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你拿的凳子是鬱導的
顧衍站在原地,看著顏聿平靜的側臉和分享的舉動,心裏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既有她接受了好意的高興,又有種被排除在外的淡淡失落。
他摸了摸鼻子,左右看了看,順手從旁邊拖過一把摺疊椅,放在離顏聿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也沒說話,就那麼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顏聿身上,看著她安靜的側影和偶爾因為飲品溫熱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個淺淺的、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片場的燈光勾勒出這略顯奇特的三人畫麵:兩個女孩安靜地喝著東西,一個頂流巨星像隻大型犬一樣守在旁邊,隻是看著,就心滿意足。
顏聿捧著碗,小口小口地,最終將碗裏的飲品喝得一滴不剩。她剛放下碗,顧衍就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殷勤地伸手想去接那個空碗,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語速飛快地問:“好喝嗎?”
顏聿沒看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清,隨手將碗放在旁邊的道具箱上,算是回應。
但這一個小小的點頭,對顧衍來說已經足夠。
他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彷彿得到了天大的肯定。
然而,這短暫的和諧氛圍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個年輕的小場務搓著手,臉上帶著明顯的忐忑和不安,小步快跑到顧衍麵前,聲音又低又急:“顧、顧老師……不好意思,打擾您一下,您……您能先起來一下嗎?”
顧衍正沉浸在顏聿接受好意的喜悅中,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一愣,心裏升起一絲不快和疑問,但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是維持著風度,依言從摺疊凳上站了起來,略帶疑惑地問:“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他話音剛落,那小場務就像得了特赦令,迅速彎腰,利落地搬起那把摺疊凳,嘴裏連聲道著“謝謝顧老師”,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開了,彷彿那凳子燙手似的。
顧衍還維持著半起身的姿勢,看著空出來的地方,一臉錯愕:“???什麼意思?不讓我坐了?”這舉動未免太莫名其妙了。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沙啞、帶著點看戲意味的聲音從斜後方響起,來自一位正躲在攝影機後調整鏡頭的攝影師,他頭也沒抬,彷彿隨口一說,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咳,那什麼……顧老師,您剛坐的,是鬱導的專用凳子。他有點小講究,不愛別人動他東西。”
“……”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顧衍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然後一點點褪去,最後隻剩下一種混雜著尷尬、荒謬和被冒犯的陰沉。
他感覺周圍那些看似在忙碌的工作人員,餘光似乎都瞟向了這裏。
原來剛才那片刻的溫馨,是建立在他“誤坐”了別人領地的前提下,而這領地的主人,還是鬱思恩。
顏聿也聽到了攝影師的話,她擦拭頭髮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睫低垂,看不清神色,但也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彷彿置身事外,又彷彿將一切盡收眼底。
這把普通的摺疊凳,此刻卻像一塊界碑,無聲地宣告著誰纔是這個片場真正的主人,以及顧衍這個“外來者”的尷尬處境。
顧衍的指尖微微蜷縮,一種想要做點什麼來打破這壓抑、挽回顏麵的衝動在他胸口翻湧。
攝影師的這句話像一顆冷水潑下,顧衍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他站在原地,剛才的欣喜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種被當眾揭穿的尷尬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這把普通的摺疊凳,此刻彷彿成了一個無形的權力坐標,清晰地標示出他在這個空間裏“不受歡迎的闖入者”身份。
眾目睽睽之下,站著顯得突兀。顧衍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竟乾脆利落地一矮身,直接在顏聿腳邊的空地蹲了下來,這個姿態讓他顯得不那麼具有攻擊性,甚至帶上了點示弱和固執的意味。
就在這時,剪輯室的門被推開,鬱思恩板著臉走了出來。他似乎剛結束一段高強度工作,眉宇間帶著疲憊和不耐。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向自己常坐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空蕩蕩的地麵,以及站在一旁的場務手裏正拿著他那把熟悉的摺疊凳。
鬱思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一種領地被打擾的不悅清晰閃過眼底。他甚至沒看蹲在地上的顧衍,直接對場務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淡:
“這把髒了,麻煩幫我換一把新的。”
“髒了”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空氣中最後的平靜。
蹲在地上的顧衍,猛地抬起頭,看向鬱思恩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已經不僅僅是針對他本人,更是近乎羞辱的挑釁!他攥緊拳頭,幾乎要立刻站起來揪住鬱思恩的衣領。
然而,就在怒火沖頂的瞬間,周醒那句話像警鐘一樣在腦海裡炸響:“走他的路,讓他無路可走!”
硬碰硬,正中下懷。發泄情緒,隻會讓顏聿看低。
顧衍強行將衝到喉嚨口的怒罵嚥了回去,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他深吸一口氣,重新低下頭,再抬眼時,目光已經轉向了始終沉默的顏聿。
他依舊保持著蹲姿,仰頭看著坐在稍高位置的她,語氣刻意放得極其溫柔,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與他平日形象極不相符的“茶”味,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聽清:
“顏聿。”他忽略掉旁邊的鬱思恩,目光專註,“湯喝完了就好,以後……別再熬夜拍戲了,對身體不好。”他頓了頓,露出一抹帶著無奈和些許落寞的苦笑,聲音更輕了些,“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畢竟,這裏好像有人不怎麼歡迎我。”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臉色鐵青的鬱思恩,卻沒有停留,最終對顏聿露出了一個混合著“委屈”、“包容”和“遺憾”的複雜表情,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他沒有爭吵,沒有失態,甚至沒有再看鬱思恩一眼。
但這番以退為進、示弱賣慘的表演,效果卻比正麵衝突更加顯著。
鬱思恩死死盯著顧衍離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下頜線綳得緊緊的。
他感覺自己蓄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非但沒接招,還反手給自己扣上了一頂“排擠客人”、“心胸狹窄”的隱形帽子!尤其是最後那個眼神和那句話,分明是說給顏聿聽的!這種陰險的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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