,彷彿隻是完成了一項必要的工作交接。
顏聿趴在鬱思恩的床邊,守著他輸液的靜脈,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的細微聲響將她驚醒。一名小護士端著治療盤走進來,輕聲道:“量一下體溫。”
“哦,好。”顏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識還有些模糊,強打起精神站起身讓開位置。
她剛摸出手機想看時間,螢幕亮起,一條新訊息跳了出來,傳送者是顧衍:
「在哪呢?我找你有事。」
簡單的幾個字,帶著他慣有的、不容拒絕的直白。
顏聿困得眼皮打架,下意識地想忽略,甚至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她轉頭看向病床,鬱思恩依舊昏睡著,但臉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她帶著殘留的睡意,含糊地問正在取體溫計的護士:“護士,他退燒了嗎?”
“嗯,現在體溫正常了,情況穩定,不過還得再觀察觀察,防止反覆。”護士熟練地記錄著資料。
聽到這個訊息,顏聿心裏稍稍一鬆。
這時護士完成了工作,離開時還貼心地將病房的主燈關掉,隻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壁燈,營造出利於休息的氛圍。
然而,這片安撫人心的寧靜即將被打破。
顏聿看著顧衍那條短訊,睡意被驅散,理智逐漸回籠。
她清楚,顧衍這時候找她,必然有事。她走到床邊,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地將鬱思恩頸側的被子往裏掖了掖,動作細緻而自然。她低頭看了他片刻,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沉睡中略顯脆弱的輪廓。
然後,她收回目光,低頭在手機螢幕上敲下回復:
「我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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